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的味道顺着风飘了过来。
这应该就是罗小黑设定中的灵气了吧,前几日时还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得到。
而现在那些灵气如同潮水一般扑来,甚至能够从中分辨出不同的气息,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院子里的每一只妖精都比那只豹妖厉害的多。
顺着气息他不由自主的望向了过去。
糟糕!
彦卿立刻低下了头,拿起扫帚认真的清理周边落叶。
下一刻院子里的好几道视线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怎么,他有问题吗?”阴影中有东西问道。
四周的妖精警觉了起来,向彦卿投来的视线增加了十多个,每只妖精都在打量他,就连坐在院子里的白宣与她周围的几个同伴也投来了目光。
而这些视线和友善称不上一点关系,彦卿感觉自己稍有不慎就既有可能被周围的妖精撕了。
现在可不是会馆时代,妖精对人类可没有多友善。杀个人和杀只野兽对一部分妖精来说并无区别。
如果是崩铁彦卿面对这样的局面或许不惧,可他不是啊,光是被这么多妖精盯着他就心里发慌。
“不知道,感觉他刚才在看我们。”
“错觉吧,这个人身上一点灵力痕迹都没有,不像是妖精也不像是人类那边的修炼者,就是个普通人。”
东院林木茂盛,阴影浓厚,还散发着一股令人胆颤的寒气。
彦卿不说话,默默扫着地,似乎随着庭院不断被彦卿整理,这股莫名的寒意也在消失。
众妖精的确观察了好一会,但彦卿身上毫无灵力气息,很快就让它们失去了兴趣,一个个都去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白宜和几百年后的样子一样,扎着两丸子头,手里抱着一把比自己还长的长剑。
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身材娇小的她双腿甚至悬空,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穿着青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脸消瘦的可怕,就好像骷髅上沾了一层皮,眼眶深陷,面容憔悴。
“到你了,快点走。”中年男人催促着。
“嗯,让我想想。”白宜抱着刀思考着,刀鞘的末端抵住地面,在中年极度不耐烦的催促声中才慢悠悠的落下一子。
“哼,还以为是什么绝世好招呢,想了半天就想到了这一步?”那个男人很快就再次落子,而白宣似乎陷入了苦战,小小的脸蛋也皱起了一丝眉头。
又是思考了许久才落下下一子,那人一边下一边摇头,“要是你的棋艺能够跟你的实力一样能打就好了,这下着没劲没劲啊。”
彦卿不动的声色的靠近亭子,他在打扫的时候看了一眼棋盘,不得不说白宜的水平真差。
中年男人随时可以结束这场对弈,只是他还想多玩一会才拖着。
白宜脸上并没有特别的表情,硬要说的话,那也是认真,她应该也知道自己输了,只是在努力的下好手里的棋子罢了。
彦卿的耳朵动了动,轻微的脚步从大门传来,伴随着对身体的掌握,他能够发挥出这具身体更多的实力。
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没过一会,两个身影就来到了东院,他们在看到彦卿以后稍微吃了一惊。
江家在丘陨县家大业大,奴仆成群,但府邸东院却很少来人,第一这里明确说明了不用管,第二个这里聚集了大量的同类,人类在这里待着会本能的感到害怕。
不过偶尔新的下人会误入这里,情有可原。
两人一个穿白衣戴白帽手里拿着一柄扇子风度翩翩,另外一人则没有那么好的形象了,他的嘴里像是有着吐不完的脏话,从踏入东院开始就喋喋不休个没玩。
“胡鲤、灰肇终于来了,等了好久了。”两人的到来让中年眼睛发光,他随意落下一子,就彻底终结了这场棋局。
“来来来,打麻将,我们在这里无聊死了。”
.......
“不要万。”
“不要万。”
“不要筒。”
“不要条。”
......好家伙,妖精不仅万麻将,还玩川麻啊、
在工作的期间他们已经打了好几轮,彦卿将落叶扫进簸箕,准备收拾工具离开东院。
石桌上的麻将牌哗啦作响,白宜盯着自己面前的牌堆,手指在几张牌间犹豫。
憔悴的中年男人,指尖敲着桌面,露出黑色的牙齿,阴森森的笑着,光线经过他身边仿佛都要黯淡几分。
“白蝾,你笑起来可真贱啊,我都快要反胃了。”灰肇一只手拿着瓜果啃着,另外一只手不断转动着手里的麻将。
白宜很犹豫,场上的麻将已经只剩下最后半排了,但现在她还没有下轿,如果出错在流局前都没有的话,她要输个满的。
她不喜欢输,因此无论做什么她都会认真对待,哪怕只是个游戏。
彦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微微用力,原本扫走的一片落叶飘了起来,自然而然的落在了白宜的一张牌面前。
白宜的手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那张牌,随后不断在桌面上来回扫视,最后将落叶前的牌推了出去。
“碰。”柳蝾推倒两张牌。
果不然其都在他手里,场上已经打出了一张,剩下两张果然在他手里,若是继续等这张对子,必不能下轿。
白宜伸手抽出一张牌。目光一亮,尽管还没有胡牌,但她的轿来了,若是不将那张牌打出去,流局她也依旧无法下轿、
“二饼。”
“三万。”
.......
