从公测的第一分钟开始，程溯的心就悬了起来。这一晚上过来，他脑补了无数可能出现的突发事件，甚至都做好了遭遇DDoS攻击的预案。可几十分钟过去了，服务器依旧稳定运行，这让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再等等吧，万一呢？”程溯还是不敢完全放心，可光盯着后台数据又实在无聊，最后他索性点开了Links平台的社区板块。
一方面是为了放松心情，一方面也是为了了解社区生态。
看看傻×网友发了什么√吧玩意.jpg
他随意浏览着首页推送的几个帖子，发现这真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找攻略的、水贴盖楼的、海豹晒卡的、对着同人图发癫的……
目前看来是没人反馈遇到bug，也没有片哥。
程溯稍稍松了口气，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刷新了一下网页。这一次，社区首页的热帖瞬间画风骤变。
有一多半都在讨论唐诚的直播。
【不懂就问，唐子的操作什么水平？】
【笑死，唐子旁边的小姐姐脸都快绿了！】
程溯又变成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包，差点把头皮都挠破了：“这小子又整了个什么玩意？”
……
“OK家人们！我甜蜜来了！”
游戏刚公测，唐诚就同步开始了直播。
按照程溯的安排，公测首日在不同国家和地区都安排了合作主播进行开荒直播。其中不乏专业玩家，甚至还有聘请的Coser，穿着游戏角色的服装边直播边互动。
这次唐诚直播时，他的身边就坐着一个网名为“麦芽糖”的小姐姐。
接到这个商单时，麦芽糖还暗自窃喜，觉得是个蹭热度的好机会，再加上唐诚一副非主流的红毛，让她觉得自己这次肯定能大出风头。
在直播开始前，唐诚唯唯诺诺，见到她就走不动道的形象，更是让她轻视了几分。
可直播刚开始，或者说唐诚打开游戏的瞬间，整个场面就彻底改变了。
刚才还一脸猥琐的唐诚毫不怯场地打起了招呼：“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想死你们了！狗策划终于同意我来直播打游戏……介绍产品了！”
随着唐诚的登场，弹幕也开始刷屏。
【麻了，人前叫大哥，人后就够策划？】
【@阿莱斯特】
【前天还一脸死相，今天就放飞自我？】
唐子适时地回答了几个问题，随后点开游戏，进入了新手教程环节。
麦芽糖在一旁叽叽喳喳，试图让唐诚多些互动。
唐诚一拍桌子：“吵死了你这婆娘！”
麦芽糖：“婆……婆娘？”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要不是还在直播，她估计当场就忍不住动手了。
弹幕也飘过一排对唐诚的嘲讽，可已经专注于游戏的唐诚都没顾得上观众。
“新手教程过完了，咱们是不是该抽卡了？很多玩家都期待这个呢。”麦芽糖深呼吸了几下，调整好了情绪。
“抽卡？抽什么卡？”唐诚眉头一皱，不满地瞪了她一眼，“看不起我？我今天就是要用基础卡牌开荒给你们看看！”
“可是……可是这个游戏的抽卡也是很多玩家关心的方面啊？要不先抽卡，大不了抽到的卡牌先不用呗。”麦芽糖生怕唐诚打起游戏来又把她给忘了。
“我这……”
“哎呀，大老爷们这么婆妈干嘛？去抽卡，万一抽到皮肤呢？”
一边是小姐姐的循循善诱，一边弹幕又适时的推波助澜，唐诚最终还是点开了抽卡界面。
画面上，一个Q版的阿丽娜正双手环抱，个子小小的，表情吊吊的。
“我才不需要这种没用的东西……我的实力加上你的战术，就足够了！”
“呦吼？还有语音？再看看！”唐诚来了兴趣，开始当着所有观众的面，一下下地戳着阿丽娜。
一连串的语音传来。
“新衣服？那种东西无所谓啦……也不是很想要。”
“强大的力量不在于武器，而在于意志。”
唐诚戳着戳着，就上瘾了，还是麦芽糖吐槽了好几次，他才把注意力放回抽卡上。
“好，那么屏幕前的家人们啊，把你们的元气借给我吧！”唐诚摆出了卡卡罗特放元气弹的同款姿势，随后开始了抽卡。
“抽不到是概率问题，概率懂不懂？概率！”
“怎么能叫沉船呢？抽卡本就是逆天而行，死在半路不是很正常吗？”
“我命由天不由我！哎，悠悠苍天何薄与我？”
一连几次十连，屏幕上蓝光、紫光交替闪烁，都没有出什么好货，就连观众都开始同情起唐诚来。
【狗策划，你对得起唐子吗？】
【纯路人，主播哭的这么惨，是腿被打断了吗？】
【RNM，退钱！】
唐诚一咬牙，颤抖着点下了最后一次抽卡：“这是我最后的十连了，收下吧阿丽娜！”
众人还没来得及发弹幕，屏幕就被耀眼的七彩光芒彻底淹没。
“我了个大……是皮肤！噫，好！我中了！”唐诚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像范进一样癫狂地手舞足蹈起来。
祝福的弹幕也密集地涌现，各位玩家和唐诚一起庆贺着这个逆天改命的时刻。
只有旁边的麦芽糖，下意识地把椅子往后挪了半米，脸上写满了“这人有病吧？”的表情。
短暂的疯狂过后，喜笑颜开的唐诚和强颜欢笑的麦芽糖一起，开始真正的玩法展示。
前几关本身难度就不大，唐诚又是测试了好几个月，就算靠着基础卡牌他也是行云流水的通关了。
原本以为能上镜的麦芽糖，只能像个吉祥物一样，呆呆坐在旁边看着唐诚的表演。
好不容易到了Boss战，看着开始思考的唐诚，她终于忍不住开始找存在感了：“你还在想什么？打上去啊！快快！”
“闭嘴女人！你妨碍我打游戏了！”唐诚连头都不抬，随口的一句话就把麦芽糖气得半死。
“你！”
“你什么你？看好了！”唐诚果断的叠甲，进入了下一个回合。
“进战阶！”他死死盯着屏幕，打出了第一张卡，Boss的头上冒出一个鲜红的数字。
“不要搞错了，我的战斗阶段还没有结束！”
“第一张，攻击卡！”
“第二张，攻击卡！”
……
唐诚完全沉浸在游戏世界里，这种癫狂的表演整整持续了一天，这个网瘾少年第一次发挥出真正属于他的天赋。
旁边本来作为看板的麦芽糖，反而毫无存在感。她脸上表情从踌躇满志到心灰意冷，再到生无可恋的全过程还被截图做成了表情包。
程溯在办公室里，工作之余，也会抽空看看社区和唐诚的直播。陪着他盯了一整天数据的魏华看着不知疲倦的唐诚，问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万一他猝死了该怎么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