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尽管现在说这句话比较突兀,前言不搭后语,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的某些味道还是符合镜流现在的心情的。
简单来说,镜流搞不懂眼前这些人在想什么。
就比如说狂傲到让人觉得有狂躁症或者精神病的吉尔伽美什,偏执得追寻骑士道和忠义的迪卢木多...他们的本领和招式能够被镜流一眼看穿,至于想法和逻辑嘛...
鬼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明显和仙舟人的脑回路不一样。
而且和丰饶孽物的脑回路也不一样。
好吧,不止是眼前这些人,从站在圣杯战争这个舞台上之后,镜流所见到的一切事物都是她不甚理解的,比如说英灵们个性到足以被成为极端的性格,又或者是魔术师们那些扭曲的愿望。
都令人难以理解。
那种感觉就像是突然闯入了舞台剧的普通人,看着那一个光鲜亮丽的演员,却总会产生一种奇妙的不真实感。
总之,这种令人不悦的情绪一直笼罩在镜流的心头。
以至于她就连杀人,都没有杀戮的感觉,更像是撕碎了一本漫画中的某个角色。
因此尽管迪卢木多在镜流面前露出不甘,扭曲的表情,试图将自己内心的声音传递给这位罗浮剑首,但是实际上,镜流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东西。
只有无聊而已。
对方没有打动她,倒是那位令人不悦的金色大王,虽然一副脑子有病的样子,但是欠揍的样子真切地令镜流产生了某种情绪。
想要宰了对方的情绪。
而这些感想,在迪卢木多露出有些绝望的表情从镜流面前消失之后抵达了巅峰。
一个个的...
磨磨唧唧,死也不愿意死,杀又杀得不尽兴。
真是令人厌烦至极!
这份厌烦被施加在吉尔伽美什身上,这位英雄王此时失去了一只手臂还有御主,迪卢木多为他争取了一些时间,让吉尔伽美什得以处理身上的伤势。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何种的灵丹妙药,一时间都难以让吉尔伽美什的伤口愈合,甚至那些伤口还有继续蔓延的趋势。
就像是某种诅咒一样。
说来也巧,吉尔伽美什生前算是长寿之人,蹭到了镜流的特攻范围,因此倒了大霉。
不过这糟糕的一切并没有结束。
一侧的耳朵掉落,一只眼睛瞎掉,以及像是要将整个天灵盖给削开的伤痕,瞬间出现在吉尔伽美什的俊俏的脸上。
“啧!”
镜流轻轻咋舌,她原本想要直接将吉尔伽美什的脑袋给砍下来,却没有想到对方猛然扭头,因此只留下这些伤害。
而另一方面,英雄王表现出来的则是震惊。
高阶的千里眼令吉尔伽美什甚至能够看到未来,可是哪怕如此,他也没有余力完全躲开镜流的攻击,对方的招式似乎就连能够逆转时间都没有办法躲开。
英雄王显然不打算给镜流第二次砍伤自己的机会,天之锁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却不是将镜流缠绕起来,而是捆绑在吉尔伽美什的腰间,然后猛然一拽,用不可思议的速度将对方给扔出去。
然后在天上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堂堂英雄王,最后居然用这么不体面的方式退场,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将自己气死。
“我一定会回来的。”
不知为何,镜流总觉得此情此景,吉尔伽美什应该喊上这句话才算是圆满。
四周又安静了下来。
像是所有演员都已经退场。
都退场了吗?
不见得吧。
镜流将脑袋偏向一侧。
尽管她的眼睛被黑纱缠绕着,但是却似乎看穿了层层夜幕,落在了某人的身上。
“既然从头看到尾,何不露出真面目?”
“还是说你以为我是目盲之人,便无法发觉你的接近吗?”
树林中悉悉索索的声音响了起来。
Saber阿尔托莉雅从阴影中走出,月光洒在她的身上,让金色的头发熠熠生辉。
她算是被卫宫切嗣赶到这个战场来的,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吵架之后,彼此先分开冷静一下的那种味道。
冷处理!
这就是在人情世故方面基本没啥技巧和天赋的卫宫切嗣的处理办法。
saber似乎并没有战斗的打算。
“我不是在刻意隐藏自己,当然,我的确收敛了气势,因为我不想和你发生冲突。”
Saber老实说道。
“为什么?”
