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今日格外不同。
原本简陋的茅草棚被重新布置过——地上铺了从巨熊部落缴获的兽皮，墙上挂了崭新的旗帜，那张铺着兽皮的木椅前加了一张粗木案几，案几上摆着几个陶碗和陶罐。虽然依旧寒酸，但比之前已经体面了不少。
鸣佐坐在“龙椅”上，狼天行坐在右侧的客位上。狂風和暴雷站在狼天行身后，像两尊铁塔，目光不善地扫视着殿内的一切。
李斯站在鸣佐身侧，面色平静。他的身后是十名全副武装的亲卫，虽然装备简陋，但腰杆挺得笔直。
“狼首领远道而来，朕敬你一碗。”鸣佐端起陶碗，里面是秦国最好的酒——用野果酿造的果酒，酸甜可口，但酒精度数不高。
狼天行端起碗，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酒不错。”他放下碗，三角眼盯着鸣佐，“但酒喝完了，该谈正事了。”
“正事？”鸣佐放下碗，微微一笑，“狼首领想谈什么？”
“你的信里说，有办法让我的狼变得更强。”狼天行的手指轻轻敲着案几，“我来了。现在，证明给我看。”
鸣佐点了点头，对李斯使了个眼色。
李斯会意，拍了拍手。
殿门被推开，两个士兵牵着一头银鬃战熊走了进来。
银鬃战熊一进入殿内，整个空间瞬间显得逼仄起来。四米高的身躯几乎顶到了茅草屋顶，银灰色的皮毛在火盆的光照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它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狂風和暴雷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是战士，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眼前这头银鬃战熊的体型和气势，远超他们见过的任何战熊。
狼天行的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但他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
“这就是你的银鬃战熊？”他站起身来，走到战熊面前，仔细打量着。
“正是。”鸣佐也站起来，走到战熊身边，伸手摸了摸它的下巴。战熊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普通战熊，体型在三米左右，力量大约能掀翻一辆战车。”鸣佐拍了拍战熊的肩膀，“而朕的银鬃战熊，体型四米，力量是普通战熊的两倍。皮毛的防御力提升了三倍，普通刀剑根本砍不穿。”
他转过身来，看着狼天行：“如果狼首领愿意合作，朕可以让你的巨狼，也变成这样。”
狼天行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银鬃战熊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缓缓坐回座位上。
“你想要什么？”
“合作。”鸣佐也坐回龙椅，“朕帮你进化巨狼，你帮朕做一件事。”
“什么事？”
“吞并猛虎部落。”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狂風忍不住开口了：“吞并猛虎部落？就凭你这点兵力？”
鸣佐不慌不忙地说：“朕有一百头银鬃战熊，有三百士兵，有巨熊部落的降兵。铁狼部落有一千二百狼骑。加在一起，兵力不输猛虎部落。”
“加在一起？”狂風冷笑，“谁跟你加在一起？我们铁狼部落凭什么帮你打仗？”
“不是帮朕打仗，是帮你们自己。”鸣佐的语气依然平静，“猛虎部落是三大部落中最强的一个。等它吞并了巨熊部落的残余，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们铁狼部落。与其等它打上门来，不如先下手为强。”
狂風还想说什么，被狼天行抬手制止。
“你说得很有道理。”狼天行的三角眼眯了起来，“但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刚灭了巨熊部落，转头就来跟我合作。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在吞并猛虎部落之后，转过头来对付我？”
鸣佐笑了。
“狼首领多虑了。朕要的是天下，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吞并猛虎部落之后，朕需要有人帮朕镇守西方。铁狼部落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只要狼首领愿意归顺秦国，朕可以封你为‘狼王’，世袭罔替。你的领地、你的狼骑、你的一切，朕都不会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向朕效忠。”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狂風的手握紧了狼牙棒，暴雷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狼天行，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
“归顺？”狼天行的声音冷得像冰，“我铁狼部落一千二百狼骑，凭什么归顺你这个只有三百士兵的小国？”
“凭朕能让你的狼骑变得更强。”鸣佐站起身来，走到银鬃战熊身边，“凭朕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狼天行冷笑，“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权力。”鸣佐直视着狼天行的眼睛，“更多的权力。更大的领地。更强的军队。这些东西，猛虎部落不会给你，巨熊部落不会给你。只有朕，能给你。”
狼天行沉默了。
他盯着鸣佐看了很久，目光中的敌意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你这个人，很有意思。”他缓缓开口，“我见过很多部落首领，有的狂妄，有的狡猾，有的胆小。但像你这样——明明手里没什么实力，却敢跟我谈条件的，还是第一个。”
他站起身来，走到鸣佐面前。
“好。我答应合作。但不是归顺。”
他伸出手：“我们结盟。平起平坐的结盟。你帮我进化巨狼，我帮你打猛虎部落。事成之后，猛虎部落的领地一人一半。”
鸣佐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与狼天行击掌为誓。
“一言为定。”
狼天行嘴角一勾：“一言为定。”
两人的手在空中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狂風和暴雷对视一眼，眼中的敌意稍减，但警惕依旧。
李斯站在一旁，面色平静，但心中却在暗暗盘算。
击掌为誓？在这个世界，这种誓言比写在兽皮上的契约更加庄重。一旦违背，就会遭到所有部落的唾弃。
陛下为什么要答应这种条件？
李斯想不通。但他相信，陛下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盟约达成后，鸣佐设宴款待狼天行一行。
宴席设在金銮殿外的空地上，十几张粗木桌案摆成一排，上面摆满了食物——烤全羊、炖熊掌、蜂蜜烤肉、野果酒。虽然算不上丰盛，但在秦国已经是倾尽所有了。
狼天行坐在主客位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狂風和暴雷也放开了吃，一边吃一边用狼一样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秦国士兵。
鸣佐坐在主位上，端着酒碗，时不时地和狼天行碰碗。
“狼首领，朕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
“你的四大狼将，今天只来了两位。另外两位呢？”
狼天行放下酒碗，擦了擦嘴：“影刃留守营地。血牙——”他顿了顿，“我派他去办点事。”
“什么事？”
“探探猛虎部落的口风。”狼天行也不隐瞒，“看看他们对秦国是什么态度。”
鸣佐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但他的心中，已经暗暗记下了“血牙”这个名字。
派去猛虎部落探口风……这个狼天行，果然不简单。
“狼首领，朕还有一个问题。”
“说。”
“你对猛虎部落了解多少？”
狼天行放下手中的羊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猛虎部落，首领虎震山，今年四十五岁，是这片土地上最强的战士。他十五岁徒手杀死第一头战虎，二十岁成为部落首领，二十五岁统一了南方所有虎族部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虎震山这个人，不简单。他沉稳、老辣、从不轻易出手。但每次出手，都是雷霆万钧。十年前，南方有一个部落不服他，他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把那个部落从地图上抹去了。”
“战虎呢？猛虎部落的战虎，有什么特点？”
“战虎比战熊和巨狼都强。”狼天行的语气变得凝重，“一头成年战虎，体型在三米到四米之间，速度比巨狼快，力量比战熊大。而且虎震山本人，有一头坐骑——”
他看向鸣佐，目光中带着一丝警告。
“虎王。一头五米高的巨虎。据说，那头虎王能一爪拍碎巨石，一声虎啸能震晕百人。”
鸣佐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心中已经在快速盘算。
五米高的虎王……比银鬃战熊还大一米。力量、速度、防御都是顶级。
这玩意儿不好对付。
“多谢狼首领告知。”鸣佐端起酒碗，“等朕准备好了，会通知你。”
“好。”狼天行端起酒碗，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