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未来之影,剑鸣因果
在未来时空的某个节点。
这里已非星海,也非大陆,而是一片难以用常理描述的、由无数能量管道、悬浮平台、全息投影与冰冷合金构成的钢铁森林。在森林的“中心”,一座高耸入云、通体闪烁着幽蓝色能量纹路、造型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摩天巨塔,如同沉默的金属巨人,巍然矗立。塔身周围是绝对的“真空”领域,没有任何其他建筑,彰显着其独一无二的地位与森严的戒备。
塔内,是另一番景象。宽敞到令人目眩的楼层内,充斥着柔和而不失明亮的人造光源,无数身穿统一白色研究服的身影在复杂的仪器与闪烁的数据流间穿梭、忙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能量液与金属气味。这里是某个庞大组织的“时空异常研究与干涉中心”。
在中心主控室,一面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型曲面屏幕前,坐着一名年纪不过十**岁的年轻男子。他生得面目清秀,甚至带有一丝书卷气,鼻梁上架着一副透明的数据分析眼镜,镜片上瀑布般流淌着常人难以理解的符号与图表。他身穿剪裁合体的白色研究服,修长白皙的手指正在面前悬浮的虚拟键盘上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敲击,调取、分析着刚刚传回的一组极其异常的数据。
屏幕中央,正在回放一段模糊却令人心悸的画面:一柄古朴的长剑,在时空乱流中狂飙突进,轻易吞噬了数道威力惊人的雷暴攻击,随后一剑斩出,画面便戛然而止,被剧烈的干扰雪花取代。
年轻男子停下了敲击,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失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与困惑,“就连紧急启动的后备方案,‘时空穿梭单元’的强制自毁程序,都未能成功触发。信号在发出前就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彻底屏蔽、湮灭了。”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定格的、那柄长剑吞噬雷光的画面上,眉头紧锁,“这到底是什么兵器?古代的冷兵器……怎么可能达到这种程度?材料学、能量转换效率、甚至……它似乎拥有独立的‘意识’和‘行为模式’?这完全违背了基础物理定律和历史数据库的记载!”
他调出数据库中所有已知的、从各个失落遗迹或禁忌档案中搜集到的“古代神兵”资料,进行快速比对。轩辕剑、诛仙四剑、如意金箍棒……无论是外形、能量特征还是传说中的威能,都与画面中这柄能吞噬雷电、斩破时空壁垒的古剑对不上号。
“难道……是某个未被记录、甚至是被刻意从历史中抹去的‘禁忌造物’?” 一个令他背脊发凉的念头升起。
突然!
“嘀!嘀!嘀!——警告!警告!检测到超高能级未知物体正以超光速沿第七时空弦逼近!轨道锁定——本中心主塔!无法规避!无法拦截!” 刺耳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主控室,甚至整座巨塔!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年轻男子猛地抬头,只见主屏幕上,代表外部监测的窗口内,一道金紫色、拖着长长尾焰、散发着令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锋锐与煌煌天威的流光,正蛮横地撕裂层层空间屏障与防御力场,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毁灭轨迹,目标直指他所在的这座巨塔!那流光的形态,与刚才画面中的古剑,一模一样!**
“是它!它追过来了!” 年轻男子脸色瞬间惨白,再无半点血色!他几乎是本能地扑向控制台,想要启动塔内最高级别的“紧急时空折跃”逃生协议!
“启动协议‘归零’!最高权限!立刻折跃!” 他嘶声吼道,手指重重拍在那个猩红色的按钮上!
然而——
“警告:时空坐标受到强烈干扰!能量流混乱!折跃引擎过载!启动失败!重复,启动失败!”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无情地宣判。
“不!加固所有护盾!能量输出最大化!” 他绝望地尝试其他方案。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塔内所有的科研人员,无论是在忙碌还是在惊愕,都感受到了那股毁天灭地、仿佛来自宇宙初开时代的恐怖剑意!他们抬头,透过特殊的力场护盾,看到了那道在视野中急剧放大的金紫色流光!
“那是什么?” “天啊!” “逃!快逃!” 惊呼、尖叫、绝望的哭喊瞬间爆发,但一切都太迟了。**
“轰隆——!!!”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那柄自称“奔雷”的古朴长剑,化身的金紫流光,就这样以一种最原始、最暴力、也最直接的方式,“石破天惊”般地,狠狠地“砍”在了这座代表着未来科技巅峰、防御力堪称变态的钢铁巨塔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咔嚓嚓……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与震动!那道看上去并不巨大的剑光,却爆发出了足以斩裂星辰的恐怖威能!巨塔表面那层层叠叠、能抵御歼星炮直击的复合能量护盾,就像是脆弱的蛋壳般瞬间粉碎!坚固无比的特种合金塔身,在剑光面前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毫无阻滞地被从中心一分为二!紧接着,恐怖的雷霆与剑气在塔体内部肆虐、爆炸、粉碎着一切!
仅仅一剑!
