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裂空羽影与暗流窥伺
天色微亮,滨海市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潮声渐缓,城市还未完全从沉睡中苏醒,老城区的那间小户型里,却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林墨靠在阳台的藤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栏杆,意识始终沉在万化丹炉中,梳理着一夜之间积攒的实验数据。太阳穴的胀痛还未完全消散,炼丹消耗的精神力需要时间恢复,可他不敢有丝毫懈怠——首批实验体已然成型,力量失控、异化暴露的风险,像一根细弦,时刻绷在他心头。
客厅里,四个实验体各自安分,却又隐隐透着对立。
老周缩在玄关角落,依旧是那副恭谨模样,粗糙石质化的手掌紧紧贴在身侧,不敢多看客厅中央的几个异类,他骨子里的怯懦从未褪去,即便获得了超凡力量,也依旧习惯蜷缩在角落,做最不起眼的那个。
黑石蹲在客厅中央,硕大的狗头低垂,粗硬的铁灰色毛发蹭着地板,背部的骨刺时不时微微耸动,时不时抬眼扫过一旁的两个鱼人,首瞳里满是鄙夷与不屑。在它看来,这两个浑身湿滑、只能靠水存活的家伙,软弱又矫情,根本不配拥有主人赐予的力量,若是真要厮杀,它一爪就能撕碎对方的鳞片。
002号潜鳞鱼人张诚,趴在客厅靠近卫生间的位置,时不时将长着蹼的手掌伸进卫生间的水盆里,皮肤的淡蓝色鳞片泛着水光,一旦离开水超过半小时,鳞片就会变得干涩,它便会焦躁地甩动鱼尾,尖细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眼底翻涌着暴食的本能,若不是灵魂深处的忠诚压制着,它恐怕早已朝着身边的黑石扑了过去。
而003号浮潮鱼人老王,则靠在窗边,背鳍微微收拢,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着窗沿的水汽,操控着细微的水纹在指尖流转。它性格沉稳,远比张诚冷静,可骨子里水生生物的躁动本能,让它对暴躁的黑石、鲁莽的张诚都充满排斥,觉得二者只会惹是生非,暴露主人的秘密,三者虽同侍一主,却彼此冷眼相对,谁也不服谁。
林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没有出声制止。
实验体之间的对立与制衡,本就是他想要的结果。绝对的忠诚不代表要让他们融为一体,彼此牵制、互相约束,才不会出现单一实验体失控、无人制衡的局面,更能在后续的任务中,形成互补的战力。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四个实验体,原本略显松散的氛围瞬间紧绷,所有实验体立刻站直身体,低垂着头,连最暴躁的黑石,都乖乖收起了骨刺,不敢有丝毫异动。
“从今日起,各司其职,不得擅自外出,不得在常人面前显露异化形态,更不得无故伤人。”林墨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周,负责日常起居,采购物资,留意城区里的异常动静,但凡有陌生面孔、可疑巡查,立刻回报。”
“是,主人!”老周连忙躬身应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无比坚定。
“黑石,负责守卫,守住楼道与小区外围,一旦有外人靠近,无需动手,只需暗中警示,切记,不可暴露身形。”
“谨遵主人命令!”黑石瓮声瓮气地应道,首瞳里满是亢奋,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职责,让它浑身的力量都有了宣泄之处。
“你们两个,”林墨看向两个鱼人,“滨海市的河道、浅滩、港口暗礁,是你们的活动范围,白天蛰伏,夜晚巡查,记录水域的地形、人员流动,同样,不可暴露,不可惹事。”
“是!”两个鱼人齐声应道,张诚虽满心不甘,却也只能乖乖听命,老王则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明白主人是要让他们掌控这片水域的主动权。
吩咐完毕,林墨转身回到阳台,不再理会客厅里剑拔弩张的实验体们。他需要的是听话的棋子,不是温顺的仆从,彼此的矛盾,反而能让他们更依赖自己的调控。
此刻,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高远的地方。
陆地有黑石,水域有鱼人,后勤有老周,可还差一环——天空。