镜流询问缘由,然后迈步走向saber,冰晶出现在地面上,形成一层薄冰。
“这样不公平。”
Saber的表情越发严肃起来。
“你是担心我消耗了太多体力?”
镜流摇摇头。
“那只算是热身运动。”
一步一步...
一步一步...
镜流靠近着saber,就算是无心战斗的后者,此时身上的斗气也不由自主地喷发出来。
“话说回来,你的愿望为何?”
站立在saber不远处,镜流开口询问道。
“拯救我的王国不列颠,我是个不合格的国王,所以至少让我弥补这个错误,让合适的人代替我,成为国家的王,拯救一切。”
阿尔托莉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悔恨的表情,很快这表情又再次变得坚毅起来。
“拯救故乡啊...”
不知道为什么,镜流的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那是在遥远的过去,名为苍城的仙舟还没有在寰宇沉没之前的记忆。
“倒是可以理解。”
阿尔托莉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到镜流的声音似乎温和了一些。
当然只有一丢丢,就算仔细去听,也难以分辨出来那微不可察的善意,所以说不定,镜流压根没使用过这样的语气。
不光是突如其来的记忆,阿尔托莉雅的回答过于正常,正常到让镜流足以理解,倒是让后者产生了一丝亲近的感觉。
“不过过去的终将过去,也只能过去。”
镜流的声音又再次变冷了。
“仅仅想要挽回过去的人,沉溺在记忆中的人,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就像我这样。
这句话镜流没有说出口。
阿尔托莉雅摇了摇头。
“别说了,我只有这一个愿望,无论如何都要获得圣杯,然后实现它。”
“如果一定要劝说我的话,不如让你的剑来讲话。”
“哪怕你是万夫不当的英雄豪杰,关于圣杯,我也绝对不可能让步!”
Saber手持圣剑,在镜流面前摆开架势。
她总要在圣杯战争中面对眼前这个强者,那么不如现在就动手好了。
“很好。”
镜流简短地回应道。
随后万千的剑气,伴随着几乎看不清的手部动作,如同千军万马一般朝着阿尔托莉雅袭来,就像是神罚般的寒风肆虐大地。
“遥远的理想乡(Avalon)!”
Saber迈步向前,先是行走,然后是奔跑,最后简直就是狂奔,她的身上散发着金色的光辉,形成一团神圣的光晕。
在那光晕中,saber就像是被放逐到另一个世界一样,无论是现世的一切,都无法触及saber所在的地方——那远离尘世的理想乡。
因此不论镜流的攻击如何恐怖,却始终没有拦下saber的脚步,甚至无法触及对方。
这是上次战斗时,saber并没有表现出的能力,但是现在的她已经取回了自己的宝具,哪怕对上镜流,也能够保持一定的优势。
只要在宝具的时效内,成功打倒眼前这人,一切便万事大吉。
抱着这样的想法,saber挥剑了。
“看样子不是一般的防御。”
镜流收回了远程攻击的招式,开始近距离与saber比拼剑术,名震四海的骑士王,自然有一手好武艺,配合着优秀的面板,可以说近战有着强大的优势。
不过仍然比不上镜流。
眼珠,耳朵,咽喉,胸口,心脏...
镜流的剑刃总是能够突破saber的防御圈,然后袭击对方的要害。
可是收效甚微,不,应该说是没有任何用处。
“我的宝具能够让任何伤害都无法触及。”
Saber主动开口解释道。
她从现身开始,脸上露出的郁闷的表情,随着与镜流的争斗,逐渐消失,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副战士的模样,看上去甚至是在享受这样的战斗。
Saber当然在享受。
在镜流的剑中,她感觉不到阴谋,感觉不到无耻,感觉不到邪恶。
有的只是千锤百炼的武者的骄傲。
有的只有荣耀的战士所特有的崇高感。
“这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Saber不由自主地想到。
这段日子里,她看了不少因为圣杯战争而露出人性之恶的家伙,也看到了那些偏离正道,却仍然耀武扬威的家伙,看到了暴君,也听闻了邪恶的魔术师,也看到了自己的御主是何等的不信任自己。
这一切在saber看来,简直就是因为圣杯这个奖励,而放弃了所有关于人的矜持一样。
其实阿尔托莉雅知道,这样才是正常的。
人是经不住考验的。
尤其是这个考验来自一个实现所有愿望的万能釜,那就更经不住了。
可是saber仍然想要说,这场战争,可以更加高贵一些,可以更加荣耀一些。
Saber原本还以为这样的想法绝无可能实现,可是她现在正在进行的,不就是一场抛弃了一切阴谋诡计,在互相尊重的情况下,所进行的堂堂正正的战斗吗?
