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很窄。
卢修斯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的链锯剑已经握在手里,剑刃上还沾着塔楼底层那些邪教徒的血。身后的老兵们跟得很紧,他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粗重但平稳。塔楼的楼梯是螺旋形的,每一级都很高,每一级都很陡。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裸露的金属和混凝土。头顶是黑暗,看不到顶。脚下也是黑暗,看不到底。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一个老兵忽然开口。“军团长,您说,上面还有多少人?”卢修斯没有停下脚步。“不知道。”老兵沉默了几秒。“我们真的能活着回去吗?”卢修斯没有回答。又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是那个最老的老兵,卡利乌斯。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过眼睛的疤,那是几十年前留下的。“活着回去?你他妈还想活着回去?”老兵没有说话。卡利乌斯继续说:“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从来不想能不能活着回去。只想知道能杀几个。”那个老兵没有再说话。
楼梯还在往上延伸。卢修斯数着自己的脚步。三百级,四百级,五百级。他已经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些台阶,一级又一级,永远走不完。忽然,他停下来。“听到了吗?”所有人都停下来。安静。只有楼梯间的回声在嗡嗡作响。然后,他们听到了——脚步声。不是从上面,是从下面。卢修斯脸色变了。“他们包抄了。”
话音刚落,下面的楼梯拐角处涌出一群邪教徒。至少有五十个,手里拿着各种武器,嘴里喊着亵渎的祷词,向他们冲来。“卡利乌斯,带人守住后面。”卢修斯吼道。卡利乌斯带着几个人转身冲下去。他的链锯剑砍进第一个邪教徒的脑袋,那个疯子惨叫一声倒下。第二个扑上来,他侧身躲过,一剑砍断它的脖子。“来啊!”他吼道。“来啊!老子杀过的邪教徒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楼梯上方的黑暗里,也涌出了敌人。混沌阿斯塔特,至少十个。他们的动力甲是深蓝色的,上面刻着奸奇的八芒星。他们的眼睛是紫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卢修斯迎上去。第一个冲上来的千疮之子举起法杖,紫色的灵能在杖尖跳动。卢修斯没有给他施法的机会,一剑砍断他的手腕。那巫师惨叫一声,法杖掉在地上。卢修斯又一剑,刺穿他的喉咙。第二个从侧面冲来,手里握着链锯剑。卢修斯侧身躲过,反手一剑砍在他的肩膀上。动力甲裂开,血涌出来,但那个疯子还在笑。他举起剑,又劈下来。卢修斯躲闪不及,被划开了左臂。血喷出来,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滴。他没有停,又一剑刺进那个疯子的胸口。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他杀着,杀着,杀着。他的手臂在发抖,他的腿在发软,但他没有停。
身后的楼梯上,卡利乌斯也在杀。邪教徒的尸体堆满了台阶,血流成河。他站在尸堆上,大口喘气,但他的剑还举着。“还有吗?”他吼道。“还有吗?”没有人回答。那些邪教徒已经跑光了。卢修斯也停下了。他面前躺着十个千疮之子的尸体,他的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但他还站着。“继续走。”他说。他们继续向上。
又爬了不知多少级台阶,终于到了顶层。楼梯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是关着的,门上刻满了奸奇的八芒星和睁开的眼睛。那些眼睛是活的,在缓缓转动,盯着他们。卢修斯走过去,一脚踹开门。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大厅。圆形,足有上百米宽。穹顶高得看不见顶,上面画着无数诡异的壁画——扭曲的触手,八芒星,睁开的眼睛。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坑洞,从坑洞里涌出紫色的光芒。那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厅,也照亮了站在坑洞另一边的人。
赫拉斯·瓦洛尔。他穿着深蓝色的动力甲,上面刻满了奸奇的符文。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法杖,杖尖上跳动着紫色的灵能。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他看着卢修斯,看着那些浑身是血的老兵,嘴角微微翘起。“你们终于来了。”卢修斯没有说话。他举起剑,向赫拉斯走去。
赫拉斯笑了。他举起法杖,一道紫色的光从杖尖射出,直奔卢修斯。卢修斯侧身躲过,那道光打在身后的墙上,墙上的金属瞬间熔化,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卢修斯冲上去,一剑砍向赫拉斯的头。赫拉斯消失了,出现在十米外。“你追不上我。”他的声音很平静。卢修斯又冲上去。赫拉斯又消失了。“你杀不了我。”
