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结束后,几个姑娘果然没打算放过他,又拉着他当导游在附近的几个著名景点逛来逛去。
或许每一个在当地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人,都觉得周遭没有可看可玩的地方,江逐也是如此。
不过还是尽职尽责地带她们去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那些在明信片上印烂了的风景,大本钟,伦敦眼,白金汉宫……
而这些景点,高中毕业时的那场英国旅行,她们大抵都来过一趟,带了一相册的照片满载而归,如今故地重游,早已没了当年的兴致。
平泽唯甚至觉得还比不上街边的红色电话亭有意思。
这方头方脑的玩意也是正儿八经的老古董,在江逐的印象里和老家的报亭有些相似。
只不过老家的保亭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寿终正寝,而电话亭依旧伫立在这里,成为了一道人们怀念过去那个年代的标志。
女孩们正围着它叽叽喳喳。
田井中律钻进了亭子,手里握住那部老式电话的听筒,装模作样地拨号,对着话筒大喊:“莫西莫西!这里是伦敦!听到请回答!”
平泽唯把整个掌心都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另一只手比出经典的电话手势,拇指和小指伸直,凑近自己耳边:“唉多,这里是京都!你打错电话啦!”
下一刻,两人隔着玻璃咧嘴大笑。
连中野梓也被学姐们搞怪的行为逗乐了,露出开心的笑容。
如果没有被她们强拉着进去,想来这份开心还能再维持一段时间。
秋山澪抱着她那台黑色的索尼相机,狙击手瞄准似的眯起一只眼睛。
相机的取景框里,琴吹紬正轻轻倚着电话亭的金属边框,侧脸浸在伦敦午后稠得像奶油的光里。
假如手里握着的不是LV的手提包,而是握着一卷报纸就更有那味了。
江逐越走越觉得当导游这事,本质上和遛狗差不多,你要顺着她们的兴致走,又得在适当的时候拽一把缰绳,防止谁一头扎进深不见底的坑里。
说的就是那些专骗游客钱的店铺,门脸装潢得像模像样,里头卖的东西却是一般到不能再一般,只是换了个好听的名声,价格就敢理直气壮地翻上十倍不止,宰猪都没这么狠好吧!
想当初千早爱音就被骗了,花7美刀买了一盒号称‘百年王室认证纯手工无添加’的的巧克力,回家拆开一看,样子和超市卖的德芙没什么区别,再捏起一颗尝尝,甜得发齁!
她一脸苦哈哈地说就当交学费了。
江逐还因为这件事嘲笑了她好半天,被恼羞成怒的千早爱音掐着他的嘴巴一颗颗喂了半盒,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第二天差点就跑去医院挂号洗胃了。
至于剩下半盒,还是进了它命定的归宿,回到了垃圾桶的怀抱。
俗话说吃一垫长一智,自己淋过雨总想为别人撑伞,江逐当然不想姐姐们再花大钱买一堆垃圾回去了。
最后一站是站在威斯敏斯特桥上看风景,游船驶过时掀起涛涛浪花,有鸽子在栏杆上走来走去,思考着它的晚餐是吃薯条还是面包屑......
像是忽然福至心灵,秋山澪悄悄转动了相机的方向,江逐正小口吸着一杯冰摩卡奶昔,手臂随意搭在金属栏杆上,指节在黄昏渐暗的天光里显得白皙,百无聊赖眺望着对岸。
亮着霓虹灯光的摩天轮在暮色中缓缓转动,巨大的光环倒映在泰晤士河波光粼粼的河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光带。
秋山澪按下快门,将这副光景缓缓定格。
再回出租屋已是下午六点,江逐的背后是被夕阳染红了的天空。
临走前,琴吹紬还拉过江逐说想约个时间和他那位‘同居女室友’认识一下,当面谢谢这两年对他的照顾。
给江逐听的心头莫名一跳,看着那双笑意盈盈的眸子,心说姐姐这是要下战书么?
琴吹紬V.S千早爱音,你们知道吗?
千早爱音:我依然是正牌女友!
琴吹紬:别误会,你才是挑战者。
江逐轻轻叹气,一边想着晚上怎么开口和爱音聊这件事,一边在电子锁上输入密码。
密码是两个人的生日连在一起的7298,前两位数字是江逐的生日7月2日,后两位是千早爱音的生日9月8日。
握住门把,轻轻推开了门。
屋里还亮着灯,江逐在门口换上一双棉拖,朝客厅的沙发上一瞥,空荡荡的,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Anon?”
“我在厨房。”
“?”
江逐最先想起的是一坨黑泥似的番茄炒蛋。
当时他耐着性子给她从头到尾演示了一遍,可轮到她亲手操作,不是开大了火,就是烧干了锅……最后奇迹般地制作出了酷似圣杯战争中污染圣杯的黑泥。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料理天才。
只不过自那天起,江逐就禁止千早爱音开火做饭了。
他的心一下子提在了嗓子眼,马不停蹄地冲刺到现场:“且慢,手下留情,饶厨房一命吧!”
厨房门没关,轻轻一推就开了。
瓷砖是白的,灶台上的锅具还在原位,空气里也没嗅到天然气那股明显的味道,江逐肉眼可见松了一大口气。
还好还好,她没有想不开,要再次挑战炼金术。
另一边,千早爱音站在料理台前,身前挂着一个围裙,见江逐慌慌张张地闯进厨房,两道漂亮的眉毛立刻挑了起来,嘴角撇了撇,她太了解他了,不用猜都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失礼的事。
江逐偏过头,避开了她那兴师问罪的眼神,若无其事地打了个招呼,“咳,晚上好啊,Anon酱。”
千早爱音冷笑:“晚上坏,前辈。”
一天的好心情,啪,没有啦!
还想着晚上请你吃大餐的,现在也没有啦!
吃屁吧你!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千早爱音终究还是一个心软的萌妹,江逐认罪认罚后就高抬贵手,下单了最贵的烤肉套餐,外卖送到家。
江逐高呼圣爱音,接着翻箱倒柜又翻出几根上次烛光晚餐没用完的香薰蜡烛,在餐桌上依次摆好,心说好菜配好酒,爱音都这么大手笔了,我这边也不能怂啊!
当即回屋,掏出一瓶深红色酒标的葡萄酒。这是借他那辆加长宾利的富哥当年塞给他的伴手礼,一直收在柜子里没动过。
现在正是它大显身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