这让saber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
总算是露出一点明媚的样子。
她有些沉浸在与镜流的争斗中。
几十招,几百招...
阿尔托莉雅不知道时间的流逝。
她感觉自己正在跳着激烈的舞蹈。
而她的舞伴,虽然清冷,犀利,但是同样干净高贵,令人不敢亵渎。
真是冷酷...真是优雅...
真是令人喜悦!
但是午夜的钟声逐渐响起,那是一切梦想幻灭的时刻,魔力的流逝快到不可想想,若是在剑鞘撑开结界的时间内没有战胜镜流,那么意味着自己绝无胜利的可能。
阿尔托莉雅想明白了这一点。
她朝着身后猛然退了一步。
这期间自然又挨了镜流一下。
仍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拉开一点距离之后,阿尔托莉雅继续后退,一直退到相当遥远的地方才停下来,镜流没有追击对方,而是继续站在原地。
“抱歉,我要用些过激的手段了。”
骑士王将全身的力气凝聚在握住剑柄的双臂上,高高举起黄金之剑。
光明不断聚集。刺眼的光辉一道接着一道聚合在一起,仿佛照耀这柄绝世圣剑,点缀出最闪耀的光华就是它们至高无上的天职。
激烈而清净的光芒让人都为之屏息,说不出话来。
这道英姿从前曾经照亮比黑夜还要混沌的黑暗乱世。
坚忍不拔的十年岁月,历经十二场战役而不败。骑士王的功勋举世无双,高贵的荣誉永垂不朽。
那柄光辉神剑正是跨越过去,现在与未来,所有在战场上殒命的战士们在最后一刻心中怀抱的悲哀崇高的梦想,那名为荣光的祈愿结晶。
将那股意志化为荣耀揭示,告诫自己贯彻信义。此时此刻,常胜之王高声唱出手中奇迹的真名。
那就是...
EX——CALIBUR!
“契约——胜利之剑!!”
光流奔涌。
啸声震天。
龙的因子被解放出来,让魔力受到加速而化作闪光。激射而出的螺旋光流将眼前的一切全部吞没。
...
当重伤的迪卢木多通过令咒回归城堡之后,看见了眼神热切的索拉时,这位骑士不自觉的移开了自己的眼睛。
那双真挚,哀戚,不顾一切向自己诉说的眼神,与过去他妻子的形貌实在太相似了。
格兰妮公主。
就是她让迪卢木多背负背信的圣誓,把他从荣耀的英雄宝座上拉下来,成为一介流亡者。但是迪卢木多对这样的她却一点都不憎恨。
即使这只是一段因为受到英雄的魔性美貌诱惑,毫无来由的恋情,但她为了这份感情选择从米可尔达的筵会逃走。对她来说,这依旧是一个必须抛弃一切的重大决定。与亲人之间的缘分,身为王室公主的骄傲,以及原本已经属于她的荣耀未来...格兰妮背弃这一切,选择与迪卢木多相恋。如果这段恋情的起因是因为诱惑的咒法力量,总有一天她会对自己的感情产生怀疑吧。但是格兰妮不畏惧这样的未来,踏上为了爱情而活的人生道路。
旁人都认为迪卢木多受到波及,遭受无妄之灾,但是迪卢木多本人却不这么想。比起自身的苦难,他总是为对方心中的痛苦着想。
面对考验自尊的圣誓,他不是就这么屈服了。他曾经觉得眷恋,也曾经挣扎过。但是就在他因为背叛主君芬恩而感到苦恼的同时,也对格兰妮这位直到最后始终相信白己的内心,并且贯彻到底的女性深感敬佩,后来甚至爱上了她。
两人的爱情之路当然走得极为艰辛。
在嫉妒与激愤的驱使之下,芬恩派出手下所有的兵力追击私奔的两人,把他们当成野兽一样捕猎。迪卢木多虽然一边守护着公主,但是绝对不与芬恩旗下与自己交好的骑士兵刃相向。唯有面对那些与芬恩有盟约,受到召集而来的外地追兵的时候,他才会露出白己凶猛的獠牙。
与巨人赛尔邦的战役,与九位加尔巴之战,以及与磨臼魔女战斗...迪卢木多与格兰妮逃亡的期间所写下的种种英雄事迹,后来甚至更胜于当初在骑士团打出的名号。对于一心希望成为高洁忠臣的迪卢木多来说,这些英雄传说实在太过讽刺了。
忠义是什么?爱情又是什么?
