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神通广大,可否……可否收留我?我愿为奴为婢,报答救命之恩……”
石螭摇头。
“我不需奴婢。”
桃笙眼神一黯。
但石螭下一句话,又让她燃起希望。
“不过,我可暂时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
“三日后,我会离开栖山镇。这三日内,你可跟着我,但三日后,你我缘分便尽。”
桃笙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石螭不再多言,起身看向长街。
夕阳西下,将青石板路染成金黄。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声,已是酉时。
今日方入人间,便接连卷入两场风波。
石螭轻轻吐出口气,眼中却无半分懊恼。
反倒觉得……挺有意思。
“走吧。”
他对桃笙道。
“先寻个住处。”
石螭带着桃笙走在黄昏的栖山镇街头。
夕阳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街上行人渐稀,不少店铺已经开始上门板,准备打烊。偶尔有晚归的货郎挑着空担子匆匆走过,木屐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桃笙抱着琵琶跟在石螭身后,步子很轻,时不时偷偷抬眼看他背影。
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杀,让她至今心有余悸。若非这位突然出现的公子出手相救,此刻她恐怕已是刀下亡魂。
可她不明白。
这位公子看着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衣着普通,身上也**行者的灵气波动,为何能那般轻描淡写击退黑衣邪修?
莫非是隐居的高人?
桃笙心中忐忑,却又不敢多问。
石螭倒是神色如常。
他走得不快,目光随意扫过街道两侧,似在寻找什么。灵觉却早已展开,笼罩方圆三十丈——那黑衣邪修虽已受伤逃遁,但难保不会去而复返,或是引来同伙。
不过,暂时未发现异常。
“公子……”
桃笙小声开口。
“嗯?”
石螭没回头。
“我们……要去哪里找住处?”
她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安。
石螭脚步微顿,略作思索。
客栈?
寻常客栈人多眼杂,若邪修追来,容易伤及无辜。且桃笙身份特殊,不宜抛头露面。
民居?
临时租住倒也便宜,但同样不够隐蔽。
他心念一转,忽然想起方才路过镇东时,看到的一处宅院。
那宅院位置偏僻,门前挂着“赁”字木牌,看起来空置已久。最重要的是,宅院后方靠着山壁,左右也无邻舍,若有事发生,不易牵连旁人。
“跟我来。”
石螭改变方向,朝镇东走去。
桃笙赶紧跟上。
……
宅院比想象中更破旧。
门扉半朽,墙头长满杂草。推开院门,里头是个不大的院落,青石板缝里钻出丛丛野草,显然久无人居。
正房三间,门窗尚算完好,只是积了厚厚一层灰。
石螭扫视一圈,点了点头。
“就这里吧。”
“这、这里?”
桃笙有些迟疑。
院落荒凉,房屋破败,怎么看都不像能住人的样子。
石螭却不在意。
他走到院中,心念微动,体内光华流转。一缕极淡的灵韵透体而出,如清风般拂过院落。
下一刻,奇异景象发生。
院中杂草无风自动,缓缓枯萎凋零,化作粉末落入泥土。青石板上的苔藓污垢,也如退潮般迅速消散,露出原本色泽。
不过十息功夫,整个院落焕然一新。
杂草尽除,石板洁净,连墙头那些枯藤都自行脱落。
桃笙看得目瞪口呆。
“公子……您这是……”
“一点小手段。”
石螭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他推开正房门。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和一张空床榻,但也够用了。
同样以灵韵清扫过后,屋内尘埃尽去,虽仍显空荡,却也算干净整洁。
“你住东间。”
石螭指了指左侧房间。
“我住西间。”
桃笙连忙点头。
“多谢公子……”
“不必谢。”
石螭走到院中石凳坐下,抬头看了看天色。
暮色四合,天边只剩最后一抹余晖。
“去做饭。”
他忽然说。
桃笙一愣。
“做、做饭?”
“院角有厨房,方才我看过,灶具尚在。”石螭语气依旧平淡,“去买些米粮菜蔬,做顿晚饭。”
桃笙这才反应过来,脸微微一红。
“是,我这就去……”
她放下琵琶,转身就要出门。
“等等。”
石螭叫住她。
他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依旧是幻化之物,但维持一日不成问题。
“拿着。”
桃笙接过铜钱,犹豫了下,小声道:
“公子……您不吃东西吗?”
方才在街上,她明明看见石螭买了包子吃。
石螭微微一笑。
“偶尔尝尝可以,不必顿顿都吃。”
桃笙似懂非懂,也没再多问,揣着铜钱匆匆出门了。
待她走远,石螭神色才渐渐沉静下来。
他闭上眼,灵觉全力展开。
这一次,不再局限于三十丈,而是循着体内山川舆图的指引,将整个栖山镇纳入感知范围。
镇中景象如画卷般在灵识中展开。
千家灯火,万户炊烟。街巷如棋盘纵横,人流如蝼蚁穿梭。修士气息有三五道,大都微弱,应是炼气初期的散修。唯有一道气息稍强,位于镇中心某处宅邸,约莫炼气后期,但气息中正平和,不似邪修。
石螭重点探查镇外。
东、南、北三个方向,皆无异样。
唯有西边山林中,隐隐有数道气息潜伏——正是白日逃走的黑衣邪修,以及另外两个同伙。
三人藏身于一处山洞,似乎在商议什么。
石螭灵觉悄然靠近。
……
山洞内火光摇曳。
黑衣邪修盘膝而坐,面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另外两人,一个瘦高如竹竿,一个矮胖似冬瓜,此刻都神色凝重。
“大哥,那小丫头身边真有高人?”
瘦高个低声问。
黑衣邪修睁开眼,眼中闪过怨毒。
“何止是高人……那小子根本就不是人!”
“不是人?”
矮胖子疑惑。
“我那一刀,用了七成功力,便是炼气后期修士也不敢硬接。”黑衣邪修咬牙道,“可他只用脚一踏,便震散了我的刀罡,还反伤我肺腑经脉……这等手段,绝非寻常修行者能做到!”
瘦高个和矮胖子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