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两个小时之前的消息。
那我不回了吧,就当没看见?
江逐咬着甜瓜,左思右想,最后还是给千早爱音回了消息。
虽说他们俩的关系还没到男女朋友的地步,千早爱音也不是时刻要查男朋友岗,占有欲过剩那种类型的女生。
要是晚上回去,结果发现门被锁死,连家门都不让他进了,那可就完蛋惹!
手指曲起,在屏幕上打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江逐:すみません(对不起),刚才有点忙,没看手机。
江逐:小松鼠双手合十请求原谅.JPG
几乎是秒回,只听‘叮咚’一声,男孩再次低头看向手机。
——您有两条新的消息等待回复
Tokyo Anon: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了!不过晚上要早点回来!
Tokyo Anon:哈士奇指人.JPG
OK,危机解除。
江逐松了口气,紧接着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奇怪了,我为什么莫名有种被女朋友或老婆查岗盯梢的既视感?
他挑了挑眉,耳边又毫无预兆地响起了千早爱音几个小时之前,半是玩笑说的那句话,‘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恋人?谈不上……
江逐的记忆里,两个人一没有互相认真地说过喜欢,二没有那些情侣间正式的约定。
同居室友,朋友?又不仅仅如此……
合租的两年里他们共享着出租屋的每一个房间,每一处角落,互相熟悉彼此的口味和作息,会在深夜的客厅里各做各事,偶尔抬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即使安静却一点也不尴尬。
这样的关系,似乎远远超过了普通朋友。
那朋友以上,恋人未满呢?
……同居两年说俩人没发生点儿什么,鬼才信啊。
江逐莫名有些烦躁。
算了,既然想不明白就不想了,顺其自然就好,以后的事就留给以后的我来解决吧。
江逐回了她一句收到,正打算锁屏。
田井中律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先声夺人,“哇——!江逐你小子,居然背着姐姐们偷偷谈了女朋友?!”
江逐被她冷不丁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手机都差点脱手。
啧,每当我想给你多点尊重,你便开口说话。
江逐对田井中律彻底无言了。
尤其这女人还用两只手装模作样地捂着眼睛,偏偏那指缝又张得老大,一双灿金色的眸子在里面充满了八卦的光芒,表情夸张得能直接上台演情景喜剧了。
简直就是天生的演(戏)员(精)。
改天他真得跟紬姐建议一下,把田井中律宫了,让她去闯荡日本娱乐圈吧。
这么好的天赋,天天在乐队里敲鼓真有点屈才了……若真去当演员,时以假日,一定可以在日本演艺界搏出个名号来,甚至说不定还能去奥斯卡拿个最佳女主角当当。
田井中律是不知道江逐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想把身为乐队队长,夺冠功臣的她给宫走。
要不然,以她的性格绝对大喊一声江逐我要你的命,接着飞扑上来一个锁喉,让他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祸从口出。
田井中律见江逐一脸坦荡,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心虚,便放下捂眼的手,改为抱臂,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男孩,清了清嗓子。
“我可什么都看见了。”
“哦,看见就看见了呗。”
江逐不以为意,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倒是把田井中律看得一愣愣的。
什么叫看见就看见了?
你你你你你怎么一点不着急啊?
恋爱喜剧不是这样的!你应该面红耳赤眼神躲闪,大声反驳说才、才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怎么可以表现得这么云淡风轻啊!恋爱喜剧里面根本不是这样的!
田井中律只觉得自己蓄力满满的一拳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不对,是一拳打在了空气上,还一个不留神闪了自己的老腰。
酝酿了半天的台词卡在喉咙里,
不上不下的感觉,难受死了。
不按剧本来演是要扣分的啊,江逐同学!
田井中律怨气满满地剐了他一眼,重新吸了一大口气再呼出去,心说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别怪姐姐我来硬的了。
她英眉一挑,一巴掌“啪”的直接拍在面前的茶几上,整个人气势十足的像极了开封府里那位执掌惊堂木的黑包公,要升堂问案了。
“快快从实招来!是哪家的姑娘?我们认识吗?是英国人还是……?”
田井中律目光如炬,死死盯住江逐,试图从他的表情变化里捕捉到任何线索。
高一她和江逐刚认识的时候,这小子几乎什么心事都会表现在脸上,像个不会隐藏情绪的小孩子。
害羞的时候连耳根都会悄悄红透,很可爱,总忍不住让人想调戏一下,看看他会露出什么样有趣的反应。
田井中律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她因为青春期身体发育,原先的运动内衣不再合身,又着急赶着出门上学,心一横索性就没穿。
她心想反正自己上的是女校,今天也没有体育课,只要动作幅度不大,没有人会注意的,大大方方去上学就好了!
