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找一批普通马娘,用你的理论训练,然后让她们赢一场有分量的比赛。用实际成绩打脸。」
「第二呢?」风间瞬问。
「第二,等一场事故。」三炮语气平淡,「等某个名门马娘在比赛**事,证明你的理论不是万能的。这样也能平息争议。」
风间瞬脸色变了变。「第二条不行。」
「我知道。」三炮点头,「所以只有第一条。但问题是,训练需要时间。从选人到制定计划再到出成绩,至少几个月。舆论等不了那么久。」
她走回床边,看着风间瞬。
「你现在这状态,不可能出面解释。面对媒体,面对质疑,需要体力和精力。你现在下床都费劲,怎么舌战群儒?」
风间瞬哑口无言。
帝王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他们胡说八道吧?」
三炮看了她一眼,忽然问:「帝王,你相信瞬哥吗?」
「当然信!」
「那就够了。」三炮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翻通讯录,「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不是自证清白,而是把水搅浑。」
她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
「夜晴姐?是我。有个事要请你帮忙。」
夜晴是记者,更是他们的朋友,人很靠谱,笔头也快。三炮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对方立刻明白过来。
「需要我写稿子反击?」
「对。但不止一篇。」三炮说,「我要你写一个系列,从不同角度分析风间瞬理论的实际应用案例。数据要实,例子要具体,语气要客观。不要跟对方对骂,就用事实说话。」
「明白。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第一篇今晚能出来吗?」
「我尽量。」
挂掉电话,三炮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是月刊《Twinkle》的记者乙名史悦子。三炮经过上次一事,知道她做事细致,擅长深度报道。
同样的说辞,同样的请求。
乙名史悦子听完,沉默了几秒。「这事风险不小。对方明显有备而来,我们贸然下场,可能会被拖进泥潭。」
「我知道。」三炮说,「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声音。你写你的深度分析,夜晴写她的快评,我再找其他人从不同角度切入。当所有人都开始讨论这件事本身,而不是那篇文章的观点时,我们就赢了。」
「……懂了。我这就开始查资料。」
第二个电话挂断。
三炮没停,又拨了第三个号码。
这次接通后,她只说了一句话:「小野渚,我需要你帮忙维持秩序。」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有点刚睡醒。「秩序?什么秩序?」
「舆论秩序。」三炮说,「有人想挑事,把名门马娘和普通马娘对立起来。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小野渚轻笑了一声。「所以呢?要我做什么?黑进服务器删帖?」
「不用那么麻烦。」三炮说,「盯着点就行。如果有人想在线下搞事,或者煽动极端行为,提前压住。别让事情闹大。」
「行啊。不过小三炮,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这不像你啊。」
「谢谢啦!」三炮笑着说。
小野渚也笑了。「成。我让手下的小弟们留意着。有动静随时通知你。」
第三个电话挂断。
三炮收起手机,看向帝王。
「现在,我们需要信息。你去联系你能联系到的所有马娘,不管是不是名门,问问她们对这件事的看法。态度要自然,别显得像在调查。重点是摸清楚,到底有多少人真的信了那篇文章。」
帝王重重点头。「我这就去。」
她起身要走,三炮又叫住她。
「帝王。」
「嗯?」
「别一个人扛。」三炮说,「如果有马娘情绪激动,或者说话难听,别硬怼。记下来就行。我们的目的是了解情况,不是吵架。」
帝王深吸一口气,「嗨!我明白。」
她转身出了房间,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三炮重新坐回椅子,看向风间瞬。风间瞬也看着她,眼神复杂。
「炮姐,」他轻声说,「谢谢你。」
「不用谢。」三炮说,「我也是在帮自己。如果你倒了,我的训练计划也得停。耽误比赛进度,亏的是我。」
「其实……」他开口,声音低下,「那篇文章,有些地方说得也没错。」
三炮挑眉。
「我的理论,确实更依赖数据。」风间瞬说,「而数据好的马娘,往往出身就不差。遗传优势,训练条件,医疗资源……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差距。我的方法,可能真的会让强者更强。」
「所以呢?」三炮问,「你打算放弃?」
风间瞬摇头。
「我只是在想,能不能做点什么,把这条门槛降低一点。」他看向窗外,「比如,开发一套更简易的数据采集工具,让普通马娘也能用。或者,整理一些基础的训练模板,免费公开……」
「这些事,等你病好了再说。」三炮打断他,「现在先顾眼前。」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我去找其他训练员聊聊。有些话,马娘之间不好说,训练师之间反而好开口。你继续休息,别多想。」