一座耗资无数、凝聚了未来科技精华、堪称不朽堡垒的摩天巨塔,就在这一剑之下,化作了无数燃烧着、爆炸着、飘散向虚空的金属与能量粉末!塔内所有的科研人员、设备、数据……除了极少数位于边缘或有特殊保护的个体,几乎在刹那间便随着巨塔一起,灰飞烟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年轻男子所在的主控室,正是剑光的首要目标。在毁灭降临的瞬间,他胸前一枚看似普通的古玉佩猛地爆发出一团柔和却坚韧的白光,将他的元神(灵魂)紧紧护住。这是他家传的、来历神秘的保命之物。**
而那道毁灭性的剑光,在即将触及他元神的刹那,竟然微不可查地偏转了一丝,仅仅是散发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雷电,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元神。
一段充满了古老韵律、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声音”,在他即将涣散的意识中响起,用的是一种他在古籍中学到过的、极为古老晦涩的语言: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那“声音”冷漠、高傲,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不屑,“别打……那种歪主意。”**
话音落下,那道金紫色的毁灭剑光毫不留恋,“嗖”地一声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冲入另一片动荡的虚空,消失不见。
虚空中,只剩下无数飘散的塔体残骸,以及一个悬浮在原地、若有若无、满脸惊骇与茫然的透明元神——正是那年轻男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虚幻的手,又“看”了“看”周围的毁灭景象,一股彻骨的寒意与后怕席卷而来。若非家传古玉护住元神,若非那柄恐怖的古剑最后刻意“手下留情”……他的下场,绝对比那些魂飞魄散、形神俱灭的同僚好不到哪里去。
“那……那到底是什么剑?” 他的元神颤抖着,努力回忆着数据库中的一切,却一无所获。“古代……竟然有如此恐怖、如此……不可思议的神兵?是历史被掩盖了,还是……我们从未真正了解过古人的智慧与力量?”**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柄剑不仅威力绝伦,更拥有独立的“意识”与“行为逻辑”。以它所展现的力量与傲气……什么样的人,才配做它的主人?又或者,它根本就没有主人?**
元神不敢久留,化作一道微弱的遁光,仓皇地向着组织其他秘密基地的方向逃去。他需要尽快找到一具合适的身体进行“夺舍”或重新培育肉身,并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以及那柄剑的恐怖与警告,报告上去。
在另一片截然不同的时空,某个充满生机的未知草原。**
这里天高云淡,碧草如茵,与刚才那钢铁森林的未来世界形成鲜明对比。草原深处,依山傍水之地,竟然矗立着一片精致典雅、充满古风韵味的建筑群,飞檐斗拱,亭台楼阁,与周围的自然风光浑然一体。**
在一处开满奇花的庭院中,一名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正慵懒地靠在一张藤编的摇椅上。**
她有着一头显然经过特殊打理、带着微微卷曲弧度的栗色长发,身着一袭剪裁别致、颜色清新的藕荷色短裙,露出一双笔直修长、肌肤胜雪的美腿与线条优美的手臂,精致的锁骨在阳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她的容貌极美,是一种糅合了清纯与灵动、又带着几分天生贵气的美。瓜子脸,肌肤吹弹可破,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隐约能看出其父的几分神韵,而那对元宝耳则明显遗传自其母。身材已经初具规模,前凸后翘,浑身上下散发着青春逼人的气息。**
她,正是未来的“刘碧莲”。
此刻,那柄刚刚在未来世界一剑斩毁摩天巨塔的“奔雷”剑,正乖巧地悬浮在她面前,剑身收敛了所有锋芒与雷光,甚至微微弯曲,发出一阵类似于“呜鸣”的、带着明显讨好意味的剑吟。**
刘碧莲睁开一只眼睛,瞥了它一眼,用脆生生、带着几分娇憨与嗔怪的声音开口道:“奔雷,你刚才又死哪去了?是不是又偷偷跑出去惹祸了?”**
奔雷剑的剑身微微一颤,发出更加明显的讨好剑吟,围绕着她高速转了几个圈,仿佛在邀功,又像是在撒娇。**
“你这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古董,” 刘碧莲坐起身,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冰凉的剑身,“当初不知道怎么就被你‘拐’到手了。铸造你的人也真是的,给你添加什么不好,偏偏添加了‘感情’这方面的东西……添了也就添了吧,可你活了无尽岁月,到现在不还是一柄剑吗?连个人形都化不出来。” 她嘟了嘟嘴,“你的跟脚太高了,想要化形,恐怕比登天还难。害得本姑娘现在,整天抱着一柄冷冰冰的剑。”
奔雷剑听到“化形”二字,剑身猛地一僵,随即爆发出更加急切的讨好与高兴的剑意,围着她转圈转得更欢了,仿佛在说:“你有办法?快帮帮我!”**
刘碧莲眼珠一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要不要……本姑娘去找我爹爹帮帮忙?他修炼的《撼天诀》,在他还弱小的时候,就能强行改变一整个血煞大陆(现在的星空大陆)的天地规则。现在他那么厉害了,说不定……真的有办法能帮你化成人形哦!”**
“嗡——!” 奔雷剑闻言,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开老远,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散发出强烈的、充满惊恐与求饶意味的剑光!那架势,仿佛不是要去求助,而是要把它送去什么龙潭虎穴!