当他的双枪切开敌人的时候,他的骑士精神同时也遭到撕裂。互相矛盾的忠义精神以及圣誓让他备受折磨,但是技巧精妙的两柄魔枪依然在他心生迷惑之前刺穿对手,造成无谓的死亡。
一位女性与两个男人,血流成河,尸堆成山就只为了这三个人的情意与坚持。
看到这些无谓的牺牲,到最后先屈服的人是芬恩。老君主终于承认迪卢木多与格兰妮的婚姻,给予迪卢木多应有的地位与领地,再度将他纳为臣下。
这是迪卢木多期盼已久的和平,但是到头来连这段和平也只是他们之间关系彻底毁灭的前兆而已。
有一天,与芬恩一同出猎的迪卢木多因为山猪的獠牙受了重伤。伤势虽然致命,不过只要芬恩在他身边的话根本就不足为惧,因为身怀种种英雄奇迹的芬恩能够让他手中掬起的泉水变成疗伤的灵药。
但是面对濒死的忠臣,充塞于老君主芬恩脑海中的,却是过去他们曾经争夺过同一个女人的嫉妒与酸楚。
流出泉水的水井距离倒地的迪卢木多只有九步之遥,芬恩想要治疗骑士的伤势只需要走九步路就可以了。但是相传在这短短的九步距离之间,芬恩运水的时候却两度将手中捧着的水泼洒出来。
当他第三次送水来的时候,英雄迪卢木多已经断了气。
现在,迪卢木多成为从者被召唤到现代,当他再回首自己过往的结局时,他依然不觉得后悔,也不曾恨过任何人。他既想要回报妻子的爱情,也能体谅芬恩的愤怒。只是命运的流转实在太不从人愿而已。
迪卢木多的人生并非只有苦难与悲叹。与主君交杯痛饮的豪快,与爱妻的耳鬓厮磨都在他的心中成为无可取代的珍贵回忆。就算人生最后以悲剧收场,迪卢木多对天命没有任何不满,因为他与他身边的人们都已经积极努力地活过了。
他不想否定那唯一一次已经成为过往的人生。
但是如果可能的话。
如果他还有第二次人生,能够再次以骑士的身分提枪的话。
这种不可能实现的奇迹可能性,在英灵迪卢木多的心中成为他的夙愿。
过去从白己手中失去的荣誉 无法成就的骄傲。迪卢木多满心希望有个机会能够重拾这一切。
在前世无法实现,一条为了骑士道初衷而活的道路。
这次他一定要贯彻忠义之路。
这次他一定要怀着真挚无瑕的信义,得到将胜利奉献给主君的荣耀。
因此他要纠正索拉的错误。
...