卢修斯停下来,喘着气。他的伤口在疼,他的血在流,他的体力在耗尽。但他没有放弃。他转过身,看向那些老兵。“散开。”他说。“围住他。”老兵们散开了。他们围成一个半圆,向赫拉斯逼近。赫拉斯看着他们,笑了。他举起法杖,紫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化作无数道光箭,射向那些老兵。一个老兵躲闪不及,被光箭击中胸口。他的动力甲被击穿,血喷出来,他瞪着眼睛倒下。另一个老兵被光箭击中肩膀,他惨叫一声,单膝跪地,但还举着剑。卡利乌斯被光箭擦过脸颊,一道血痕从颧骨划到下巴。他没有停,继续向前。赫拉斯皱起眉头。他没想到这些人不怕死。他举起法杖,又是一波光箭。又有两个老兵倒下。
卢修斯的眼睛红了。“杀!”他吼道。他冲上去。这一次他没有砍向赫拉斯的头,而是砍向他的腿。赫拉斯瞬移躲开,但这一次他瞬移的距离更近了。他的灵能消耗太大了。卢修斯看到了机会。“他撑不住了!”他吼道。“继续!”老兵们疯狂地冲上去。他们不再躲闪,不再防御,只是砍。赫拉斯瞬移,再瞬移,再瞬移。但每一次瞬移的距离都在缩短,每一次瞬移后他都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恢复。
终于,他的灵能耗尽了。他站在原地,大口喘气。他的法杖垂在地上,他的手在抖。卢修斯走到他面前。“你跑不掉了。”赫拉斯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你以为你赢了?”他笑了。他举起法杖,不是攻击,是召唤。一道紫色的光从杖尖射向天空,穿过穹顶,消失在黑暗中。卢修斯一剑砍断了他的法杖。赫拉斯愣住了。卢修斯又一剑,砍向他的头。赫拉斯躲开了。他躲得很勉强,剑锋擦过他的肩膀,削掉了一块动力甲。他踉跄着后退,靠在了坑洞边缘。“你——”他看着卢修斯,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你会后悔的。”卢修斯没有回答。他举起剑,准备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的光从坑洞里射出,击中了卢修斯。不是赫拉斯的灵能,是更古老、更强大的力量。是从亚空间深处涌出的力量。卢修斯被击飞出去,撞在墙上,大口吐血。赫拉斯笑了。他站在坑洞边缘,看着那些还在挣扎的老兵。“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能赢?你们以为,打到这里就结束了?”他举起手,一道紫色的光从他掌心射出,射向天空。“你们只是刚刚开始。”
坑洞里开始涌出更多的光芒。从光芒中,走出无数恶魔。小恶魔,大恶魔,各种形态,各种颜色。它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填满了整个大厅。卡利乌斯站在最前面,看着那些涌来的恶魔,笑了。“来啊。”他举起剑。“来啊。”他冲了上去。老兵们跟着他,冲进了恶魔群中。
卡利乌斯砍倒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他的剑法依然精准,他的速度依然很快。但恶魔太多了,杀不完。一个倒下,十个涌上来。他被三个恶魔同时扑倒。他砍倒一个,又砍倒一个,但第三个的爪子刺进了他的胸口。他瞪着眼睛,看着那个恶魔,笑了。“老子……杀了……几十个……”他闭上了眼睛。其他老兵也在倒下。一个被恶魔撕碎,一个被灵能击穿,一个被拖进了坑洞。没有人后退,没有人求饶。他们只是杀,杀到死。
卢修斯从墙上爬起来。他的动力甲碎了半边,他的手臂断了,他的腿在发抖。但他还站着。他举起剑,向赫拉斯走去。赫拉斯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你还要打?”卢修斯没有回答。他举起剑。赫拉斯叹了口气。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不是灵能,是实体。他走向卢修斯。
两人在大厅中央相遇。第一剑,卢修斯的剑被震飞。第二剑,他的肩膀被刺穿。第三剑,他的腿被砍断。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气。赫拉斯站在他面前,举起短剑。“你是个好战士。”他说。“可惜跟错了人。”卢修斯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我没有跟错人。”赫拉斯的剑落下来。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炸开了。若叶睦站在门口。她的身上还缠着绷带,她的脸色还很苍白,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她站着。她的手里握着青锋,剑身上还沾着卡洛斯的血。她看到了卢修斯。看到了他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看到了赫拉斯的剑正落向他的胸口。她冲了上去。
赫拉斯感觉到了那股力量,他转过身,举起短剑格挡。青锋砍在他的剑上,那把剑碎了。青锋继续落下,砍在他的肩膀上。动力甲裂开,血涌出来。赫拉斯踉跄着后退,看着若叶睦。“你——”若叶睦没有说话。她只是举起剑,向他走去。赫拉斯瞬移。他出现在十米外。若叶睦追上去。他又瞬移,出现在二十米外。若叶睦又追上去。他再瞬移,再瞬移,再瞬移。但若叶睦总是能追上他。她的速度快得看不清,她的剑快得看不清。赫拉斯的灵能终于耗尽了。他站在原地,大口喘气。他的身上满是伤口,他的血在流,他的腿在抖。若叶睦走到他面前。赫拉斯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恐惧。“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若叶睦没有回答。她举起剑,砍下他的头。那颗头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地上,滚到墙角。紫色的血从脖子里喷出来,溅了一地。若叶睦站在那里,看着那颗头,看着那些血。她的剑垂在身侧,剑尖还在滴血。
