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星骸真身，绝地反杀
端木十一那嘶哑的声音继续在血色广场上回荡，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与深入骨髓的恨意：
“他们给了我们那篇能让人癫狂的《霸道苍茫诀》还不放心……黑心虎的那个妻子，金灵儿，啧啧，那可是个医毒两绝的狠角色。她亲自出手，为我们炼制了一种特制的毒药——‘蚀心丹’！你们可知那丹药主材是什么？哈！是麒麟血！天地瑞兽麒麟之血！可他们不知用了什么阴损手法，竟将这至阳至正的瑞兽精血，炼成了天下至污至秽的邪煞之物！”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当时同去的，可不止我们六人。黑酸泥那一脉的先祖，也在其中。” 他瞥了一眼面色铁青的黑小宝，“他本不姓黑，是投靠了黑虎客栈，入了黑家门墙，才改的姓。那黑小虎为了笼络人心，将招揽的所谓‘亲近之人’统统改姓黑，名字则以天干地支或乱七八糟的东西命名。我记得，这样的‘黑姓家臣’，足足有七十二人！后来他们得了天下，觉得这些人没用了，或是不放心，便寻个由头，大部分都‘放’了，实则是鸟尽弓藏！而我们这六个探子，他们一开始就看穿了！所以才‘特意关照’，给了我们‘与众不同’的功法，还单独安排在一处‘教导’！我们当时还以为是自己机灵，得了看重，现在想来，最傻的就是我们！当时负责‘教导’我们的大教头，就是那个整天笑眯眯的虹猫！此人看着和善，实则心肠最是阴损歹毒！”
“住口！” 刘成中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手中水火棍重重一顿，地面龟裂，“尔等本就是包藏祸心、潜伏窥探的宵小！有初一，便有十五！你们落得今日下场，皆是咎由自取，休得诿过他人！”
端木十一对刘成中的呵斥置若罔闻，仿佛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与怨毒中，自顾自地继续道：“后来，他们大约是觉得我们还有用，或是想玩更大的……派了那个后来成为他大丞相的六嫂——柳若梅，假扮世外高人，装作‘偶然’遇见，帮我们‘解除’了部分蚀心丹的毒性。嘿，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想把我们放出去，替他们做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多亏……多亏当时含乡镇的莫宇伯父暗中相助，我们才没有完全被控制……”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复杂难明的情绪，似是感激，又似更深的怨恨，“再后来，那黑玉凤贱人飞升到其他世界，竟与莫宇伯父相遇……她，她竟狠下毒手，将伯父斩杀！”
“你可知玉凤女帝为何斩杀那人？” 王冰燕冷冷接口，声音如冰，“正是因为他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女帝陛下那是替天行道！你们能苟延残喘，逃出生天，已是侥幸！后来偷学了我家黑甲二将军的部分修炼心得，才勉强压制了功法反噬与毒性，摆脱了那癫狂暴躁的一面，真当是自己天纵奇才么？”
端木十一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跳过此事，继续讲述那跨越万年的恩怨：“又过了约莫二十年，黑心虎父子正式起兵，争夺天下。那是一场持续了五百年的血战……他们终于赢了，定都北方的白帝城。后来大明国祚终结，有些愚民感念他们父子，将白帝城改称黑帝城……哼，假仁假义，收买人心罢了！”
“他们建立了所谓的大明王朝。或许是真觉得我们已成蝼蚁，不屑理会；或许是忙于巩固统治，无暇他顾。在他们鼎盛之时，并未对我们赶尽杀绝。可是……那《霸道苍茫诀》的残余影响，加上蚀心丹未清的毒性，渐渐让我们六人内部产生了难以弥合的矛盾与猜忌……最终，分道扬镳。”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扭曲。
“再后来，黑心虎做了五百年皇帝，传位于黑小虎。黑小虎不知因何缘故，只与那蓝兔做了两天皇帝，便匆匆传给了儿子黑太平。他们一家，连同那些开国老臣，便集体飞升离去，将这摊子丢给了后人。” 端木十一的语气充满讥讽，“黑太平**，与他的妻子云翠夫人，做了件‘大事’——焚书坑儒！就像后来那柳云清做的一样！”
