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小栗帽提到那股风中危险的味道,让秦陌一夜未眠。
能够惊动战姬本能的威胁,绝对不是普通的流寇可以比拟的。
隐藏在未知的第二位战姬,如同悬在黑风堡头顶的一把利剑。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黑风堡的战力拉升到一个全新的层级。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丰收的土豆还没来得及完全入库。
属于乱世的麻烦便主动找上门来了。
第三天正午时分,堡外荒野上卷起一阵遮天蔽日的黄风。
负责瞭望的瘦猴顺着城墙阶梯连滚带爬地冲进议事堂。
“主公!外面来了一队全副武装的黑甲精骑,看着有几十号人!”
“他们打着陕北三十六营盟主,‘不沾泥’王嘉胤的认字大旗!”
赵大牛在一旁听得脸色大变,握刀的手猛地一紧。
“主公,王嘉胤可是如今陕北势力最庞大的反贼巨头,手下号称有十万之众啊!”
秦陌坐在太师椅上,翻看账本的手指甚至没有停顿一下。
“十万大军?不过是几万个连锄头都拿不稳的饥民罢了。”
“大牛,去把城门打开,把他们放进聚义大堂,我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赵大牛咽了口唾沫,立刻跑去传令。
黑风堡外,带头的使者骑在一匹高大的辽东马上,满脸横肉。
他连马都没有下,极度嚣张地挥动着手里的马鞭。
“里头的泥腿子都给老子听好了!王大盟主的特使到了!”
“让你们那个姓秦的当家,赶紧滚出来磕头迎接!”
使者带着几十骑趾高气昂地踏进黑风堡,一路上对正在干活的流民指指点点。
聚义大堂内,秦陌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使者大步迈过门槛,态度跋扈,连基本的拱手礼都懒得做。
他径直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冷眼上下打量着秦陌。
“你就是那个披着县衙巡检皮,在这偏僻地方占山为王的秦陌?”
使者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毫不掩饰的嘲弄。
“明人不说暗话,你那套骗骗县太爷还行,在咱们三十六营眼里,你也是个一路货色的军阀。”
秦陌神色平静,轻轻拨弄着茶碗盖子。
“既然都是在乱世求活路的同道中人,使者今天带兵堵我的门,有何指教?”
使者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指教谈不上,我是代表王头领来给你下最后通牒的。”
“王头领的十万大军即将席卷延绥镇,沿途寸草不生。”
“听说你这黑风堡刚刚丰收了一种没见过的高产神物,赚得盆满钵满啊。”
使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秦陌的鼻子。
“王头领念在你是个能打的汉子,特意给你指条明路。”
“第一,交出五万斤神物粮食,作为你入伙三十六营的孝敬费。”
“第二,立刻解散你手下那三百号卫队,全部接受王大军的改编。”
“只要答应这两条,王头领保你在大营里坐把交椅。”
“要不然,等十万大军路过之日,就是你这黑风堡玉石俱焚之时!”
这番话狂妄至极,完全是不讲道理的明抢。
站在秦陌侧后方的赵大牛顿时双眼发红,猛地抽出半截腰刀。
“放你娘的狗屁!五万斤粮食?还要吞咱们的兵?你做梦去吧!”
小栗帽此刻正靠在柱子上啃着煮熟的土豆。
听到五万斤粮食这几个字,她那对灰色的兽耳猛地竖了起来。
清澈的眼眸里瞬间燃起毫不掩饰的狂暴杀机。
“主公,他要抢走五万斤吃的!”小栗帽捏紧了小拳头。
“这些粮食够我吃好久好久了,他在砸我的饭碗!”
“主公你点个头,我这就去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对于把食物看得比命还重的星界战姬来说,抢粮就是不共戴天的死仇。
使者看着这群人的反应,不仅没有惧怕,反而猖狂大笑。
“想动手?你们大可以试试!”
“老子要是今天少了一根头发,明天大军就让你们这全变成平地!”
大堂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浓烈的杀机在空气中蔓延。
就在赵大牛准备冲上去拼命的瞬间,秦陌却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退下!谁让你们对使者拔刀的?全都给我退下!”
