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夜的视线循着那桀骜不驯的笑声看去。
只看那马娘虽只身穿单薄朴素的红白训练服,可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自信如明星般的闪耀。
“世纪末的霸王,好歌剧。”
周晓夜念出了那个站在那边,如同舞台剧的艺术家那样不断做出各种浮夸表演姿势的赛马娘的名字。
在1999年的皋月赏比赛上,饱受马迷期待的两个新星在最后的中盘进行着令人心悸的激斗。
在这第一、第二人气的两名新星进行对抗的时候,从比赛的最外侧杀来了出来了一匹意想不到的黑马。
以雷霆的末脚赢下了比赛,宣告着大家这场比赛并非那最受期待二者的激战。
如同那最外道进行大超车的华丽末脚那样,那赛马从马群中杀出,闯入了那个时代所有马迷们的视线。
赛马从不会缺乏意外,这场爆冷让马迷们只是以为昙花一现,于是在之后的三冠路线中他们依旧继续关注那两个高人气的新星。
你以为这只是两位年轻小马命运之中的小小插曲,二者之间才是宿敌?
嘿嘿,错了。
只是那群眼拙之人并没有看见在那两座山峰之后,那如同直达上天的巨峰。
事实胜于雄辩,这个时代的主角,从来都不是只被众人看好的孩子。
在那古马年代,那黑马一路高歌猛进,以绝对无敌之资横扫了那个时代,用绝对的胜利宣告着那天的皋月赏并非只是黑马的昙花一现,而是王者君临之前的奏歌。
8战8胜,全年不败。
而因为那打的全体同届在赛场上呼吸困难的霸道战绩,这位在2000年成为年代代表的传说亦被冠为“世纪末的霸王”。
这就是好歌剧,千禧年的不败传说。
“也就是说,现在就是20世纪末期的时代吗?或者说是99世代的事情?”
赛马娘的世界时间其实不必太纠结,反正特雷森是一个巨大的坟头枢纽。
周晓夜视线扫过,试图寻找好歌剧的同期,但是扭头一看,草地上那些热身的赛马娘们基本上都不认识。
而周晓夜眼熟的也就是两个赛马娘。
那像是巧克力一样的棕色短发,还有那猫猫嘴以及巨大白流星都在说明她的身份。
‘这不是世纪末常驻副霸王,名将怒涛吗?’
比赛自然有第一就有第二,在好歌剧一路称王称霸的同时,无数的选手无缘第一,其中最显眼的那个受害者就是一路第二的名将怒涛。
因为老是给好歌剧陪跑含恨第二,所以之后很多人在第二的时候都会开玩笑的戏说一句怒涛。
如同大伙一提到三就开始迫害的某个稳定第三名的內恰女士一样。
‘确定了,也就是说现在我来的地方应该是99世代的情况吧。’
而99世代前一届的98世代,接触赛马娘的人就很熟悉了,那就是第一季主角特别周、草上飞、星云天空、帝王光辉和神鹰她们的世代。
但是99时代的话周晓夜也不觉得陌生。
之前cy曾经出过一个以成田路这个99世代成员为主的动画,主要描绘了三个成员。
其中主角是成田路,而另外两个成员一个是世纪末霸王好歌剧,还有一个则是游戏里有着极高人气的爱慕织姬。
只是现在只出场了一个好歌剧,另外两个重要的角色可还都没有露头呢。
视线聚焦于那看起来十分弱气,如同社恐一样不说话都带着唯唯诺诺气息的赛马娘身上。
在来这里之前,三女神还告诉自己一个事情。
抛开赛马娘面板这个看马器,周晓夜还可以检测一下一个马娘是否是所处时代的主角。
这玩意有些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毕竟赛马娘的出道时间摆在那边,只是看一下往年有什么赛马娘,基本上就可以确定在什么时代了。
但是这玩意却可以帮助周晓夜直接锁定某些乱入到其他时代的赛马娘,避免错过。
‘简直就是刺客信条的鹰眼。’
一使用,周晓夜就发现周围蒙上了一层灰暗的滤镜,然后不远处的好歌剧变成一个黄色的存在,如太阳一样发光。
而一旁的名将怒涛则是身上散发一层npc特有的蓝光,比起那些和环境一样灰色的路人赛马娘来说,已经算是非常显眼的了。
按理来说那周晓夜和周围其他的训练员一样,只是安静的站在那护栏那边。
可是名将怒涛不知道是怎么地,抬头先看了一眼观众席人多的地方,之后就无比担忧的低下了头,双耳像是垂耳兔的耳朵那样趴在头的两侧。
将一手摊平,另一手在上面写字,然后装作吃药一样的吞咽动作……但是在吞下的一刻她突然眼神一白,然后双耳猛然竖起。
一边咳嗽一边用手猛击她身前的巨大宝箱,引起一阵波涛汹涌。
‘她怎么吞空气都能被口水噎到?’