她一向如此,在做任何事之前,先让自己的心灵做好准备。
简而言之,她已经准备好成为魔导家系的继承人,也已经准备踏上与一般少女迥异的命运。
在她身边一直有一个最良好的示范。那是她认识的所有人当中最伟大,最出色,也最温柔的大人。
对她来说,时臣这位父亲在许多方面都是一个完美无瑕的人物。虽然像她这种年纪的女孩子喜欢黏着父亲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凛认为一定没有其他女儿像自己一样对父亲抱持这么深厚的尊崇,她深深引以为傲。
以她的年纪应该有一些梦想,长大后想要成为歌星,或是当一位漂亮的新娘子。
但是凛的愿望却截然不同。
职业只是其次,她最大的愿望是成为一个像父亲一样了不起的人物。
这意味着她选择与父亲相同的人生,接受与父亲相同的命运——换句话说,她要继承远圾家的魔导血脉。
不过她的这番想法还不很坚定,称不上是一种决心。首先,她必须获得师父也就是父亲本人的首肯才行。
目前父亲从未对凛说过任何有意将自己一家之主的地位交付给她的话,凛对于这点也有一丝丝不安,说不定父亲认为自己的素养不够,未来无法成为魔术师。
即使如此,凛总是希望白己有足够的能力成为魔术师。所以她也很自豪已经做好比一般人更深刻的觉悟了。
对于现在发生在冬木市的事情,那些不可思议的都市传说,那些注定被写进未解之谜里的神奇事件,凛当然比学校的同学了解更多得多。
虽然还比不上父母亲知道得那么透彻,但是她知道的事情已经比路上大多数的大人们还要更接近事实真相。
她知道包含父亲在内的七位魔术师正在争战。
远坂凛好奇那个世界。
好奇自己父亲的事迹。
她就像是一个渴望长大的小孩子,想要知道大人究竟是什么样子,也想知道成为大人是什么感觉。
而那个光怪陆离的,充满着大人物,充满着成熟,充满着魔术世界一切真理的里世界,那个精彩的世界,现在每天晚上都在外面上演着。
远坂凛知道自己不应该好奇。
可是她忍不住。
从这点上来讲,她的确适合成为一个魔术师,毕竟如同被诅咒了一样,对于知识与根源的疯狂追求也是魔术师的特质之凛想要见识一下真正的魔术世界。
因此哪怕是已经被母亲告诫,绝对不要晚上一个人独自出门,但是远坂凛还是忍不住,偷偷溜了出来。
溜出寝室的窗户,攀着阳台的支柱向下滑到院子里,接下来从树篱下钻过,走出后门来到围墙外边。
凛只花不到五分钟就跑出来了,只是回去的时候没办法使用同样的路径。阳台的支柱太光滑,可以向下滑,但无法抓着往上爬。
今天晚上自己偷溜出来的事情一定瞒不过父母亲,到时候想必会受到他们严厉的教训。但是凛已经下定决心了,她不是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违背父母吩咐。正因为她身为高贵远圾家的一分子,希望可以独当一面,所以现在才打破禁令。
要到魔术的世界中好好历练一番,最好能够趁早功成名就。
凛身上的装备有三件。
其中她最仰赖的是上次生日父亲才刚送给她的魔力指针。
在旁人眼中看来,它的形状与构造都像是掌上型的指南针,但是这个指针不会指向南方,而是指着散发出强大魔力的方向。虽然只是一件非常简易的魔导器,但是凛已经利用这个指针学习到就连风的流动或是潮汐涨退都是一种细微的魔力移动。
如果想要寻找什么奇怪状况发生的场所,这个指针一定可以派上用场。
另外还有凛在修习宝石魔术时,当作功课所精炼出来的两枚水芯片。她选出以前制作的水芯片中最好和次好的成品。只要把水芯片中填充的魔力一口气解放出来的话,应该会引发一阵小小的爆炸,虽然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危险的事情...遇到什么万一的时候,一定可以当作保护白身安全的武器。
就凭着这些装备还有自己的实力,凛并相信自己能够在魔术的世界中横行,这不知道到底该说远坂时臣对她保护过好,还是小孩子特有的思维。
总而言之,在这个少女的眼中,只要鼓起所有勇气与自尊心,一般的事情大概都吓不倒凛这孩子。她赶走想要偷偷钻进心中的胆小鬼,打起精神快步朝最近的车站前进。用手上的零钱就够付电车费了,她打算找个地方转转,最好能够找到那些正在战斗的英灵,看看那些家伙究竟有什么厉害的。
凛已经有一个礼拜没有呼吸到冬木夜晚的空气。现在完全已经进入冬天,刺骨的寒气让她热呼呼的身躯感觉很舒服。
以大人的标准来看,现在应该不是晚上多晚的时间,但是街上来往的人潮却出奇地少,上班族打扮的人们像是急忙赶着回家,脚步看起来都很仓促。虽然现在不是周末假目的晚上,但是平常走在夜晚街道上的人潮应该更多一点才对。
凛马上打开魔力指针的盖子,她知道指针指向的方向,应该有些好玩的事情发生才对,指针的反应却让她不知所措。
“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在平常,指针只会呆呆地一边摇晃一边轻颤,但是今天晚上指针却忙碌地转个不停,凛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反应。看到指针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发了疯似地乱转,让她觉得有些吓人。
但就算呆站在这里,事情也不会自己解决,已经有几个经过的大人看到凛孤身一人没有保护者随行而留下惊讶的侧目眼神。总之必须先移动才行。
一旦离开中心干道,人烟更显得稀少。凛微微有一种寒凉的异样感觉,这真的是她熟悉的冬木市街景吗?
