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卡列宁,你怎么这种手术都会啊。”“以前跟一个外科医生学了一手。”卡列宁平淡地笑了笑,张护士长从外面进来:“各位,这一班的志愿者到点换班了,今晚真是辛苦你们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再次感谢。”
“今晚真是累死了。”同事伸了个懒腰:“明天要一觉睡到中午。”
“我到觉得还好。”走到外面的空地上,卡列宁往嘴里叼了根烟,“对我来说,还是四个小时不能抽烟更让人难受。”
“你女孩子家抽啥烟啊。”
卡列宁点着烟头,吐出一口烟雾:“两年前为了忘掉点事学着抽的,现在是忘得差不多了,也戒不掉了。”
“明天你什么打算?”“什么打算。”
卡列宁露出疑惑的神情,“跟平常一样吧。”
“不能吧,明天是休息日,今晚还这么累的...”朋友拍了拍卡列宁的肩膀:“总该给自己放天假吧。”
卡列宁把烟含在嘴里低头不语。
“你考虑考虑吧,可别把自己累坏了,那下次见。”朋友与卡列宁告别。
“休息...吗。”卡列宁苦笑两声。把手头的烟踩灭后扔掉,骑着自行车往家的方向走。
途中路过了一座楼,她漫不经心地看向楼顶,突然发现了那一抹熟悉的紫色身影,好像一个少女坐在那里,紫色如瀑布般的长发垂至腰间,刘海遮住了右眼,左边露出了纯净无瑕的面庞。卡列宁停下车来,揉了揉眼睛,那抹紫色却突然就消失了:“浮萍?”卡列宁伸出右手触摸那个女孩消失的地方,在原地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推着自行车车离开了。
艾斯迪在灰烬军团被击退后,博斯开车接往市中心,又收到了诺拉的电话。
“博士,有两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很慌张。”
“都是坏消息,为什么要分先后?”
“抱歉博士,是一个坏消息,一个更坏的消息。”
“那就听更坏的那个。”
“抱歉博士。”诺拉在提到这个消息时显得更紧张了:“我已经去玛特琳娜最终杀死怪物的地方,可在附近找过一圈,她...她...不见了。”“什么。”艾斯迪了一向冷静的笑容瞬间消失,睁开了两只眼睛,变得严肃起来,“她现在处于精神衰弱且极不稳定的状态,这种情况下的话...一定要找到她,尽量快,调动全城的力量。”
“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将士们都已经很累了。”诺拉语气有些无奈。
艾斯迪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吧,先说另一个坏消息。”
“我又看到了另一个未来,似乎是一位女性遭到了潜伏在城中灰烬的袭击,那只灰烬似乎是跟着刚刚的入侵混入城内,不过尚未被发现。”
“被袭击的女士有什么特点。”
“特点?”诺拉努力回忆:“灰色头发,碧色眼睛,骑着自行车,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艾斯迪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这个消息,跟上一个一样坏。”说完这句话后,艾斯迪就火急火燎得挂断了电话。
艾斯迪挂断后,立刻打电话给一个号码,通话的对象正是卡列宁:
“你好啊卡列宁,好久不见。”
“艾斯迪先生。”卡列宁没好气地开口道:“我们应该已经没什么好谈的吧。”
“女生?”博斯回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听起来挺年轻的,老板,啥关系啊,该不会是......”
艾斯迪给了博斯一个锋利的眼神,博斯立刻回头,不敢再多说什么。艾斯迪继续说:“卡列宁小姐,现在没时间解释了,你即将被灰烬袭击,现在不要乱走,呆在隐蔽的地方,并将你的定位发给我,我们马上派人过去救你。”
“诺拉的预测吗,好吧,我照做就是了。”电话挂断,卡列宁将自行车弃置一旁选择了两个楼层之间的阴影处坐了下来,将定位发给艾斯迪。
“博斯,车交给我,你立刻去这个地方救人。”
“她究竟是谁啊这么重要?”博斯下了车,疑惑地问道。
艾斯迪坐上主驾驶,拿着严肃的语气说道:“你只需要知道,她是玛特琳娜很重要的人。如果她死了,我们全都得完蛋。”
卡列宁听从指挥,呆在原地保持安静,一脸平静地等待危险的降临。在短暂的安静之后,她听见了一阵奇怪的的搅动声,如同肮脏的黑泥淌过下水道般恶心,像有什么东西在淤泥里缓慢地爬行,黏稠的、湿漉漉的,带着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恶心感。还有一种低语——含混不清的、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她耳边用砂纸磨嗓子。
“我来了,我来了,等着我。”
接着,背后的墙出现异动,卡列宁迅速起身,但小腿已经被一只黑色的手抓住,又有很多很多只形态各异的手从墙里伸出,扒住墙壁,从里面蹿出了一个扭曲的男人的脸。
“找~到~你~了。”
那声音从那张歪斜的嘴里挤出来,沙哑的、潮湿的、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
卡列宁自知挣扎只是白费力气,面无表情安静的坐在原地,灰烬从墙里完全爬了出来,灰烬的侵蚀让它完全丧失了人的尊严,成了一只丑陋的爬行动物,脸上只有无光的白眼和无牙的歪斜的嘴,其他器官都无法辨别。卡列宁之看了一会儿就别过脸去干呕一声。
“你怎么了宝贝。”扭曲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但似乎在关心自己,残破的眼神似乎有温柔的感觉。
“你丑到我了。”卡列宁拧着眉毛实话实说。
“哦,不,这一定是你赌气的话,怪我没有回来陪你,不过你放心,我及时回来了,我会弥补亏欠的一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一边说着,一边用更多的手将卡列宁捆住,缓缓拉向自己。“你这些话显得你更丑了。”
卡列宁依旧面不改色,像是对灰烬说,也像是对自己说,“你无法弥补我的任何过去!”
