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天鹅堡以南、天鹅湖西岸的,是一片南北长、东西窄的原野,乃是自西边群山而来的河流冲刷沉积而形成的。
这里土地肥沃、气候温和,且没有什么危险的动植物,靠近国都,秩序稳定,长期以来都是山谷地最大、最主要的一块粮食主产区。
国王大道自天鹅堡城下沿着湖畔由北向南,穿过了一整片原野。
御马队沿着这条坦荡大道,急行狂奔了三天,来到天鹅湖最南侧的一角时,已是人困马乏。符礼下令于湖畔扎营升帐休整两天,同时也等待脱节了的后方军队。
他搞这一出,不光是出于率领大军出征的兴奋感,更是要趁开头磨一磨队伍,让他们适应一下自己带兵的这种强度和风格,以后有需要的时候才有可能快得起来。
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
这三天下来,队伍里上上下下的那种浮华、悠闲之风气为之一清,闲话少了很多、做事快了不少,也被迫更懂得珍惜休息时间。
大帐里,符礼刚刚打发走了几个看见营地旗帜过来拜见的地方领主和乡绅,正在帐中的大地图上摆弄着各种标志物。
“符礼,刚收到消息,我的方队距此还有约一日的路程。”穿着戎装的公主走进来,向符礼问询:
“要让他们加速吗?赶在我们开拔前会合。”
“没必要。”符礼在地图上比划出行军路线给公主看:
“从这里再往南走,我们就要把行军速度放慢了,只要他们能在到达灰石镇之前追上来就行。”
“明白,我这就回信给他们。”公主转身欲走。
“慢着,先别走。”符礼看着公主疑惑的表情,有些好奇地用不太严肃的语气打问:
“你的这支部队行军速度可真不慢,都快要赶上轻装快行的我们了,你启用了维克托的人?”
公主的这支骑士方队是新编而成,其中三个联队都是由新晋升授甲的骑士以及他们的侍从组成,唯一经历过较高强度战争的一个联队,还是把维克托晋升元帅之后从他手里调过来的。
按理来说这样的新兵部队不太可能有这种行军速度。
“我有自己的人。”看到符礼脸上的质疑神色,公主骄傲地解释道:
“你离开的这几年,我可不是白活着的,我的追随者就算比不上你那么多,但其中也有好些个能手。”
嚯!你成功勾起我的兴趣了,女人。
“先去发信。”符礼向公主发起邀请:
“今晚有兴趣跟我共进‘烛光晚餐’吗?我也想听听你这些年的故事了。”
木头难得开了回窍,美人展颜一笑,大方地点头应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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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说的‘烛光晚餐’?”
公主恼怒,深感自己还是太高看了符礼某方面的能力,进而深深疑惑于对方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你是天鹅王,现在请天鹅家的公主一起坐在天鹅湖边上吃烤天鹅?”
她其实也不十分在乎“吃天鹅”这件事,只是觉得其他的方面跟他也说了也白说。
“怎么了?这东西你在城堡里肯定是吃不到的,在外面估计也没人敢请你吃。”
符礼有翻出一根蜡烛,借烤鹅的火焰点燃,然后将其立在旁边的一个木墩子上,同时还在盛情邀请着对方:
“看,这下算是有‘晚餐’也有‘烛光’了。”
无语。
但公主还是默然地坐了下来,接过符礼递过来的一根鹅腿,闭上眼睛,把这鹅腿肉权当作某人的肉,狠狠一大口啃了下去。
诶?味道不错。
全程盯着公主表情的符礼,也趁机自夸起来:
“我的手艺可以吧?不吹不黑,在整个山谷地论烤鹅,我是真不虚谁。就说那次……”
一般来说,如果不是饿极了、饿疯了,在不同程度上把天鹅王以及天鹅当作信仰的山谷地居民,是不会把天鹅作为食物的,更别说长期研究天鹅烹饪技巧了。
“难吃死了!”
公主还在气头上,不过身体很诚实,已经化愤怒为食欲,大口撕肉吃起来。
“别吃太猛。”符礼又开了瓶红酒,翻出两个酒杯来倒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公主。
两人你争我抢,一只烤鹅很快就被吃掉大半,酒也喝掉半瓶,终于吃得有些累了。
酒水果然利于聊天,公主喝得比较多一些,很快就不再生闷气,打开话匣子向符礼讲述他离开这四年里的事情。
难得的,符礼也对这些饶有兴趣,没有打断或者陷入走神状态。
快乐是个小偷,总会趁人不注意偷走大片时光。
很快夜色已深,火堆也逐渐燃尽,光芒由明黄色变成红色,一旁木墩上的蜡烛更是早已只剩一滩冷却后的蜡水。
符礼将最后一点红酒倒出,晃晃杯后仰头一口饮下。正要问公主要不要再开一瓶酒来喝,却见对面昏暗处的她,已经躺在草地上睡了过去。
符礼摇头笑笑,放下空酒杯,走过去将姑娘从地上抱起来,向着营地内走去。
还在值守的哨兵见到国王抱着睡着的公主走过去,既不敢多说也不敢多看,但心里已经开始构思下次喝酒的时候怎么吹牛逼了。
无从得知那些哨兵的想法,符礼将公主抱到她的营帐中的床榻上放下,本打算绅士地直接离去。
但临走前,回头看到了公主上衣下那层硌人的锁甲、腿上紧绷又不透气的马裤和脚上厚重的长靴,符礼终究还是决定要将真正的绅士行为进行到底。
我只是担心她晚上睡不好!
出于某种原因,符礼忘记了公主的贴身侍女此时其实就在她帐外值守着。
一夜无话。
第二天起来,有些奇怪的传言开始在营地里小范围流传,人们注意到国王陛下和公主殿下之间似乎都在有意回避彼此的眼神交流。
针对此种问题,伟大国王符礼陛下当即下达了重要指示:
要求以侍从官科尔博・弗米利恩为首的领导班子,加强落实御马队在行军、休憩期间关于言论风气的管理,严惩一切不实言论和对领袖的刻意诋毁,要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不把丝毫机会给予邪恶无耻的内外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