事实上冬木市已经发布夜间宵禁了。毕竟之前已经发生了太多诡异的事情,让人不由得怀疑,这个城市究竟发生了什么,难不成仅仅东木这个城市陷入进世界末日了吗?
明明还没有到1999年呢!
就算是世界末日,未免也来得太早了吧。
总而言之,时至今日,警察已经呼吁市民在晚上尽量不要外出,聪明的平民都乖乖遵守这项呼吁。
就算警方没有对外发布警戒宣告,愿意在晚上出门的市民应该也不多吧。只要是直觉比较敏锐的人,应该都已经下意识地察觉现在冬木市的黑夜中潜藏着某种危险的东西。
“啊,糟糕!”
看见警示灯的红色闪光,凛赶紧藏身在暗巷阴影当中。巡逻中的警车慢慢地从眼前滑过,警察如果发现现在有小孩子一个人晚上在新都街上游荡的话,绝对不可能放任不管。万一被逮到,凛就没办法大冒险了。
见警示灯的灯光走到看不见的远方,凛终于安心地...
“哎呀!”
远坂凛意识到自己撞到了人。
她抬头一看,便看到了一个刻薄的表情,让她想到了幼儿园里严厉的教导主任。
尽管性别不同,但是对方身上就是拥有着这样的气质。
“你应该是远坂时臣的女儿吧?怎么会在这里?”
肯尼斯望着这个小姑娘疑惑道。
...
在无穷无尽的金色光芒之中。
阿尔托莉亚看到了一缕白芒,那是之前英雄王也曾经看到的东西,将自己的得意招式撕裂的剑芒。
等到骑士王反应过来的时候。
契约胜利之剑所挥出的,仿佛能够将整个世界融化的光芒,此时已经被一分为二。
“剑出鞘而无攻,视帝弓神意为不祥。”
简短的声音在骑士王耳边响起。
后者立刻便明白了镜流的意思——姐们儿吭哧吭哧砍了一天人,总要死一个吧。
虽然我和你无冤无仇。
也尊重你的梦想。
对于你葬身在此处表达惋惜。
但是谁让你是最后一个和我交战的人!
所以只能让你埋骨在此。
你就自认倒霉好了。
这种毫不掩饰的杀气,让阿尔托莉亚咧嘴笑了起来,她很久没有这种清爽的感觉。
所谓战斗就是这样。
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多好。
实际上从交战到现在为止,阿尔托利亚也不得不承认,与镜流的战斗有一种纯粹的感觉,甚至能够让人觉得有些享受,就连骑士王也忍不住一时间沉溺于战斗的快乐之中。
不过就凭这一点让亚瑟王放弃自己的国家,放弃自己的梦想,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就算你的剑术如何出神入化,也不能让亚瑟王心生退意,我会在这里战胜你,然后取得圣杯战争的胜利!”
解放宝具对阿尔托莉亚的消耗是巨大的,但是这种无功而返的现实却没有打击她的积极性,反而让阿尔托莉亚越发斗志昂扬起来,她再次提剑逼近,与镜流交换剑招。
剑士应该用剑交流。
用剑交心。
在对方的剑上,阿尔托利亚感受到了一种情绪,一种哀伤的,悲壮的,思念的情绪。
这和她是多么的相像。
阿尔托莉亚一瞬间便意识到,镜流一定和自己一样,有一个坠入地狱,无法拯救的故乡。
所以两者在互相争斗的时候,偶尔会感到莫名的同步,偶尔会心思相通,偶尔会感同身受,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以让阿尔托利亚产生一种别样的感觉。
一种寻找到同类的感觉。
好吧...