“放肆！” 王冰燕凤目含威，厉声斥道，“休得将文皇帝陛下与柳云清那暴君相提并论！文皇帝与云翠皇后所为，乃是为统一文明，奠定十二大洲之秩序根基，去芜存菁，规范礼法，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举！那柳云清焚毁的是文明传承，断送的是世界前路，乃是遗臭万年的千古罪人！岂可混为一谈！”
端木十一对王冰燕的驳斥充耳不闻，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叙述逻辑中：“他们将四大州拆解，重新划分疆域，定为十二大洲，以十二地支命名……黑太平在位一千五百年，也飞升了。他们为了‘磨练’后人，将所有的开国老臣、核心班底，几乎全部带走……” 他看向王冰燕，嘶声道：“其中，就有你吧，王元帅？当时你是安乐城镇守大总兵，正二品的高官，他们不可能不带你走。”
王冰燕坦然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傲然：“不错。我王家自先祖起，便誓死效忠始皇帝陛下，历代得蒙重用。文皇帝陛下飞升前，为磨练玉凤女帝，确将我等一干老臣带走，以期女帝能独立面对风雨，开创真正属于自己的时代。” 她话锋一转，冷冽如刀，“后来的事，本帅比你更清楚。正是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见黑氏主力离去，以为时机已到，便煽风点火，制造了连绵数千年的叛乱与动荡！可惜，你们低估了黑氏血脉的坚韧与才略！纵然始皇帝、太宗皇帝（黑小虎）未曾对后人明言你们的存在，但玉凤女帝、乃至后来的陛下们，哪个不是雄才大略、龙凤之姿？在那六千年的执政岁月里，你们这些余孽，想必没少吃苦头，如丧家之犬，东躲西藏，最终才半死不活地逃到这宇宙边缘，窃取天地法则，开辟了这片专门与圣灵大陆为敌的污秽之地——血煞大陆！”
端木十一被说中心中最不堪的往事，脸部肌肉剧烈抽搐，但他强忍着，嘶声道：“六千年后……黑玉凤传位给那个九百岁的黑成明。嘿，她也想学她爹娘，玩那套‘磨练后人、放手施为’的把戏……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黑成明能力有限，刚愎自用，最终被柳云清、柳清寒、欧阳牡丹联手颠覆了王朝！” 他眼中射出快意的光芒，但随即又化为更深的怨恨，狠狠瞪向黑小宝：“可惜啊可惜！他们三家联手得来的天下，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你那好爷爷黑酸泥摘了桃子！借机起兵，说什么黑甲二的孙子，要光复黑氏正统？笑话！哪个明白人不知道，黑甲二将军与柳倩倩夫人根本未**育，哪来的孙子？！”
黑小宝面色阴沉，金色眼眸中怒火燃烧，但他并未失去理智，沉声道：“纵然我祖父出身有疑，但那柳云清暴政无道，残民以逞，天下共愤！我祖父顺天应人，起兵讨逆，有何不可？我母亲黑甜佳陛下，**后宽仁勤政，被尊为‘仁宗皇帝’，四海称颂！自她与祖父开创大宋，后改国号为炎，至我大哥黑大宝殉国，我黑酸泥一脉坐享江山七千载！后来张家先祖张三甲起兵，传至其子张天明，至今亦有四千年国祚！再看你们？柳云清那伪朝，区区二百零一年便灰飞烟灭！何其荒诞！何其讽刺！你们篡改史书，自诩圣主，可曾有一日真正得民心、顺天道？连那被你们唾骂的黑成明陛下，在内忧外患之中尚能支撑三百载，而你们呢？连二百年都挺不过去！”
“故事讲完了。” 王冰燕不再给端木十一继续发泄的机会，她手中三股钢叉缓缓抬起，锁定对方，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该亮的底牌，也该亮出来了吧。端木老狗，你不会天真到以为，仅凭你们父子二人，就能挡住我们六人？还是说，你想就这么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
就在王冰燕话音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刘成中、黑小宝、张天凤、云霄、王寒嫣、王冰燕六人，毫无征兆地，身形同时化作六道颜色各异的流光，以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猛然朝着上方的暗红色天穹激射而去！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又似心有灵犀，在端木十一叙述往事、众人看似“聆听”实则暗中以神念或某种秘法急速沟通的间隙，早已做好了随时撤离的准备！**
