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昭和六十年(1985年),五岁的鲁道夫依然延续着惊人的活跃表现。
然而,在辉煌的同时,鲁道夫也开始品尝到了命运带来的苦涩。
首先是四月二十九日,它在京都赛马场挑战第九十一届天皇赏(3200米,GⅠ),力求成为继神赞之后的又一匹五冠马。
在这场比赛中,此前已两度败给鲁道夫的三冠马千明代表也同场竞技。
正因为是人气极高的赛马,千明代表的粉丝们都摩拳擦掌,一心期待着“这次一定要打倒鲁道夫”。
但在我看来,胜负早已注定。
虽然对千明代表的粉丝很抱歉,但此前两次交手的记录已经说明了一切。
鲁道夫只要不发生突发性的伤病,不仅是千明代表,它绝不会输给任何一匹日本现役赛马。
下午三点三十五分,闸门开启。
千明代表完全改变了战术前来挑战,而众所周知,鲁道夫则采取了在后方追击的姿态。
最终完赛时间是3分20秒4。
鲁道夫以领先小岛骑手策骑的樱花凯旋两马身的优势取得压胜。
“它比神赞更出色,是一匹强悍的马。二十年后终于出现了超越神赞的马,看来长寿还是有好处的。”
次日,报纸上刊登了名师武田文吾先生的这段评价,我想我一生都不会忘记。
赛后,和田先生发表了如下计划:“接下来的目标是宝塚纪念。之后为了海外远征,计划在七月六日或十三日前往英国。日本航空的机票都已经订好了。”
野平练马师在评价鲁道夫此战的表现时说道:“在外人看来它似乎变得圆滑了,但这其实是鲁道夫精神上的成长。它学会了不再浪费多余的能量,能根据当时的距离和赛况来跑。即使到了海外,它也理应能赢。”
两位培养出足以并肩神赞的名马的前辈,话语间却透着如同青年般轻快的朝气。
虽然我没有发表评论,但我的心情与他们是一样的。
如果能让我策骑,无论离开日本多少天,我都想带着鲁道夫去挑战欧洲赛马。
既然在日本已无对手,远征海外自然是理所应当的选择。
然而,入夏之后的鲁道夫却遭遇了不测。
六月一日,在栗东训练中心结束训练后,鲁道夫的左肩被发现有一块秃斑,无奈放弃了宝塚纪念(2200米,GⅠ)。
七月一日,在决定远征海外的鲁道夫和天狼星象征出发前,我先行从成田机场启程前往西德。
这是一次为期两个月的修业之旅,我计划辗转西德、法国和美国的各大赛马场参加比赛,并以此为鲁道夫的远征做准备。
抵达西德后,我立即见到了象征牧场驻欧洲的代表村上先生。
我既不会德语也不会法语,对欧洲赛马也并不精通,因此在欧洲转战期间一直与他同行,比赛的行程也由他代为打点。
七月六日,在德国德比前夕的汉堡赛马场,我参加了第九场柏林市赏(2400米),并策骑都铎摄政首次夺魁。
最终我在西德的三天内参加了四场比赛,虽然也参加了德比,但未能获胜。
七月十日,就在我不在日本期间,由于鲁道夫体调不佳,和田先生突然发表谈话,宣布放弃欧洲远征并同时退役。
我是次日才从村上先生口中得知这一消息的。
关于退役的传闻,我当时觉得大概是和田先生随口提了一句“也许会有这种可能”,结果被媒体大肆报道了。
我们当时并没有收到确切消息。
听闻此讯我非常沮丧,因为我深信鲁道夫会和天狼星两匹马一起来。
而且,这次远征的主角本应是鲁道夫,带上天狼星只是考虑到在陌生土地上一匹马会孤单;加之天狼星在德比夺冠后与厩舍发生了一些纠葛,带它走正好也是个契机。
结果作为核心的鲁道夫竟然不来了,这让我感到万分遗憾。
七月二十七日,在英国雅士谷赛马场举行的第三十五届英皇乔治六世与女皇伊丽莎白锦标(2400米,GⅠ)中,我策骑了天狼星象征。
在十二匹赛马中仅获第八名。
这本该是鲁道夫出战的比赛,最终却只能惨淡收场。
此后,天狼星转往法国,进入了比安科内厩舍。
我个人则前往美国,在以马卡纳利厩舍为中心的马房策骑参加了四场比赛并赢得一场胜利。
这是我在美国的首胜,也是日本骑手在当地的首胜,这一场胜利让我非常开心。
但在内心深处,我始终在想“如果鲁道夫健康的话会怎样”。
这时,和田先生发来消息,说天狼星要在西德参赛。
我随即赶往西德的巴登,策骑天狼星出战巴登大赛,结果获得第四名。
结束了预定的两个月行程后,我留下天狼星独自回国。
在英皇锦标获得第八名后,一位英国记者曾来采访败因。
虽然听起来像借口,但我只是如实说出感受。
英国的草地很深,石灰质的土质崎岖不平。
对于刚刚赢得日本德比的天狼星来说,初次接触这种场地确实太过严苛。
日本的赛场草短、土质硬且经过精细平整,是非常容易出成绩的场地。
在这样极尽周全的环境中驰骋,我不禁对日本赛马所处的现状产生了疑问。
十六年前,马主和田共弘先生与骑手野平祐二先生搭档,曾带着鲁道夫的外祖父速度象征参加过这场比赛,当时获得了第五名。
曾有随行的日本记者问我,如果鲁道夫参赛能拿第几。
我回答说不知道。
但是,虽然对不起天狼星,但鲁道夫和天狼星之间有着云泥之差。
坦白说,它们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简直是天壤之别,类型也完全不同。
如果说天狼星是职业摔跤手型,那鲁道夫就是拳击手型。
虽然从日本远渡英国会有剧烈的环境变化等不利因素,但那场比赛前三名的佩托斯基、凌厉非常和彩虹探索之间的缠斗,我私下认为,鲁道夫绝对有实力跻身其中一角。
鲁道夫的练马师野平先生,当时作为旅行社组织的观战团成员,在观众席的高处观看了这场比赛。
天狼星并非野平厩舍的马,而是二本柳俊夫厩舍的马。
由于鲁道夫没来,他或许也只能以旁观者的身份在高处观望吧。
然而,和田先生与野平先生在育马理念、出赛计划等方面,似乎也就是从此时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分歧。
对于这两位前辈,我只是个依附于他们的晚辈,并没到能随意交谈的立场。
所以,这也仅仅是我从氛围中察觉到的一点端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