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实验室后，时间仿佛陷入了无尽循环，就连周六周日这本该放松的双休日，也变得和工作日毫无分别，彻底失去了意义。
上午由陈平安在周老师的注视下跑数据，到了下午，便换成周老师亲自上手操作。
就这样一连过了五天，直到这天午后，依旧没算出一组可用的数据。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种仿佛会永远持续下去的枯燥生活。
得到周老师的示意，陈平安起身去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打扮时尚、青春靓丽的女生。
他微微一愣。
这张脸，瞬间唤醒了尘封的记忆，让某个早已模糊不清、却曾让他心头一动的午后，重新变得清晰鲜活。
他也随之想起了对方的名字——苏婉。
苏婉和他同届，就读应用物理专业，成绩在北大算不上拔尖，但长相出众，家境也十分优渥。具体有多富裕没人说得清，只是有人私下说过，她手上的一个手包，就价值十几万。
苏婉看着这间简陋至极的实验室，脑海里闪过父亲昨晚说的话。
749局、新时代、周老师……每一个词都透着谜团，她到现在也没能理清头绪。父亲没有多做解释，只告诉她，这里有一个难得的机会。
她压下满心疑惑，既想不通这个不起眼的小项目为何会被高层关注，也对所谓的新时代充满好奇。
稳住心神，语气冷静又克制。
“周老师。”
周老师满脸意外：“你找我？”
苏婉深吸一口气，压着心底的紧张，开门见山。
“是的，周老师，我想选您当我的指导老师。”
“选我？”
“对。”
周老师满脸疑惑，完全想不通。自己根本不在这一届的指导老师名单里，怎么会有学生找上门来。
他压下心头不解，径直摇了摇头。
“我现阶段不打算收人。”
苏婉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昨晚和父亲谈话时，她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也提前商量好了对策。当即收敛神色，语气格外认真。
“老师，我是真的对这个领域感兴趣，听说学校开了这个项目，才特意找过来的。”
周老师下意识看向陈平安，眼神里带着询问：收不收？
陈平安耸了耸肩，无声回应：别看我，你是老师，自己拿主意。
周老师沉吟片刻，还是点了头。对方话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好再拒绝。
“你要是真想留下，那就留下来吧。”
“好的老师，我能进去吗？”
苏婉有些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这和父亲的预测一模一样，周老师性子温和心软，只要摆出真心求学的态度，他绝不会狠心拒绝。
“进来吧。”
“好。”
周老师转头看向陈平安，吩咐道：“你带她熟悉一下实机操作。”
“好。”
陈平安应下，转头看向苏婉。
年少时那一瞬间的心动，早就成了过眼云烟。如今他满心都是修炼和学习，苏婉的美貌，再也无法让他泛起波澜。
他礼貌开口，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陈平安。”
这位当年的高考状元，在学校也算小有名气，苏婉自然听过他的名字，也零星知道一些他这三年的遭遇。只不过在此之前，两人从没有过深入交集，直到昨晚拿到项目组资料，她才对他有了全面的了解。
苏婉心底思绪翻涌，脸上却不动声色，客气问好。
“你好，师兄，我是苏婉。”
两人没有多余的闲聊，陈平安一边操作设备做验证，一边语速适中地讲解。
苏婉心里清楚，能不能留在这个项目组，能不能获得被征召的资格，全看周老师日后愿不愿意带上自己。所以她学得格外认真，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这副刻苦好学的模样，也让周老师和陈平安信了几分，觉得她是真的对科研感兴趣。
可认真归认真，并不代表上手就能快。
实验室里的设备，说简单不简单，说复杂也不算复杂，但对新手来说，还是有不小的难度。
陈平安演示了十几遍，觉得苏婉应该掌握得差不多了，便让她亲自上手实操。
可苏婉操作起来，不仅磕磕绊绊，还频频出错，甚至连步骤都能搞混。陈平安在一旁一遍遍纠正，原本平静的心情也渐渐变差，语气不自觉重了几分，甚至暗自怀疑，对方是不是没用心学。上手生疏他能理解，可这么简单的流程，实在不该出这么多纰漏。
苏婉又在同一个地方出错时，陈平安本想再严厉几句，加深她的记忆。
可转头对上她紧咬着嘴唇、眼眶泛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真把人惹哭了，还要哄人，反倒更耽误事。
周老师在一旁看得无奈。
他虽然是第一次带学生做项目，但也是从学生时代走过来的。苏婉这种状况，才是正常人的水平，反倒是陈平安那种看几遍就熟练上手的能力，根本不符合常理。
眼看陈平安快要发火，苏婉也急得手足无措，周老师忍不住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我来吧。”
陈平安立刻退到一旁。
苏婉松了一大口气。
不知为何，陈平安生气的时候，带给她一种极强的压迫感，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让她喘不过气，脑子也越来越混乱。
直到换成周老师指导，那种窒息的压迫感才彻底消散。
整个人放松下来，她的思路也重新变得清晰，出错的次数变少了，动作也不再僵硬磕绊。
看到这一幕，陈平安心里更无语了，甚至怀疑刚才苏婉是故意在演他。
“你也别闲着，去处理数据。”
听到这句话，陈平安就知道，自己这五天的踏实表现，已经彻底得到了周老师的信任。
他坐到电脑前，一边记录各个模型的运算数据，一边把两人反馈回来的实机验证数据，录入对应的模型里。
这一刻，整个项目终于进入了高速运转的状态。
数据从各个模型里源源不断地导出，经过验证的结果，也实时录入对应模块。相比忙得脚不沾地的周老师和苏婉，陈平安反倒更像是整个项目组的核心负责人。
众人忙得忘了吃饭，一直到晚上八点，周老师和苏婉实在累得扛不住，三人才一起去校外简单吃了顿饭，随后各自分开。
回到宿舍，陈平安意外地看见了顾倾仙。这段日子，它一直因为偷吃猫罐头的事，刻意躲着他。
陈平安克制住了想去调侃、问它为什么偷吃的念头。
他微微点头示意，目光顺带瞥了一眼存放猫罐头的箱子，发现里面少了五罐。
好家伙，食量见长啊。
两顿饭的功夫，就吃掉了五个。
对于顾倾仙这种偷偷摸摸的举动，陈平安倒也理解。野外流浪找来的残羹冷炙，怎么能和十五块钱一罐的中档猫罐头比美味。
至于它为什么要遮遮掩掩，陈平安早就从偷偷安装的监控里找到了答案。
顾倾仙一边抵触自己偷吃的行为，一边又抵挡不住猫罐头的诱惑，事后满心懊悔，又想不出补救的法子，干脆把罐头藏起来，伪装成家里进了小偷。至于这个理由合不合理，陈平安也想通了。顾倾仙对这个现代世界了解太少，才会把猫罐头当成什么稀世珍宝，觉得真的会有人专门来偷。
陈平安没有打扰顾倾仙修炼。
他迈步走进聚灵阵，将白天学到的新知识，和因果道文相互印证。
一部分晦涩难懂的道文，被顺利解读，缓缓落入气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