“自摸。”白宜摊开了手里的牌面,清一色的条子。“清一色、金钩钓。”
柳蝾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盯着白宜的牌看了好一会儿,随后他又看了正在打扫的彦卿,不满的冷哼一声,要不是这个人类不小心将落叶落在牌桌上,她又怎么会赢。
“再来!”
白宜的麻将水平并不能说差,可以说和她的外貌很相称了。
都非常稚嫩,如果出去和外人赌,那就是妥妥的大肥羊。
才赢的下一把,她又一次陷入了僵局,她左右不知该作何选择的时候,又是打扫时扬起的落叶落在了她的牌面上。
而她也再一次获得了胜利,这两次出手,哪怕再天真的人也不会以为那是巧合了。
庭院地面整洁,连落叶碎屑都难寻,彦卿点了点头准备提起簸箕走向院门。
“站住。”柳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柳蝾从桌上抓起一把瓜子,随后吐出瓜子壳,吐到他的脚边。“这院子还没扫干净,谁准你走了?”
白宜看了看地上的瓜子壳,又看了看柳蝾,随后将落叶放在了彦卿旁边,四目相视相顾无言,彼此之间都懂得对方想要说什么。
胡鲤和灰肇交换了个眼神,都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有意思的瓜多多益善,他们自觉的继续洗牌。
彦卿也放下簸箕,拿起扫帚开始清理那些新出现的垃圾。他故意将声音弄的很大,很刺耳。
新的一局,新的较量,也是新的乐子。
“碰,二万。”
“杠,三条。”
几轮过后,柳蝾皱眉,彦卿已经演都不演了,直接站在白宜后面指挥。
“胡了。”
.......
“清一色,胡了。”
.......
“自摸,对对胡。”
“....哼!哼!再来!”胡蝾脸色发青,似乎有若有若无的气息从它的脑袋冒出。
庭院里的空气似乎变得稠密了些。
胡鲤揉了揉鼻子,灰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白宜先是一愣,随后猛然站起,此时那张小脸上第一次出现愤怒的情绪,她狠狠盯了柳蝾一眼,正打算带着彦卿离开。
转过身时却惊立在原地,彦卿揉了揉鼻子。
似乎只是感觉空气中的尘埃变多,其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见此麻将桌前的私人相互对视一眼,重新坐下,牌局再继续,但重点却已经不再麻将上了。
柳蝾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然后转头。
一口茶水混着唾沫喷向彦卿。
彦卿没能来得及躲开,那口液体落在他肩头,浸湿了一小块衣料。
他的手抓住扫帚,忍耐了很久后终于忍住不把扫帚往那个丑陋的脸上砸过去,为了追查到真相,被吐点口水算的什么。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不断的告诫自己要理性。
“生气了哈?”柳蝾站了起来,发出阴森的笑声。
彦卿这时才发现他有多高,这个时代人们的身高普遍不高,但他却有足足一米九,然而与他身高不相称的是他的体型,他相当瘦,瘦的可怕。
整个人像是一条竖起来准备咬人的蛇。
“那不是口水而是剧毒。能够让你彻底从世界上消失的剧毒,属于“妖精”的毒。”柳蝾嘿嘿笑了起来,他的眼睛变成了爬行类的竖曈,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黑色的死气。
那些死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碰到死气的植物迅速枯萎,而那些昆虫蛇鼠则彷佛大难临头一样,疯狂逃窜。
“我不知道向你这样的人来江家做下人是为了什么,或者说想要打听什么得到什么,我也懒得去知道,这是你和江家的事情。”
彦卿没有回答。
柳蝾走回石桌旁,重新坐下。他洗牌,码牌,动作流畅。
“但你来这里观察接近我们,显然我们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或者信息?总之你必有求于我们,无论是什么都好,无所谓,我们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只要我们..........”
“来一局。”
“只有你和我。”
胡鲤和灰肇让出位置。白宜抱着刀站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