灰烬盯着卡列宁一段时间,突然脸色大变,眼神变成了惊恐状:“你不是她。”它的声音更加扭曲,“你绝对不是,任何人都可能是她,只有你不是,你是威胁,你不能呆在我身边,你,你得死啊!”灰烬狂躁起来,卡列宁感到了身上的的手正在向内作力,捆住她的脖子,并且越来越紧,卡列宁在痛感和窒息感中闭上眼睛。它听见灰烬的低语。
“你的恐惧在哪里。我找不到”
“你完全不怕死亡,不需要保护。”
“你好可怕,好危险!”
从天而降一更发亮的棍子,切断了困住卡列宁的触手,卡列宁恢复意识的一瞬间奋力起身,往后拉退,往上方看去,一个年轻的男生踩在一块飞行的滑板上,从楼侧蹬墙而下,一个潇洒转身滑落地面,将滑板提在脚边:
“别担心美女,我来救你了。”博斯摆了个帅气的姿势,礼貌的微笑着,“原来是你啊,女士,再次见面真是缘分!”
“我们见过吗。”卡列宁一脸疑惑,实在不记得了。
“女士,别这么伤人,你至少装作记得我啊。”少年瞬间一脸失望。
“是你吗,是你吗。等着我,别走!我爱你...”灰烬向二人扑来。
“女士,你快点撤到安全的位置,这里交给我。”
博斯摆出架势。
“谢谢,交给你了。”
“不用客气,这是我该...欸?”博斯正想耍个帅,一转头,被英雄救下来的美女已经跑没影了。
“跑的真快,也好,溜子,擀子,该我们上了!”
卡列宁快速奔跑了很久,不知是多远的距离,觉得自己跑的够远了,她慢了下来,喘口气,慢慢向前走,“真危险啊。找个机会给那位小哥道声谢吧。”卡列宁慢慢走着,困意也上来了,赶紧回家睡一觉吧,今天真的很累了。
走着走着,前方迎面撞见了一个低着头行走的女性,这么晚还有人在路上走吗?卡列宁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的直觉在提醒她什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本能的警觉。她眯起眼睛,想要看清那个人的样子。
然后她听见了笑声。
响亮、尖锐、像生锈的钢针扎进耳膜。那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来回荡漾,一波一波地撞击着两侧的墙壁,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又像是某种动物的嘶鸣。
卡列宁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想转身。
身体动不了。
不是害怕——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物理性的无法动弹。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像是空气本身变成了固体,把她嵌在里面。
“周围一直没有人,我正愁没有人陪我玩呢。”
那个人抬起头来。
苍白的脸,像瓷娃娃一样白得没有血色。左眼大得不成比例,螺旋状的瞳孔在大量的眼白中缓缓旋转,像一个小小的漩涡。右眼的位置——什么都没有。一个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的窟窿,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挖掉了。黑白相间的刘海随意地散落在额前,几缕头发垂进那个黑洞里,像是被吸进去了一样。
她歪着头,看着卡列宁,嘴角咧开一个弧度——不是微笑,是那种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不正常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弧度。
“终于来了个人。”她的声音变得轻柔,像是在对一只小猫说话,“陪我玩个游戏吧。”
不是灰烬。她能感觉到。这不是那种腐烂的、扭曲的存在——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彻底的、纯粹的、从里到外都烂透了的疯子。
“玩什么好呢?”
那疯子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左眼的瞳孔转得更快了。然后她猛地一拍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来场赌局吧,女士。以生命为赌注的赌局——怎么样?”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真的、近乎孩子气的兴奋,像是在提议一场捉迷藏。
“不好意思,小姐......我虽然抽烟喝酒,但我不赌博。所以——”
卡列宁顿了一下。
“容我拒绝。”
空气安静了。
那疯子张着嘴,左眼的瞳孔停止了转动,嘴巴微微张开,表情凝固在一个“准备继续说下去”的状态,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咦?”
她眨了眨那只唯一的眼睛。
“从来没有人这么回答过我。”她的声音变得困惑,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通常都已经躺在地上不敢动了……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该怎么回答你。”
她真的低下头去思考了。右手托着下巴,食指在脸颊上一点一点地敲着,嘴里念念有词,像一个小学生被老师问住了。
这一下反倒把卡列宁整不会了。
空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夜风从巷口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几片碎纸屑。远处不知道哪栋楼的水管在漏水,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两个人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对峙——一个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一个低头认真思考“该怎么回答”。
疯子突然开口了:“那么,我的回答当然是:不可能,你无法拒绝,因为我是游戏规则的制定者,当你在我眼前的时候,你就注定会加入这场游戏了。如果你输了,你将付出生命的代价”
“好吧。”卡列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赌什么。”
“你真是和别人不一样啊。”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惊奇,头歪向另一侧,左眼的瞳孔重新开始旋转“别人听说我要的是他的命,都在原地发着抖呢。你不怕我吗,你不怕死亡吗?”“是吗,大概是因为死亡于我而言也就那样吧。死亡对我是解脱,但我也不会寻死,不得不死时我会毫无恐惧地接受,但如果有一线活下来的希望。”卡列宁做出了认真的架势,“我会尽全力活着。至于你,你对比起我刚刚见过的货色耐看太多了。”
疯子愣了一会,突然狂笑起来,右眼的部分被填满,出现了一颗蓝色的瞳孔:“你真的很有趣,我开始兴奋起来了!”“另外多问一句。”卡列宁像疯子提问,“如果我赢了,我可以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不需要提出来,因为你是不可能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