阿尔托利亚和眼前这剑士绝不能说是同类,只能说在某些方面有些类似而已。
可能正因为如此,眼前这个女人并不会嘲笑阿尔托利亚的梦想,不会觉得她身为王却无法履行王的职责,于是灰溜溜地想要将这份责任交给其他人,是一件多么丢脸的事情。
她是认同自己的。
尽管在与自己厮杀。
尽管在阻止自己的胜利。
尽管可能会让自己死在这里,让自己参与的这一次圣杯战争无功而返,可是仍然让阿尔托利亚产生了一些欣慰的感觉。
毕竟在阿尔托利亚活着的时候,遭到的否认过多,尽管坚强的亚瑟王并不在乎,也坚信自己能够支撑那些重担,但是终究不敢相信会有人站在自己这一边,王不懂人心这句话,对于她而言多少有些残忍。
从来没有产生过被认同的感觉,现在却从敌人那里感受到了这种滋味,多少让阿尔托利亚有些心情复杂。
不过这可不至于让她放弃胜利。
阿尔托莉亚毫不犹豫的爆发出魔力,驱动着自己的身体,甚至能够做到比全盛时期更强的身体素质,足以在数值方面压倒镜流。
只不过战事仍然焦灼。
或者说阿尔托莉亚处在下风。
毕竟技巧上的差距过于巨大,面对镜流如同狂风骤雨一样的招式,阿尔托莉亚几乎没有还手的可能性,但是失败的阴霾并没有笼罩在后者的心头。
亚瑟王坚信自己手中的圣剑,那是与胜利签约定了契约的宝剑,又怎么可能让失败落在自己的身上,又怎么能让落败的思想填满自己的脑子。
“聚以天上繁星之吐息,辉煌生命之奔流,EX-cailbur(契约胜利之剑)!!!”
找了个空档,阿尔托莉亚再次解放了自己的宝具。
在她身边聚集的光之粒子只能用雄壮来形容,这闪耀的光辉之圣剑在不久前刚刚解放过一次,若不是镜流将其一分为二,那时的辉光也足以将山脉分割,将城市劈开。
而这一次,对于阿尔托莉亚而言,甚至不能说是用上了全力。
而是超越了全力。
几乎以一种燃烧自己灵基的姿态,将所有的魔力转化成威力,甚至连阿瓦隆也无法维持,放弃所有的防御,势必要将镜流一剑斩下。
就像是太阳升起一样。
光芒将周遭的一切黑暗洗涤干净,空间的四周充满了光辉的激荡,不遗余力地将一切蚕食殆尽。
这正是星辰的光辉,是应当被称之为奇迹的力量,也是阿尔托莉亚超越自己,没有迷茫,全身全心的一剑。
她要正面击溃镜流。
然后堂堂正正,用遵守骑士道的方式击败所有的对手,赢得圣杯战争的胜利,许下愿望,然后拯救自己的故乡。
“不错。”
镜流的夸奖声响起。
这个从一开始就鄙视所有人剑术的高手,此时也不得不承认阿尔托莉亚剑刃的光辉,那不光是圣剑的光辉,还有其主人的光辉,就像是一把生锈的剑,现在总算是露出些锋芒。
不过还不够。
这点威力还不够杀死镜流。
圣剑的光辉被拦腰截断。
就像是一幅画,某处直接被橡皮给擦掉了似的。
尽管有些法子,能够较为取巧的结束眼前这位骑士王的性命,但是因为对方生命最后一刻的这一剑,实在是过于漂亮,因此镜流不打算用那些小手段,而是让对方见识一下自己的真本事。
这也算是尊重。
昙华生灭,天河泻梦。
镜流所持有的最强宝具。
剑术的极致,连庞然的孽龙都能够斩杀的力量,令月色化作寒冰,令寒冰转为利刃,令利刃斩开世界,发动时犹如无穷月光笼罩大地,每一缕光芒都仿佛是由坚冰化作的剑刃,同时蕴含着[剑术]的概念,因此无物不断。
从效果来看,就像是一颗皎白的月亮,从地平线上升起,一切建筑化为了凌冽的白光,那是由无数利刃幻化凝聚而成的辉光,刺骨的寒风,让那月亮就像是从北极最深处的冰层中取出来的似的,或者这月亮本身也是由寒意构成。
这既是月光,也是寒冰,也是狂风,更是意志。
斩杀世间一切的意志。
那意志以剑刃作为载体,化作了月光,足够将镜流眼前所见到的一切都化为乌有,虽然皎白淡雅,却比世间的任何一切光芒都更加耀眼。
白光压过了金光。
余波并没有对城市以及周围早已经破破烂烂的环境造成更多危害,金白两色的光芒化作粒子消散在空中,只是那席卷整个城市的寒流,似乎诉说着这里刚刚曾经发生过什么。
镜流对于招式威力的把控,已经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地。
“哈...看来输了呢...”