在某些时候,田井中律敏锐得吓人。而在另一些事上,她又迟钝大胆得像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幸好樱丘女子高校的制服版型好,面料也很考究,质地细密而柔韧,即使不可避免地与身体发生摩擦,也不会令她感觉到丝毫不适和刺痛,最多也就痒痒的。
一路走到学校,坐在教室上课,在部活室喝红茶摸鱼,田井中律表现的和平常一样,就连最细心的秋山澪和琴吹紬都没有觉察到有哪里不对。
于是,她渐渐忘了自己没穿运动内衣的事,甚至有些适应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
直到像平常一样,在校门口远远看见江逐。
那时候江逐就像是琴吹紬的小跟班,俩人除了上学几乎形影不离,她还曾笑着打趣他俩一个姐控一个弟控,简直绝配,天作之合。
田井中律想也没想就一路小跑着,从背后扑向了男孩,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在性格上很合得来,刚认识几天就玩到了一起,勾肩搭背,甚至江逐偶尔会有一种律是男生的错觉。
不过在这次之后,江逐认识到即使田井中律性格再直率,再不拘小节,但她确确实实是个女孩子。
隔着一层夏季校服衬衫,柔软而充满弹性的小笼/包,伴随着女孩温热的体温,压在了男孩单薄的后背,再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女孩。
田井中律的声音和动作陡然一僵。那股前所未有,难以言喻的的害羞和窘迫,轰地一下从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直冲头顶。
她几乎触电似的就想逃离现场。
但男孩的反应却让她忘记了离开。
江逐涨红了脸瞪大了眼睛,脖颈僵硬地梗着,完全不敢回头,仿佛身后不是漂亮的女孩儿,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裸露在外的肌肤,从侧脸到耳根再到后颈,全都染上一抹鲜艳的红色,毫不夸张地说,甚至比晨间还沾着露水的玫瑰还要来得鲜明浓烈,娇艳欲滴。
在这个紧张到连心脏怦怦乱跳的声音都听不见的时刻,田井中律“咕咚”咽了口口水,鬼使神差地凑到他的耳边问她软吗?
那声音要多娇柔有多娇柔,要多性感有多性感,烧的江逐喉咙快要冒烟了,骨头都酥了。
不过当时的情况大差不差,母胎单身的小楚南哪儿经历过这个,当那团酥柔撞在后背又回弹的时候,江逐的大脑就已经被烧得短路,死机了。
既然大头死机了,那回答的只能是小头了,江逐说嗯嗯好软,田井中律心里当然知道这不对,场合,关系,缘由……没一样是对的,但心里还是炸开了花,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回头瞥了眼琴吹紬她们,距离她不远了,便强撑着理智,从男孩身上滑了下来。
没错,她不是跳下来,而是滑了下来,这个坏女人临走也不忘再调戏他一下,团团酥柔沿着男孩紧绷的脊背一路滑落,江逐整个人都不好了,肉眼可见颤抖了一下。
这还没完,心理学上有一种现象叫‘对比效应’,指当看到他人比自己更紧张,会不自觉地将自己与对方进行比较,从而产生‘什么嘛,原来我也没那么差’的认知,进而缓解自己的紧张。
而田井中律就是这种情况,双脚落地,新鲜的空气涌进肺部,少女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节奏。
再抬眼看向如一尊入定高僧的男生,心里的窘迫和尴尬瞬间消失,只留下让人心痒难耐的燥热。
她走到高僧的面前,用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故作凶狠地威胁他说:
“听着,江逐。”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许告诉任何人,你姐姐也不可以!就当作今天什么也没有发生,听到没有!”
其实就算田井中律不说,江逐也不会随便跟别人讲自己的糗事,垂下眼望着那张明媚如春的漂亮脸蛋,茶色的发丝带着女孩特有的清甜拂过,深呼吸一口气,“嗯,知道了。”
而得到他这声微不可闻的保证,田井中律点了点头,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收回手背到身后,用余光偷偷观察着男生。
那时候,江逐就觉得田井中律是天生的好演员。
谁家正常女生,脸上羞赧的红晕在几个深呼吸后,就自然而然地褪去了,和赶来的小伙伴们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聊天?
方才她烟视媚行的样子,仿佛只是男生恍惚间的错觉。
人总是会成长的啊,就算四年前的江逐是个脸上藏不住事的小孩儿,但现在他已经是能直视女人那双锐利如初的灿金色眸子,并且表现得稳重而淡然的男人了。
好吧,他才二十,顶多是个大男孩。
“一个关系很好的学妹,不是女朋友。”
江逐这话要是让千早爱音听见,又要气鼓鼓地闹别扭了。
但……现在她人又不在这儿,还不是任由江逐怎么说咯。就算说她是未过门的妻子,乃至一些更过分更离谱的关系,不都是他的一面之词?
田井中律收敛了追忆的神色,闻言撇撇嘴,“关系好到住在一个家里?”
她眼睛又不瞎,刚才手机屏幕上那行明晃晃的‘晚上早点回家’,还有这语气,这用词……
江逐啊江逐,你跟我说这只是关系很好的学妹?
你把我当傻子忽悠啊!
“还是我的合租室友。”江逐淡淡地补充。
“还有,你们刚才用的是日语聊天吧,她是日本人?”
“嗯,她也是日本来英国留学的留学生。”
“……”
田井中律忽然觉得自己在和一个牙膏人聊天,她问一句,对面回一句,跟挤牙膏一样!
唯一的好事是他没说谎。
啧,硬了,拳头硬了。
虽然她腕豪玩的不咋地,经常被对面当提款机,但打个江小逐还是……额,好像也打不过。
她有些憋屈地发现江逐已经不是记忆里那个瘦弱的男孩了,即便穿着宽松的外套,也能看出肩臂流畅而结实的线条,更别提接机那会儿自己还偷偷摸了两下他的腹肌。
得,武力逼供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田井中律悻悻地松开用力攥紧的拳头,把满肚子的坏水重新咽了回去。
心里难免忿忿地想,江逐,你来英国不是来留学的吗?怎么还偷偷摸摸健身啊,是想把姐姐们迷死吗?!
她飞快地抬起眼,瞥了他一眼。
别说,江逐现在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正巧落在了她的好球区。
高一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小子以后一定是个迷倒万千少女的帅哥,但也没想到能这么m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