滨海市临海,气流开阔,高楼林立,若是能有掌控制空权的实验体,便能俯瞰全城,监控所有动静,无论是预警危险,还是侦查情报,都能占据绝对主动,补齐海陆空三方战力的最后一块短板。
而炼制空属性实验体的材料,无需珍稀奇物,依旧是随处可见的普通之物。
林墨抬眼望向天空,清晨的天际,几只野鹰正借着气流盘旋,羽翼舒展,划过楼宇之间的空隙。这些滨海市常见的猛禽,性情凶悍,视力绝佳,擅长高空翱翔与俯冲捕猎,正是最完美的空中生物本源材料。
再搭配普通的材料——楼顶废弃的电视天线铜芯,山野间随处可见的崖柏枯枝,都是唾手可得的东西,无需费力寻找,便能凑齐炼丹所需。
他已经想好,这第四位正式实验体,要选一个性格孤傲、自律性强,能耐得住高空孤寂,且不会轻易与其他实验体起冲突的人。太过暴躁的,会像黑石一样容易暴露,太过怯懦的,又无法掌控空中力量,唯有冷静、孤傲,且对自由有执念的人,才最合适。
而这样的人,林墨早已留意到。
小区顶楼,住着一个独居的年轻摄影师,名叫沈屿,常年背着相机,穿梭在城市的高楼顶端,拍摄日出与飞鸟,性格孤僻,不爱与人交流,独来独往,意志坚定,是绝佳的实验体人选。
只是此刻,林墨并未急于炼丹、寻找沈屿。
他能隐隐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流,已经在滨海市悄然涌动。
昨夜黑石异化时的嘶吼,鱼人在水域弄出的异常动静,还有老城区里零星居民口中“看到怪物”的传言,已经引起了局部的注意。清晨的小区外,多了几个看似闲逛,实则眼神警惕的陌生男子,穿着便衣,却步履沉稳,目光时不时扫向楼道入口,显然是察觉到了异常,正在暗中排查。
是官方的人。
林墨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个平凡的现代世界,没有超凡力量,官方对一切未知的、异常的存在,都抱有绝对的警惕与管控。若是被他们查到实验体的存在,顺藤摸瓜找到自己,后续的实验、灵气复苏的布局,都会受到极大的阻碍。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向小区门口那两个徘徊的便衣,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
不能硬碰,也不能放任不管。
实验体们的力量还处于个体超凡级初期,尚且无法对抗官方的热武器,一旦正面冲突,必然会暴露所有秘密。如今最好的办法,是蛰伏,是隐蔽,同时让实验体加快熟悉力量,避免再次出现异动,引来更多关注。
“黑石,去楼顶蛰伏,监控小区门口的陌生人员,记录他们的行踪,不要露面,不要发出声响。”林墨通过意识,默默向黑石下达指令。
狗头人浑身一震,立刻悄无声息地起身,顺着楼梯一步步爬上楼顶,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下,首瞳紧紧盯着小区门口,敏锐的感官捕捉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哪怕是细微的脚步声、交谈声,都能清晰传入耳中。
“两个鱼人,立刻前往港口暗礁,蛰伏不动,近期减少水域活动,待排查的人离开后,再行巡查。”
两道身影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从阳台翻出,顺着楼栋的阴影,快速朝着海边跑去,片刻便消失在晨雾之中。
老周也乖乖待在玄关,不敢随意走动,客厅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淡淡的呼吸声,仿佛昨夜的一切异化、超凡力量,都只是一场幻梦。
林墨闭上眼,意识再次触碰万化丹炉,开始缓慢恢复精神力,同时在脑海中勾勒出鹰头人丹药的炼制方案,以及后续应对官方排查的策略。
他不急。
灵气复苏是漫长的过程,实验研究也需要循序渐进,一时的蛰伏,不是退缩,而是为了后续更稳妥的布局。
官方的窥伺,只是第一个小麻烦,远远算不上威胁。
等到他炼制出鹰头人实验体,补齐空中战力,等到实验体们彻底掌控个体超凡级的力量,等到丹炉能炼制出更强大、副作用更温和的丹药,这点小小的暗流,根本不值一提。
阳光渐渐升起,透过阳台的窗户,洒在林墨的脸上,他眼底泛着极淡的银辉,平静无波。
客厅里,实验体们各司其职,彼此的对立依旧暗藏,却都牢牢遵守着他的指令。
小区外,官方的排查还在继续,却不知他们要找的“异常”,就藏在这最普通的老城区居民楼里,藏在一个看似平凡的单身男人身后。
而林墨,依旧是那个藏在幕后的掌控者,看着眼前的一切,等待着最佳时机,准备将那道裂空的羽影,引入这场即将席卷全城的灵潮之中。
属于天空的实验体,很快便会降临。
而这场平凡世界与超凡力量的碰撞,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