阿尔托莉亚的身体有些残缺,灵核已经被击碎,但是仍然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圣剑,不愿意让它跌落下来,并且尽量挺直自己的身板,看着静流,就像是骑士一样。
骑士王的脸上有不甘,有失落...可是也有坦然,有平静。
“为什么不用剑鞘呢?”
镜流提出了这个问题。
实际上短时间内连续解放宝具的阿尔托莉亚的魔力有些不够,甚至已经无法长时间维持遥远的理想乡,毕竟不是任何人都像镜流一样,像是有核动力一般,那最后一剑,骑士王其实可以放弃攻击,选择全力防御,没准还能留下一条性命。
就以本次镜流降临于世的数值和机制,还真拿阿瓦隆这宝具没太好的办法,只能通过长时间作战消耗阿尔托莉亚的魔力,直到她无法支撑那结界,然后才能有效攻击到对方。
“用剑才有可能赢。”
阿尔托莉亚平静地说道。
使用剑,她才可能保护自己的子民,使用剑鞘只能保护自己。
应该怎么选?
阿尔托利亚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你的剑很好。”
在最后的时间里,骑士王这样说道。
“让我有种交到朋友的感觉。”
“别为我伤心。”
“我不会放弃自己的梦想。”
“只要圣杯战争还存在,我便会从英灵座上降临,永不停歇地去追逐拯救...”
阿尔托莉亚消失不见了。
镜流望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稍作停留,然后整个人消失不见。
...
说说某一个男子的事吧。
这是一名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比任何人付出更多,却也因此深感绝望的男子的故事。
那名男子的梦想很单纯。
他只不过有个愿望,衷心希望人人都能过得幸福快乐罢了。
每个少年都曾经怀抱过这个梦想,但是当他们明白现实的残酷之后就会放弃,舍去这种幼稚的理想。
无论何种幸福都需要付出牺牲做为代价。所有孩子在成长的过程当中都会学到这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可是那名男子却不一样。
或许他不如世人聪明,或许是他的脑袋哪里不正常,也或许因为他是那种称为圣者的人,身怀超脱凡俗的天命。
当他领悟到这世上所有的生命都放在牺牲与救赎的天秤上,并且绝对无法清空其中任何一方秤盘的时候...
从那一天起,他决心成为天秤的支配者。
如果想要更有效,更确实地减少人世间的悲伤怨叹,就只有一个方法。
为了拯救人数较多的秤盘而放弃人数较少的秤盘,即使只相差一个人。
因此男子越是救人,杀人技巧就愈精深。
他的双手染上一道又一道的血腥鲜红,可是却从不畏惧退缩。
不论手段正当与否,不问目的是非与否。男子要求自己成为一柄公平无私的天秤。
绝对不可错估生命的分量。
一条生命没有贵贱,不分老幼,只是一个定量的单位。
男子拯救生命一视同仁。同样地,他杀人也不分善恶。
可是当他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平等重视所有生命同时也代表不爱任何一个人。
如果他能早点将这一条铁则铭记在心的话,或许还有办法获得救赎。
如果他早一点冻结自己年轻的心灵,使之坏死,让自己成为一台无血无泪的量测机器,或许就能一辈子只是冷冷地挑选生人与死者,而不需要为此而苦恼了吧。
可是那名男子并不是这种人。
别人欢喜的笑容让他的心灵感到满足,别人恸哭的声音让他的精神感到震撼。
他心中怀着对憾恨感情的愤怒,无法坐视他人哀伤的泪水。
虽然追求超越人世常理的梦想,但是他却保有太多的人性。
这种矛盾不晓得多少次折磨着男子。
有时候是友情,有时候是爱恋。
即使是他深爱的一条生命与其他无数陌生的生命放在天秤左右,他也从不曾偏颇。
就算爱上某个人,他仍然会将那个人的生命与他人同等看待,同等珍惜,也同等舍弃。
他总是一再邂逅自己珍惜的人,却又一再失去他们。
可是卫宫切嗣仍然希望存在一个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没有邪恶,充满正义的世界。
卫宫切嗣希望能够拯救所有人。
正因为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做到,因此才将希望寄托于万能的许愿机,想要由此获得拯救世界的力量。
然而现在...
卫宫切嗣遇到了这辈子最大的危机。
他的从者战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