你这个也太冒失了吧?
周晓夜是知道这个赛马娘也是一个堂堂的G1赛马娘,算是出色的好马。
但这个时候的怒涛却弱气的不像是未来的世代豪杰,尽显一种好欺负的杂鱼模样。
‘就这两个吗?成田路和爱慕织姬呢……那是?’
视线扫过赛场,然后在不远处的一角看见了一个蓝色的身影从人群中跌跌撞撞的挤出来,然后和小孩一样从赛场的护栏下钻出来……不,她就是小孩。
‘乌拉拉?’
但是她没有立刻着急热身参加比赛,而是一来就笑眯眯的抬起双手,和周围的熟人打招呼。
笑的像是一个天使……不,她本身就是一个天使。
乌拉拉这个名字很多人都不会陌生。
其原型为百战不胜的小镇做题家,虽然没有任何的冠军,但是在人气的事情上,恐怕也就比全民偶像小栗帽要差上几分。
在日本那个失业率和自杀率居高不下的年代,那种不断连败但是从不停战的状态被人们所注意到,并且认为是百折不挠的战士。
而在这匹马的第一百次比赛时,全日本有1w3多的观众为其而来,赛场还专门为乌拉拉的粉丝开设了一个特别窗口,这天的马券销售达到了惊人的5亿1100多万日元。
不求其他,只是将乌拉拉的马券当做护身符,祈求那种坚韧的意志能与自己同在。
日本最厉害的骑手武丰还特意过来当乌拉拉的骑手,尝试带着乌拉拉赢下比赛。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中,乌拉拉还是输了,但是武丰骑手还是带着乌拉拉绕场一周。
从开始到现在始终看着乌拉拉而微笑的观众们一起齐声大喊“谢谢你,乌拉拉”的话语,感谢这位只要还继续奔跑就可以带给大家希望的赛马。
因为那种鼓舞人心的事迹,作为全民偶像的乌拉拉也被cy加入游戏,成为了一个吉祥物。
其中有不少乌拉拉厨还特意爆改这个孩子的适应性,让她参加诸如有马纪念等比赛。
本身性格纯洁无瑕,是真正需要呵护的孩子,同时也是可爱懂事的让人想要宠溺。
‘说起来这孩子也是99世代的啊。’
如果不是看见了她,周晓夜一时间还会忘记这个事情。
毕竟乌拉拉只是在高知跑跑的小可爱,又不是什么能在中央比赛的正规选手。
所谓特异点,就是在正常历史中被确定为异常的特殊节点。
看起来只是某个时间出现了分歧,但是三女神只允许本该死亡的赛马娘继续活下去或者是赢下某个比赛之后依旧按照原本的历史走下去。
是一种不会影响太多赛马娘的可控变动。
但是特异点可不是三女神所能接受的世界线变动。
特异点会引发蝴蝶效应,那些错误的变动会不可控的触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按照三女神的说法,这种特殊情况对于赛马娘的历史破坏性不亚于铀原子的裂变反应。
在其之后的时间线对比其他赛马娘历史来看简直就是坑坑洼洼的破烂。
而完全被引爆的特异点就会逐渐变成异闻带。
异闻带也就是完全不同于正常赛马娘历史、或者说是不平行于现实赛马历史的if线。
看起来好像也只是多一条奇怪的世界线,也不会影响其他世界的赛马。
但是三女神表示,赛马娘世界的服务器可装不了太多不必要的数据。
况且赛马娘的世界轨迹应该是和现实世界的赛马历史一样。
‘那么这个时代的异常如果是乌拉拉的话……百战百胜的乌拉拉?’
如果是那样的话可就太过于恐怖了。
看着赛场上那像是跑来玩的粉发小女孩,周晓夜有些后怕。
乌拉拉即便不强,但是也是赛马娘玩家中炙手可热人气吉祥物。
本身对她下手别说训练员,在赛马娘中也会引起众怒。
‘如果是百战百胜,那会不会引起一堆训练员和赛马娘对于历战的狂热?’
怕不是接下来之后大伙直接开始巅峰杯,一堆人发癫历战了。
“居然是模拟赛吗?”
在周晓夜视线扫过99世代几个成员的时候,一旁的大和赤骥开口说着。
“模拟赛?”