“不好！” 端木十八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端木十一那狰狞的老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惊愕与难以置信的神情！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完全不入套，甚至将计就计，利用他“倾诉”的时间完成了战术调整与撤离准备！
“嗡——！” 几乎在六人冲天而起的同一时间，一道粗大无比的、蕴含恐怖空间波动的蓝白色牵引光束，精准地从外太空的“龙渊”号母舰上射下，瞬间将六道身影笼罩！下一刻，光芒一闪，六人的身影凭空消失在光束之中，显然已被紧急传送回了“龙渊”号！
“混账！竟然被你们看穿了！这一招竟然没有成功！” 一个非男非女、低沉沙哑、仿佛由无数个声音重叠混合而成的宏大怒吼，猛然从众人脚下的大地深处，不，是从整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轰然响起！那声音中充满了狂暴的怒意、计划落空的惊怒，以及一丝被戏耍的耻辱感！
刘成中的声音，通过“龙渊”号的扩音装置，带着冰冷的嘲讽与后怕，在这片星域中回荡：“老东西！你真当我们是傻子不成？会静静听你编故事拖延时间，好让你完成那恶心的融合与蓄力？在你喋喋不休的时候，我们早就通过秘法沟通了轨道上的‘龙渊’号，锁定了你的真身所在！就等着你这最后一击蓄势待发、无法中断的瞬间，抽身而退！”
“轰隆隆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刘成中的话，下方那颗巨大的、暗红色的血煞母星，猛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变！
坚固的大地板块疯狂撕裂、隆起！巍峨的山脉如同融化的蜡般坍塌、变形！广袤的海洋（血海）剧烈沸腾、蒸发！整颗星球的表面结构在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作用下彻底崩溃、重组！**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颗直径堪比十个地球的巨大行星，赫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庞大到难以形容、根本无法用常规生物形态去描述的恐怖怪物！**
它大致保持着星球的圆形轮廓，但表面不再是岩石土壤，而是覆盖着无数不断蠕动、流淌着粘稠暗红液体的、类似血肉与金属混合的诡异物质！在这些物质表面，伸出了数以亿计、长短粗细不一、布满吸盘与倒刺的巨大触手，如同一片疯狂舞动的、覆盖了小半个星域的血肉森林！在怪物的前端（姑且称之为前端），探出了两只长达数万里、闪烁着幽暗金属寒光、边缘布满锯齿的巨大螃蟹般的螯钳！它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眼睛、口鼻，整个“身体”仿佛就是一个纯粹的、为毁灭与吞噬而生的混沌肉团！一股比之前浓郁了千百倍的血腥、暴戾、混乱、充满无尽恶意的恐怖气息，如同宇宙风暴般席卷开来，连远在轨道上的“龙渊”号都剧烈摇晃起来！**
这，才是端木十一，或者说是端木十一父子与这颗被他们改造、炼化了数万年的血煞母星彻底融合后的终极形态、真正本体——星骸邪神！他之前的叙述、展现的老者形态，都只是为了麻痹敌人、争取时间完成最终融合与蓄力的伪装！他本想在对方听得“入神”、警惕稍懈的瞬间，发动这融合了整颗星球力量的毁灭一击，将刘成中六人连同这片区域彻底湮灭！没想到，对方竟然早已识破，并将计就计，在他力量即将达到顶点、最难以收发由心的关键时刻，果断抽身撤离，让他这蓄势已久的雷霆一击，完全打在了空处，还因为力量的强行中断与反噬，被迫提前显露出了这消耗巨大、难以持久维持的终极邪神形态！
“吼——！！！” 星骸邪神发出一声震彻星宇的狂怒咆哮，那无数触手疯狂舞动，两只巨螯狠狠对撞，迸发出毁灭性的能量冲击！它锁定了轨道上的“龙渊”号，以一种与其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气势，猛扑而去！同时，无数触手的顶端亮起暗红色的毁灭光芒，显然是要发动全范围的饱和攻击！
“龙渊”号内，刚刚传送回来、脸色都有些苍白的六人，看着屏幕上那扑天盖地而来的恐怖怪物，心中皆是一沉。但很快，这沉重便化作了更加炽烈的战意与决绝！
“所有人！” 王冰燕的声音通过舰内通讯，响彻每一个角落，“最终决战！不是它死，就是我们亡！‘龙渊’号，全力开火！为死去的将士们——报仇！”**
“为将士们报仇！” 怒吼声在舰内回荡。
钢铁巨舰与星骸邪神，在这片血色的星域中，即将展开最后的、决定文明存亡的终极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