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啦,律尔摩斯大侦探。”
“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随你。”
江逐把果盘里最后一颗葡萄丢到嘴里,也不管这个女流氓现在是馋他身子还是想追根问底,站起来,找到琴吹紬的房间,朝里面望去。
房门大开着,琴吹紬正背对着门口,微微弯着腰,从摊开的行李箱里将随身衣物一件件取出,再放进衣柜里挂好。
江逐靠在门框边,姐姐弯腰时的曼妙风光尽收眼底。
一泓流金似的长发垂落,露出一截纤长雪白的脖颈肌肤。
丝绸长裤被美臀撑的浑圆饱满,宛如满月,束腰的设计更是勾勒出腰肢的纤细,腰臀曲线更是张力十足……
江逐默默移开视线。
“姐姐,接下来你们有什么安排?”
“先去找个餐厅吃午饭吧,大家在飞机上都没怎么吃东西,现在大概都饿了。”琴吹紬说。
快下飞机的时候,唯的肚子就在咕咕叫了,惹得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亏得是自己随身携带了饼干给她垫垫肚子,不然一直饿到现在,怕是人都要饿晕了。
“你呢,早饭吃了没有?”
琴吹紬转身,望向男孩的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关心。
她记得还在京都的那段日子里,江逐偶尔也不怎么吃早饭,自己还因为这事儿教育他说本来胃就不好还不喜欢吃早餐,非得把自己折腾到胃病才肯消停。
“我?”
“我还好,早上吃了碗面才出门的。”
这个坏习惯是他在国内上学时,非要贪恋那十几分钟的睡觉时间养成的,到了京都,只被女孩说过一次就改了。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一物降一物吧。
江逐不害怕棍棒教育,但尤其害怕亲近的人对他露出失望的眼神。
钝刀子剌肉往往比手起刀落更让人难受。
而女孩平常温柔含笑的眉眼,一到这种时候,立马横眉立目,吓得他跟鹌鹑似的,一句话不敢说,老老实实地早期吃管家齐藤桑准备的早餐。
一直到现在,就算再忙,江逐也会做点简单的早餐。比如说早上爱音吃的那碗泡面,就是他不知道吃什么,随便将就的。
江逐翻了翻Yelp(类似国内大众点评的APP),还真让他找到了几家高评分的餐厅。
“姐姐想吃什么?”
“这附近有几家不错的店,还提供有外卖服务。要是大家觉得累,不想出门的话,叫到房间里吃也可以。”
换作是他,舟车劳顿数个小时之后,肯定懒得再出门了,能点外卖点外卖,稍微吃点再舒舒服服睡个午觉……
神仙来了都得说再来一罐冰阔乐!
一个小时之后。
“嗝~我饱了。”
“我也是,好撑啊。”
异国他乡的第一顿午餐,虽然是点的外卖,但依旧吃的轻音部活宝两姐妹直接瘫在了椅子上,发出阵阵满足的喟叹。
带英虽然被戏称美食荒漠,但英国的外国菜很好吃。譬如印度的玛莎拉咖喱鸡,意大利面,墨西哥Taco,还有北京烤鸭,满满当当点了一桌子……
当然,江逐还点了最有英国特色的炸鱼薯条。
让他有种想去港口喂鸽子整两根的冲动。
伦敦午后的云层似乎散开了一些,天光在高楼大厦的玻璃上泄如水流,透过落地窗,笼罩在围坐在一起的男女肩头,暖洋洋的,催人欲睡,徒增困意。
享受过丰盛的午餐,女孩们各回各自己的房间,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江逐这个唯一的男性。
拉上落地窗的窗帘,光线随之沉静了下来。
江逐也有些倦了,下意识看向琴吹紬住着的卧室,刚才靠在门框的时候,顺道观察过里面的布局,其中最令他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张粗略估计能平躺下三四个人的大床!