星夜有些不解的开口询问,大和赤骥也没对星夜藏着掖着,开口就解释起来。
“模拟赛就是一场赛马娘之间很普通的切磋,算是小小的摸底一下,并且带着公开的性质,可以让其他同学或者是训练员围观,并且可以给想要寻找担当的训练员去和赛马娘聊天的机会。”
这些天来她确实偶尔对周晓夜亲昵星夜的行为不满,但是对于星夜也没有多少的敌意。
还有的时候会故意露出姐姐一样的态度和风范。
看起来之前大和赤骥那种也想要把她当做妹妹的话好像并不是空头支票。
但是啊,我先把她当做妹妹,然后你也公然表示要把她当做妹妹。
你那是想要当她姐姐吗?
周晓夜都不好意思点破她那直白的小心思。
怕不是自己说自己把星夜当做女儿,你就想要当她的妈妈了。
“哎?但是这个和特异点有什么关系呢?”
不应该是某些特殊的变动吗?
比如说发什么特别的状况。
星夜还有些困惑,但是这个时候她也没继续问下去,因为这个时候,不远处的闸门已经从后面开启,不少的赛马娘都直接准备入闸了。
就和特别周一样,尚未见过真正比赛和许多赛马娘的她立刻闭上了嘴,目不转睛的看着不远处入闸的赛马娘们。
周晓夜也没有多想,而是直勾勾的看着不远处的闸门。
同时竖起耳朵,打算听一下周围训练员的谈话。
众所周知,路人有的时候非常的权威。
总是可以随口就说出一段隐秘的真相或者说什么绝世高手深藏多年的绝招。
而且定时刷新,比百科全书都要丰富。
别问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路人大帝是这样的。
“啊,糟糕,迟到了……比赛才开始吗?是成田路她们的比赛吗?”
“成田路?她和爱慕织姬的模拟赛早就结束了。”
“什么?!我还是迟到了吗?可恶,本想要找一下这两个入学时候饱受期待的新人呢。”
“她们?那你别想了,成田路据说小时候在一个训练基地培训过,而XX前辈恰好是成田路父亲的朋友,所以她就选择和这位亲叔叔一样的长辈合作了。”
“什么?这样的天才已经被预定了吗?那爱慕织姬不会也……”
“她?她稍微出了一点意外,一结束比赛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为什么啊?连老资历训练员都拒绝了吗?”
“不是,只是她在最后直线上斜行……虽然赢了但是还被降为4着了。”
“斜行?这要是在正式比赛上出现的话,会引起重大事故的啊?!”
‘难怪没看见,原来是错开模拟赛了,至于斜行?这确实让人头疼的事情。’
周晓夜对于错过爱慕织姬她们的模拟赛并没有什么想法,不过对于斜行这种事情还是有些咂舌的。
赛马比赛不像是人类的赛跑分个比赛跑道,大伙按照自己的跑道个跑各的。
赛马跑道是一条宽敞的0,出闸之后一堆马立刻变成一团,之后谁在哪边纯看运气和打算。
之后不免可能会出现碰碰车的情况,不过一般到了最后一个弯道一堆人就会在各自的位置开始冲锋。
斜行的问题就出自赛道的距离上。
距离内部栅栏越远,在过弯的时候路程就越长。
问题就出在这里,不管是开局、中盘还是末盘,有一个好的位置至关重要。
不仅是体力问题,而且还是节奏问题。
想要好位置只是靠着运气可太摆烂,自己抢的才有保障。
故而有些在外道的选手就会选择激进的办法,比如说斜行。
直接从外部斜着插入队伍的前段。
经常看交通事故的人都知道插队加塞的行为容易发生碰撞。
车的话还好,只要不是速度太快、不伤到人的话只是经济损失。
但是赛马不可能存在安全气囊,无法顾忌马背上的骑手,而赛马本身又是十分脆弱并且好动不易养伤的生物,一旦受到严重伤害基本上兽医就可以宣布安乐死了。
所以在赛场上斜行,一旦被裁判组判断影响比赛,那么骑手就会遭遇到严厉处分。
毕竟这可是可能带走骑手和赛马的危险行为。
某位日本传奇赛马选手武丰就是一个超级喜欢斜行的老登。
一开始接手的超级小港湾就被他带着斜行过,同样被他接手的目白麦昆则是在某一届天秋上进行超距离斜行,马群像是碰碰车一样挤在一起,有个骑手差点摔下去,就差赛后真人快打了。
当然,事后直接把他和麦昆的第一名给直接降着到18名了。
‘说起来,我记得织姬的原型也是武丰策骑的吧。’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周晓夜听着周围人的谈话,默默在心里收集信息,本想要扭头看看还有那些训练员在交流,自己凑过去听一下,但是这个时候闸门打开了。
那一瞬间,原本闸门里安静的赛马娘们顿时如同弓箭那样飞了出去。
除了某个粉色的樱花味小孩。
“乌拉拉可爱捏。”
那一出闸,就立刻抬起双手向前,用一种慌不择路姿态向前奔跑的乌拉拉,周晓夜差点被逗笑了。
只得无奈的看了一眼这个孩子。
‘不过,其他的就不好说了。’
周晓夜收敛笑容看向队伍前方,前面的赛马娘们就很不一样了。
她们的速度是看起来不错,比起自家的这个大和赤骥慢不了多少。
不过跑法却很稚嫩与老实。
自家大和在家里跑的时候,可是身上飘过蓝色与黄色的特效的。
虽然后面她发现自己原本掌握的某些金色技能无法发动,但是用起来小技能倒是不含糊……那绝对是智力G的关系。
游戏中智力太低会开不出技能。
但是周晓夜不确定给她智力训练之后会不会突然拿捏自己,只好给大和赤骥先来其他训练,等之后有能制衡大和赤骥的赛马娘出现在给她智力训练。
扯远了。
周晓夜看着那较为收敛,看起来普普通通比赛的队伍正寻思是不是她们过于稚嫩的时候,突然之间看见了队伍中闪过的一抹黄色光芒。
“那个是……技能?”