秦陌这一声断喝,带着绝对的威严与掌控力。
小栗帽委屈地扁了扁嘴,但处于契约的绝对服从,她只能不甘心地松开拳头。
赵大牛也只好恨恨地收刀入鞘,退回原位,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前一秒还满脸冷峻的秦陌,下一秒却瞬间换上了一副和气的市侩笑脸。
他亲自站起身,端起一壶刚刚温好的老酒,大步走到使者面前。
秦陌不仅没有发怒,反而十分客气地给使者倒满了一大碗酒。
“使者息怒,我手底下这些兵都是没见过世面的粗人,不懂规矩。”
秦陌端起自己的酒碗,主动碰了碰使者的碗沿。
“大家都是在乱世里求个活路,谁不想背靠大树好乘凉呢?”
“既然王大头领看得起我秦陌,这面子我砸锅卖铁也得给!”
使者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轻蔑。
“算你小子识相,我还以为你有多硬的骨头呢。”
“这么说,你是答应王头领开出的条件了?”
秦陌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简直像个精明的商人。
“五万斤粮食绝对没问题,我秦陌双手奉上。”
“只是这高产神物刚刚采收,装车打包需要一点时间。”
“使者给我十天时间。十天后,我亲自押送粮车去大营劳军!”
使者满意地放下酒碗,伸手拍了拍秦陌的肩膀,显得十分受用。
“秦当家果然是个识时务的痛快人。”
“十天后,王头领在大营里设宴等你,可别让十万兄弟等急了。”
“要是不来,这后果你自己掂量掂量。”
说完,使者转身带着那队精骑,得意洋洋地离开了黑风堡。
他满心以为,凭着十万大军的威压,兵不血刃就彻底拿捏了这个乡下土财主。
使者前脚刚踏出大门,厚重的城门“轰”的一声重重关上。
大堂内,秦陌脸上那和气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深渊般极度冰冷的森寒与骇人的杀意。
“砰!”
秦陌抬起右脚,直接将面前那张招待过使者的红木酒桌踹得粉碎。
碎裂的木块和酒水洒了一地,大堂内的空气彻底凝固。
赵大牛急得满头大汗,满脸不解地冲上前。
“主公!您为何要答应这等条件啊!”
“五万斤粮可是咱们安身立命的本钱,给了他们,兄弟们吃什么?”
小栗帽也委屈巴巴地拉住秦陌的袖子。
“主公,真要把那么多好吃的白送给那个讨厌鬼吗?我会心疼死的。”
秦陌没有回答,他甩开衣摆,大步向后院走去。
“大牛,带着所有新兵,跟我来后院的铁匠铺。”秦陌的声音冷酷决绝。
后院铁匠铺里,张师爷前阵子送来的五千斤精铁正堆积如山。
十几座熔炉烧得通红,火光将秦陌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交错。
秦陌停在铁山前,转过头,双眼透出犹如出笼恶狼般的凶悍。
“拿老子的粮?老子这就送他上路去西天!”
秦陌一把抽出腰间的冷锻横刀,刀尖直指那堆沉甸甸的精铁。
“传我的死命令!告诉堡内所有铁匠,从现在起日夜不停歇地给我打铁!”
“我要的三百套重甲和斩马刀,十天之内必须全部完工!”
老铁匠李头颤巍巍地走过来,满脸愁容。
“主公,十天打三百套重甲,这不仅要人命,连炉子都得烧化了啊!”
秦陌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根金条,重重地拍在旁边的铁砧上。
“炉子化了就换!人累了就喝肉汤补!十天内交出货,每人重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铁匠们眼睛冒着红光,齐声高呼万岁。
赵大牛彻底明白了秦陌的用意,眼中爆发出狂热的战意。
“主公!您的意思是,咱们不仅不给粮,还要去打他们的大营?”
秦陌冷笑着收刀入鞘,语气中透着席卷天下的庞大野心。
“十天后,老子要拿这五万斤土豆做绝命的香饵。”
小栗帽眼睛一亮,凑过来问道:“主公,活吞十万大军,那他们营里的肉是不是全归我了?”
秦陌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坚定。
“王嘉胤搜刮了半个陕北,打下他,你以后想吃几锅肉就吃几锅肉。”
“带着你们,去活吞了王嘉胤这不可一世的十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