如果我说久别重逢,想和姐姐谈谈心,忆往昔峥嵘岁月,抵足而眠,她会不会同意我进她房间小歇一会儿?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个尖儿,就被江逐的光明人格打倒在地,还呸了一声,说你那是想叙旧吗,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黑暗人格爬起来,冷笑一声问都是男人,你敢保证你没有动过心?
光明人格板着一张面瘫脸说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巴拉巴拉......
理性最后压倒了野性,江逐轻轻叹息,跟套房管家要了一张小薄毯盖在身上。
小被一盖,谁也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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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直到客厅里一丁点声音都听不见,某间卧室的门发出一声‘咔嚓’的声响。
琴吹紬把门推开一个小缝,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下,见只有一个躺着睡觉的江逐,不由心中大定,缓缓推开门,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走在瓷砖地面。
走之前她还没穿拖鞋,生怕闹出一点动静,赤/裸着脚,莲步轻摇,款款走向了他。
白嫩的足轻踩地面,足弓优美,足踝纤细圆润,足趾如同玉笋整齐并拢,趾头圆润饱满,趾甲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江逐心里存着和姐姐抵足而眠的期待,琴吹紬也有和弟弟叙旧的想法,并比弟弟更加勇敢地付诸践行。
这就叫山不向我走来,我自向山走去。
客厅的光线很暗很暗,但足够琴吹紬看清他的睡颜。
江逐侧身蜷着,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平稳而绵长。
她想起自己强拉着男孩一起睡的那些日子,男孩的背脊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呼吸很浅很急,眉头紧锁着,像是做了噩梦,偶尔还会惊出一身冷汗,她好几次伸手摸到的总是一层薄汗。
虽然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但她能感受到他在害怕,只好学着记忆里自己难过时妈妈安慰她的方式,用手指梳理着他的黑发,一遍又一遍,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雏鸟。
最终结论意外的有用,男孩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紧锁的眉头也一点一点地松开,像是终于找到家的小动物,将头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
现在,他已经不再需要自己摸他的头安抚难过的情绪了。
而那些曾经让他无数次从梦中惊醒的的苦难与创痛,最终化作了他成长的滋养,催生出更强大的自己。
看着江逐安然入睡的样子,琴吹紬无比的欣慰,但心里又有一点点的失落,难道她不被需要了吗?
她现在的状态就是几乎每一个母亲都会遇见的困境。
日夜呵护的孩子羽翼渐丰,准备好扬帆去寻找自己的道路,离开她这个港湾,而感到一丝寂寞和怅惘,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
女孩跪坐在地上,挺翘的臀部压着脚后跟,双手轻轻搭在沙发边沿,下巴枕着手背,用眼神描摹着男孩脸颊的轮廓,心里蠢蠢欲动。
内心一直有个声音在蛊惑她说嘿你在怕什么,亲下去啊,之前趁他睡着的时候,捏他的脸,偷偷贴着他取暖,甚至十指相握,这些事你不是都做过吗?现在,只是更亲热一点点而已啦。
你可是他的姐姐啊,说照顾他一辈子那就是要照顾他一辈子,风雨无阻,天经地义!谁敢说三道四,那就是外来人多管闲事,是存了心要破坏我们姐弟感情!
还是说你想眼睁睁看着他被其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坏女人截胡?就比如说早上江逐和律聊的那个同居女室友。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某一天他领着一个陌生或熟悉的女生走到你的面前,他或许会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神明亮,用那种你没有听过的语气,跟你说姐姐这是他女朋友……
你肯定不想看到那样的画面对吧?
但如果你现在仍无动于衷,只会看着,只会想着,什么都不敢做,想象的画面说不定某一天就会变成你必须微笑着接受的现实哦。
琴吹紬轻咬下唇,目光停在了江逐微微张开的嘴,忍不住想亲上去会是怎么样的滋味,是甜的吗?
她读过那么多言情小说,里面描述初吻的词汇纷至沓来,融化了的蜜糖,新摘的玫瑰花瓣,让人迷醉的醇香的酒……
可是,说不定是苦的?