她转过身,看向卢修斯。卢修斯跪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支灵能凝聚的箭矢。那是赫拉斯最后时刻射出的,就在若叶睦砍下他头颅的前一秒。箭矢贯穿了他的胸口,从后背穿出。血在往外涌,止不住。若叶睦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卢修斯。”卢修斯抬起头,看着她。他的脸白得像纸,他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他的眼睛还亮着。“军团长。”若叶睦看着他胸口的箭矢,伸出手,想拔出来。卢修斯抓住了她的手。“别拔。拔了就死了。”若叶睦的手停在半空中。卢修斯笑了。那笑容和几十年前一样,带着点痞,带着点不在乎。“我活了这么多年,够了。”若叶睦没有说话。卢修斯看着她的眼睛。“泰图斯还在昏迷。卡修斯还在打。那些新兵还在等着你。”他顿了顿。“别浪费时间了。”若叶睦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还亮着的眼睛。卢修斯的手从她手上滑落。他的眼睛闭上了。
若叶睦跪在那里,很久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拿起剑,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卢修斯。”她没有回头。“你是英雄。”她走了。
卢修斯的尸体躺在大厅中央,胸口还插着那支箭。但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
若叶睦走出死亡巢都时,天已经亮了。远处,黄瓜风暴的旗帜正在升起。卡修斯走到她身边。“军团长,我们赢了。”若叶睦点了点头。“卢修斯呢?”若叶睦没有说话。卡修斯看着她的表情,沉默了。很久之后,他开口。“他是个好战士。”若叶睦点了点头。“他是。”她转身,向战场走去。“继续前进。”卡修斯跟在后面。远处,死亡巢都的旗帜正在缓缓降下。黄瓜风暴的旗帜,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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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然而,在死亡巢都的外面,战况远比若叶睦想象的更艰难。
当她带着第一军团的残部冲到巢都脚下时,她看到的不是溃散的敌人,而是一道由血肉铸成的墙。那些在正面战场被击溃的混沌主力,不知被谁重新组织起来,堵在死亡巢都的入口处。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是几千个。恶魔在前,吞世者在后,千疮之子的巫师漂浮在空中,帝皇之子的音波武器在最后方列阵。它们用同伴的尸体筑墙,用同伴的血作护盾,用同伴的灵魂作祭品。它们不在乎死多少人,只在乎能不能挡住她。
若叶睦带着人冲了第一次。爆弹齐射,链锯挥舞,血肉横飞。她杀穿了三道防线,但第四道又堵了上来。她退回去,清点人数。十七个人倒在了那片尸海里。她带着人冲了第二次。这一次她冲得更深,杀穿了五道防线,但第六道又堵了上来。她退回去,又清点人数。二十一个人倒下了。她带着人冲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都更深,每一次都更惨烈,但每一次都被堵了回来。
卡修斯站在她身边,浑身是血,大口喘气。“军团长,冲不过去。他们在用命换命。我们杀一个,他们填两个。我们杀十个,他们填二十个。这样下去,我们的人会先打光。”
若叶睦没有说话。她看着那片尸海,看着那些还在往上涌的敌人。他们的眼睛是空的,他们的灵魂已经献给了混沌,他们的身体只是工具。她在找,找那个指挥这一切的人。但找不到。那个指挥官藏在尸海深处,用无数条命做盾牌。
“军团长!”通讯器里传来维瑞安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左侧又有一批吞世者正在集结!至少五百人!他们在包抄我们!”
若叶睦转过身,看向左侧。果然,暗红色的身影正在废墟间穿行,向他们侧翼逼近。她咬了咬牙。“卡修斯,带第二军团挡住左侧。”卡修斯二话不说,带着人冲了过去。
“军团长!”科尔努斯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帝皇之子!音波武器!他们在压制我们的火力!”若叶睦又看向右侧。那些华丽的疯子正在废墟上列阵,音波武器对准了她的阵地。
“维瑞安,带人挡住右侧!”维瑞安用独臂挥了挥军工铲枪,带着第四连冲了过去。
若叶睦站在中央,看着三个方向的战场。正面是尸海,左侧是吞世者,右侧是帝皇之子。她的兵力在分散,她的人在倒下,而那道门,还是那么远。
“军团长。”阿奎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若叶睦没有回头。“说。”
阿奎拉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我感觉到他了。”
若叶睦转过身。“谁?”