刘碧莲被它的反应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怕什么呀?我爹爹娘亲他们人很好的,很慈祥的!”**
慈祥?奔雷剑散发的惊恐剑意更浓了。它心想:“慈祥?恐怕只是对你这个宝贝女儿慈祥吧!要是让那位‘慈祥’的长公主殿下(张天凤)知道,我这柄‘老古董’不但拐跑了她的宝贝女儿,还天天跟她女儿形影不离……她非得把我拆了、砸了、熔了不可!” 虽然它自信自己千古难得,坚不可摧,但一想到那位母亲可能的反应,还是忍不住剑身发凉。
“更何况……” 奔雷剑的意识中浮现出刘成中的身影,“那位修炼《撼天诀》的主……他的功法对于未来和过去来说,有着无限种可能。谁知道他会把我‘帮’成什么样子?变成一个糟老头子?还是一个小屁孩?或者干脆变成一块石头?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去招惹!”**
看着奔雷剑那副“宁死不从”的样子,刘碧莲也不再逗它。她伸手抓过奔雷剑,随意地挽了几个漂亮的剑花,带起道道清冽的剑风。**
突然,她鼻子微微一动,秀眉蹙起:“嗯?你身上……有血腥气和雷暴残留的味道。你去杀人了?”**
奔雷剑微微一顿,随即顺从地通过剑身与她之间的特殊联系,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未来刺客的来历、目的,以及它追溯而去、一剑斩塔、留言警告的画面与信息——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刘碧莲接收完信息,那张娇美的脸蛋上,甜美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冰冷与怒意。
“好大的胆子!” 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竟敢追溯时空,回到过去刺杀本姑娘的父母?那段时间……正是他们最痛苦、最黑暗、也是最需要彼此守护的时刻!” 想到父亲当时奄奄一息、形如婴孩的模样,想到母亲抱着父亲跋涉万里的艰辛与绝望,她心中的怒火就不可遏制地升腾!**
她越想越气,突然举起小粉拳,对着手中的奔雷剑就是“哐哐哐”一顿猛捶!拳头与剑身相撞,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在静谧的庭院中格外清晰,就像是铁匠铺开了张。**
“你都过去杀人了!为什么不带上本姑娘?!” 她一边捶一边气呼呼地嚷道,“让本姑娘亲自揍他们一顿出出气也好啊!”
奔雷剑被捶得剑身微颤,却丝毫不敢反抗,反而主动将剑锋与所有锐气收敛到极致,生怕不小心划伤了心爱之人的手。对于它这等神兵而言,这点捶打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捶了一会儿,刘碧莲也觉得没意思,放开了手,气鼓鼓地坐回摇椅。“老捶你也没用。” 她托着香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冷芒,“既然他们敢回到过去刺杀本姑娘的父母……那本姑娘,也给他们的祖先……找点‘乐子’好了。”
她自幼便知晓时空的玄奥与因果的纠缠。“虽然,时空中的大因果早已注定,很难真正杀死一个关键人物。但是……找点乐子,留下点‘记号’,恶心恶心他们,恐怕……也是有可能的吧?”**
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奔雷剑上。这柄上古神兵,除了无坚不摧的锋锐与统御雷霆的威能,似乎……还蕴含着某种更加隐晦、更加诡异的力量。据她所知,类似的古老神物,有一种可能便是蕴含“诅咒”之力,一旦在特定目标身上留下“记号”,哪怕是世代相传,都难以消除!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画面里,那个未来组织中某个重要头目的形象——一个面目阴鸷的独眼龙,明显是被人以残酷手段挖去了一只眼睛。**
“既然如此……” 刘碧莲的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却冰冷的笑容,“那本姑娘就过去,‘帮’他实现一下这个‘时空梦想’好了。”
她握紧了手中的奔雷剑,站起身,来到庭院中央。深吸一口气,体内一股奇异的、糅合了《撼天诀》与《白帝战狼诀》特性、又有所不同的磅礴力量开始涌动。**
“开!” 她娇叱一声,手中奔雷剑对着面前的虚空,用力一划!**
“嗤啦——!” 一道狭长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时空乱流的“裂口”,竟然被她硬生生地撕了开来!裂口之中,是光怪陆离、不断变幻的时空通道!**
刘碧莲毫不犹豫,身形一闪,便携着奔雷剑,钻入了那时空裂口之中。
“咔嚓。” 裂口迅速闭合,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出现过。**
午后的草原,阳光依旧炽烈,微风拂过草尖,带起层层绿浪。庭院中空无一人,只有那张藤编摇椅,还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那道美丽而纤细的倩影,已经携着千古神兵,顺着时空的轨迹,不知去往了何方,又将在过去的某个节点,掀起怎样的波澜。
因果的丝线,在时空的长河中交织、缠绕,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而一场来自未来的、充满恶作剧与报复意味的“旅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