门又关上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风间瞬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些事:文章,舆论,对立……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训练员,当得有点窝囊。
生病要人照顾,出事要人解决。明明是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却让炮姐和帝王在前面顶着。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点暖。
至少,她们愿意顶。
至少,她们相信他。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也许三炮说得对。
这个世界是真是假,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在这里为他奔走,为他辩白,为他守住那一方小小的立足之地。
这就够了。
〔特雷森学园·训练场边〕
帝王跑了一圈通讯录。
她先是打给了几个关系不错的赛马娘,比如目白麦昆、黄金船,还有特别周。得到的回应大同小异:惊讶,不信,然后表示支持。
麦昆说:「曼波训练员的理论我很熟悉,它很科学,不存在偏向谁的问题。」
黄金船说:「啊?有人这么说?那肯定是没看懂啦!要我帮忙解释吗?我口才可好了!」
特别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坚定又温和:「帝王你别担心,我相信曼波训练员。我这边也会和其他马娘解释的,大家训练都忙,哪有时间被这种文章带偏。」
帝王松了口气,道谢后挂断电话。她站在训练场边的树荫下,手里攥着手机,目光扫过场上奔跑的身影。几个普通班的马娘正在练习冲刺,蹄声踏在跑道上,闷闷发响。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那几位马娘见到帝王,都有些局促地停下脚步。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棕发马娘擦了擦汗,率先开口:「东海同学?有什么事吗?」
帝王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刚看到一篇关于曼波训练员训练理论的报道,你们……听说了吗?」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棕发马娘点点头:「看了。群里转疯了。」
「那你们怎么想?」
沉默几秒。另一个短发马娘踢了踢脚下的碎石子,低声说:「说实话,有点难受。文章里说的……好像我们怎么练都比不上那些有名气的马娘似的。」
「但我不觉得是训练员的问题。」棕发马娘接过话,「我旁听过曼波训练员的讲座,他讲的数据分析方法,明明谁都可以用。只是……」她顿了顿,「只是我们设备有限,很多数据测不了,这才显得好像只有资源好的马娘才能受益。」
帝王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道理!」
「可普通马娘谁会想这么多?」短发马娘苦笑,「大家看了文章,第一反应就是『不公平』。情绪上来了,道理就听不进去了。」
帝王抿了抿唇。三炮交代过,不要争论,只要了解情况。她记下这几位的态度:理性,但担忧情绪扩散。
又聊了几句训练日常,帝王便告辞离开。她一边走,一边在手机备忘录里快速记录:
理性派:认同理论本身,但担心资源门槛造成事实不公。
情绪派:容易被煽动,需正向案例引导。
关键点:缺乏简易数据采集工具,理论落地有障碍。
刚写完,手机震了一下。是三炮发来的消息:
「联系了六位训练员,四人明确反对文章观点,两人持观望态度。共识:理论无倾向,但推广需配套支持。已建议联名发声。」
帝王回复:「收到。我这边接触了普通班七人,情绪比预期稳定,但普遍存在资源焦虑。」
几乎是同时,夜晴的讯息弹了出来:「稿子写好了,你看看。重点用了你和小栗帽的对比数据,证明相同理论下,因个体差异调整方案才是核心。」
附件是一篇两千多字的评论,标题就叫《数据不说谎:曼波理论的普适性验证》。帝王快速浏览,内容扎实,引用了大量公开赛事数据,甚至附上了几个普通马娘匿名访谈的片段,证明她们通过基础数据调整后成绩确有提升。
她正要回复,乙名史悦子的电话打了进来。
「帝王,我查到了点东西。」史悦子的声音压得很低,「那篇文章最早发布的平台,注册人是空壳公司。背后有几个活跃账号一直在推流,IP地址集中,像是水军。」
帝王心里一紧:「能追踪到源头吗?」
「难。但可以确定这不是自发讨论,是有组织的舆论攻击。我已经把线索整理好,晚点发给三炮。」史悦子顿了顿,「另外,我采访了两位退役的马娘教练,他们愿意公开支持风间训练员的方法论。晚上八点,《Twinkle》的网站会出专题。」
「太好了!」帝王忍不住提高音量,又赶紧压低,「谢谢您!」
「不客气。真相不该被埋没。」
电话挂断。
训练场的喇叭忽然响起,是训练结束的铃声。马娘们三三两两地散场,说笑声、蹄声、拍打灰尘的声音,生机勃勃。
帝王转身,她得把这些消息告诉三炮,告诉曼波训练员。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