“指挥官。藏在尸海后面。他很强,但不是不能杀。只是需要有人打开一条路。”
若叶睦沉默了一秒。“需要多少人?”
阿奎拉睁开眼睛。“一个。”
若叶睦看着他。“你?”
阿奎拉点头。“我。我能感觉到他的位置。我能找到那条路。但我需要你跟着我。”
若叶睦没有说话。她看着阿奎拉,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几十年了,他的感觉从来没有错过。
“走。”她说。
阿奎拉走在前面。他闭着眼睛,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在尸海中穿行,在恶魔间穿行,在弹雨中穿行。那些子弹从他身边飞过,那些爪子从他头顶落下,但他没有停。若叶睦跟在他身后,青锋在手,斩杀一切靠近的敌人。
他们走了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若叶睦不知道杀了多少个敌人,只知道她的剑在滴血,她的手臂在发酸,她的呼吸越来越重。但她没有停。
阿奎拉忽然停下。“就在前面。”
若叶睦顺着他的方向看去。那里站着一个千疮之子的巫师,比其他的都高,都瘦。他的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他的手里没有法杖,只有一把短剑。他看到若叶睦,笑了。然后他瞬移了。
若叶睦追上去。他瞬移,她追。他又瞬移,她又追。他再瞬移,她再追。他们穿过尸海,穿过废墟,穿过那些正在厮杀的战士。终于,那个巫师停下来了。他的灵能耗尽了。他站在一处废墟上,大口喘气,看着若叶睦。
若叶睦走到他面前。
“你是什么东西?”巫师的声音沙哑。
若叶睦没有回答。她举起剑。
巫师的嘴角抽了一下。“你会后悔的。”
若叶睦的剑落下。那颗头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地上,滚到墙角。紫色的血喷了一地。
远处,混沌的阵线开始崩溃。没有了指挥官的调度,那些用命换命的疯子开始各自为战。恶魔开始互相撕咬,吞世者开始追杀邪教徒,帝皇之子的音波武器对准了自己人。
卡修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军团长!他们乱了!他们开始自相残杀了!”
若叶睦没有回答。她站在废墟上,看着那片混乱的战场。然后她转身,向死亡巢都走去。
卡修斯跟在后面。他们冲进巢都,杀穿底层的守军,冲上楼梯。一级,两级,十级,百级。他们不知道爬了多少级,只知道头顶有光,那是顶层的紫色光芒。
当他们冲进顶层大厅时,他们看到了卢修斯。
他跪在地上,浑身是血。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千疮之子的冠军,手里举着短剑。那剑正落向卢修斯的胸口。若叶睦冲了上去。
后来的事,卡修斯只记得几个画面。若叶睦的剑砍断了那把短剑,砍下了那个冠军的头。紫色的血喷了一地。卢修斯跪在那里,胸口插着一支箭。若叶睦蹲在他面前,想拔那支箭。
卢修斯抓住了她的手。“别拔。拔了就马上死了。”卢修斯笑了。“我活了这么多年,够了。”他看着若叶睦的眼睛。“泰图斯还在昏迷。卡修斯还在打。那些新兵还在等着你。”他的手从若叶睦手上滑落。他的眼睛闭上了。
若叶睦跪在那里,很久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拿起剑,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卢修斯。你是英雄。”
她走了。卡修斯站在那里,看着卢修斯的尸体。然后他转身,跟着若叶睦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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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叶睦走出死亡巢都时,天已经亮了。远处,黄瓜风暴的旗帜正在升起。卡修斯走到她身边。“军团长,我们赢了。”若叶睦点了点头。“卢修斯呢?”若叶睦没有说话。卡修斯看着她的表情,沉默了。很久之后,他开口。“他是个好战士。”若叶睦点了点头。“他是。”她转身,向战场走去。“继续前进。”卡修斯跟在后面。远处,死亡巢都的旗帜正在缓缓降下。黄瓜风暴的旗帜,升了起来。
在那一瞬间,卡修斯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卢修斯还是个新兵,第一次上战场,腿抖得站不稳。那时他还在第二连,还不是军团长。那时他们还不知道,战争会持续这么多年,会死这么多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还在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他握紧拳头,抬头看向前方。若叶睦已经走远了。他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