“姐姐,你在想什么?”
就在琴吹紬百般苦恼亲还是不亲,江逐的声音幽幽响起,直接给她吓得花容失色,色从心起。
像是正在行窃却被当场抓个正着,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跑,而是提起刀想着妈的不管了,无论如何我现在就要把他办了!
女孩博大的胸膛里,忽然就鼓满了一股不讲道理的勇气,原本慌乱想要躲闪的眼神猛地一定,牢牢锁在了男孩的刚醒还有些迷糊的脸上。
投来的目光,不再是平日的温柔似水,也不再是片刻前的羞怯慌乱,亮的惊人,也烫的惊人,海蓝色的瞳孔里面翻涌着她孤注一掷的决心。
像是当年还不是西楚霸王,只是上将军的项羽,率领军队渡过漳河,沉船破釜,自绝退路,来表示他有进无退,再无退路可言。
琴吹紬也不再给自己任何犹豫反悔的机会。那根衡量着对错,控制着理智的弦,终于铮地一声,断了。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前倾,双手捧着男孩的脸,眸子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这个姿势直接缩短了两人间最后那点可悲的距离,彼此的脸近在咫尺。
昏暗的客厅里,只有两人呼吸的声音,和擂鼓般剧烈的怦怦心跳声,震得女孩耳膜嗡嗡作响。
这个距离,这个动作,她想要做的事昭然若揭。
江逐连想都不用想,无非就是——姐姐妄图趁着自己午睡偷偷亲他,只不过没做好心理准备,就在天人交战的关键时刻,自己突然醒了,姐姐急眼了,慌不择路间选择了霸王硬上弓!
要我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生米煮成熟饭,免得夜长梦多……
什么叫被硬上弓的人是我,那还是从长计议吧!
江逐胡思乱想的时候,女孩动了。
“小逐……”
“姐姐我啊……”
“现在,要对你做一件……想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的事喔。”
琴吹紬的声音温柔缱绻,有些轻微的颤抖,大概是紧张的吧。
江逐望着那双意/乱/情/迷,蒙上一层水雾的眸子,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为什么要拒绝呢?
你难道不喜欢她,不爱她吗?
还是说你舍得看她难过的哭泣?
别傻了,她都主动吻你了,连同那颗滚烫的心,一并塞进了你的怀里了,还有好担心什么吗?
不要再找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了,江逐,你只是在害怕而已。
你害怕自己配不上她的喜欢,害怕自己既喜欢千早爱音,又喜欢琴吹紬,是对这两份感情的背叛,你害怕她们喜欢的人,内里竟是如此不堪,是一个做着无耻大梦的混蛋。
可这不就是最真实的你么?无论再怎么长大,再表现的沉稳得体,心里头依然住着一个缺爱的小孩,固执,又痴心妄想着能把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都紧紧拢在身旁。
江逐,你就是这样一个贪婪,怯懦,渴望被很多很多人爱着的人啊。
他看着琴吹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和期待,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悄然流走了。
“姐姐……你的心跳好快啊。”
没有阻止她的俯身,而是抬起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覆上了女人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背。
琴吹紬哆嗦了一下,终于不再等待,不再思考
眼眸缓缓闭上,长睫如蝶翼般剧烈颤抖,投下两小片脆弱的阴影。
柔软的长发从她的肩头滑落,发梢几乎要扫到他的脸颊,带着女孩身上清甜而微乱的气息。
唇瓣相触,柔软的超乎她的预料。
味道既没有融化的蜜糖那般甜腻,也没有美酒似的醉人,而是清新的薄荷,冰冰凉凉的。
琴吹紬想起来了,她在卧室的时候,就仔仔细细刷了牙,还喷了一点口腔清新剂。
“什么感觉?”
“唔嗯……?”
琴吹模模糊糊地睁开眼,头昏昏的,思绪仿佛还缠在方才的柔软触感里,没完全醒过来。
“我是问,刚才接吻的感觉啊,姐姐你舒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