星夜也是诧异的发现了技能的发动,开口提醒身边的两人。
“在马群的中间?”
大和赤骥也是不可能不察觉,快速的扫视了马群,寻找来源。
“是好歌剧!那个橙色短发的赛马娘。”
周晓夜的视线一瞬间就找到了光芒的来源。
不知怎么得,名为好歌剧的赛马娘竟然在队伍中较为中间的地方。
在赛马群中,这是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
说这里好吧,这算是坐包厢,容易被卡着无法加速,并且容易被碰到。
说它差吧,但是没准在过弯的时候队伍松散一下子就跑到好位置上了。
看着队伍其中的好歌剧竟然待在马群中坐包厢,周晓夜寻思这个时候除非开变道技能,不然前期算是被卡死在那边了。
在那黄色光芒一闪之后,好歌剧也确实没有什么位置变动,只是安静的在马群之中。
“她这不是被包围了吗?”
星夜看见好歌剧如此的处境,不免有些惊讶。
“她在用技能突围吗?”
“不对,她发动技能之后居然没有一点移动的想法。”
周晓夜一愣,然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在发动技能之后,好歌剧没有直接的位置变动不假,但是她的脸上却带着一种享受的笑容。
她是在享受自己一时间陷入泥沼、被困境包围的感觉吗?
亦或是对于现状的不屑?还是对于对手们的包围网而感觉到赞许?
‘都不是,那个家伙发动技能的目的不是加速。’
虽然人总是做出用笔盖夹手,顺手拍一下路边的树枝之类无意义的事情,但是运动员在赛场上做出无意义的行为绝对是给自己的对手制造攻击自己的空挡。
除非……实力差距太大,大到不在乎这点问题。
‘她刚刚用的技能,莫非是打算吸引对手……不,所有人的注意力吗?!’
那闪闪发光的技能就像是特效一样,如烟花在黑夜绽放。
周围的对手肯定会注意,而现在是比赛……
“这个赛马娘,她觉得这是自己的表演赛吗?”
想到这位赛马娘在入闸之前的那番不见人先闻其声的行为,周晓夜的脑海直接冒出了一个可能。
如果是她的话,那么大肆宣扬自己的话那么完全合理。
毕竟,这可是那位全年无败的霸王,世纪末的魁首,好歌剧啊。
“哈哈~王者的行为,一切都要引人注目!瞻仰吧,这是属于霸王的荣光~”
名为好歌剧的赛马娘感受到周围赛马娘传来的目光,大笑着抬起了头。
在她使用技能的时候,这场新人们的表演赛已经进入了中场阶段。
“那个赛马娘是?我没听说过她啊?”
“刚刚的是……技能?”
“不行啊,这不是没有冲进去吗?”
“这个位置好糟糕。”
她的行为毫无疑问不只是对手,观众席上的赛马娘们和训练员也都注意到了这位显眼的赛马娘。
但是看见好歌剧所处的位置时,不由得纷纷露出惊讶以及惋惜等不看好的神色。
而在这个时候,她自信一笑,然后看向了前方。
她,闭上了眼睛一瞬间,而就在这瞬间的下一刻,一道鬼魅宛若水晶的紫色火焰随着她的左眼睁开绽放。
那火炎旺盛如荼,带着神秘而又诡异的色彩,马群都被这瞬间而定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