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留步!”
少女忽然叫住他。
石螭回头。
少女咬了咬唇,似是鼓起勇气。
“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若公子不嫌弃,可否告知姓名住处?他日……”
“不必。”
石螭打断她,微微一笑。
“有缘自会再见。”
他不再停留,迈步走出巷子。
少女望着他背影消失在巷口,怔怔出神。许久,才低头轻抚琵琶裂痕,眼中泪水无声滑落。
……
石螭回到街上,心中却无多少波澜。
救那少女,不过一时兴起。至于她身上因果,他无意深究——至少目前无意。
正思索间,灵觉忽然捕捉到两股气息。
一前一后,正朝他这边快速靠近。
前方那道气息微弱慌乱,正是方才那少女。
后方那道……锋锐凌厉,隐有灵气波动,赫然是修行中人!
石螭脚步一顿,闪身躲进旁边一条窄巷。
数息后,少女抱着琵琶匆匆跑过,神色惊恐,不时回头张望。
又过数息,一道灰影掠过街面。
那是个约莫三十岁的黑衣男子,面容阴鸷,背负长刀。他步伐极快,几个起落便追至少女身后十丈,嘴角勾起冷笑。
“小丫头,看你能逃到哪去。”
声音嘶哑,如夜枭啼鸣。
石螭在巷中冷眼旁观。
黑衣男子修为不弱,约莫在炼气中期。而少女身上虽有微弱灵光,却无半分法力波动,显然未曾修行。
双方实力悬殊,少女绝无逃脱可能。
而更让石螭在意的是,黑衣男子身上缠绕的因果线,与少女身上那道黑气血线……赫然同源!
“追杀么……”
石螭心中了然。
看来少女家中血仇,正应在此人身上。
他依旧不打算插手。
萍水相逢,救一次是顺手,再救便是自惹麻烦。况且那黑衣男子修为不低,他虽不惧,却也不想过早暴露实力。
但接下来一幕,却让他改变了主意。
少女逃至街角,眼见无路可退,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狠狠摔在地上。
“砰!”
一声脆响,那物碎裂开来。
下一刻,异变陡生。
碎裂处腾起一道青光,直冲云霄!
青光中隐有龙形虚影盘旋,虽只一瞬便消散,却已惊动半条街。
黑衣男子脸色大变。
“你敢!”
他怒喝一声,长刀出鞘,刀芒暴涨三丈,直劈少女!
这一刀若中,少女必死无疑。
石螭眉头紧皱。
那破碎之物散出的气息……与他体内那缕青衣人道韵,竟有五分相似!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决断。
体内光华全力运转,石身本源之力灌注双脚,一步踏出!
“轰!”
地面青石板轰然碎裂!
石螭身形如箭,后发先至,在刀芒落下前挡在少女身前。
他抬手,五指虚握。
刀芒斩落,却在他掌心前三寸处戛然而止,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石壁。
“砰!”
气劲炸开,尘土飞扬。
黑衣男子连退三步,持刀的手微微发颤,眼中满是惊骇。
“你……是谁?!”
石螭缓缓收手,神色平静。
“路过之人。”
他瞥了眼身后吓呆的少女,又看向黑衣男子。
“光天化日,当街杀人,不太好吧?”
语气与方才对地痞说时一般无二。
黑衣男子脸色阴沉似水。
他死死盯着石螭,灵觉疯狂探查,却如泥牛入海——眼前这少年身上无半分法力波动,方才挡他一刀用的也非道法,倒像是……纯粹肉身之力?
可这怎么可能?
“小子,莫要多管闲事。”
黑衣男子咬牙道。
“这丫头是我宗门要犯,你若识相,速速退开,我可当今日之事没发生过。”
石螭笑了。
“若我不识相呢?”
“那就……连你一起杀!”
黑衣男子眼中凶光一闪,长刀再起!
这一次,刀芒更盛三分,隐约有鬼哭狼嚎之声传出,显然动了真格。
石螭神色不变,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此人功法阴邪,绝非正道。且追杀身负血仇的弱女,行径卑劣。
杀之,不违本心。
他心念一动,体内那缕青衣人道韵缓缓流转。
不是外放威压,而是融入石身本源。
下一刻,石螭抬脚,轻轻一踏。
“咚!”
仿佛巨石落井。
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内地板寸寸龟裂!一道无形震波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石板翻卷,尘土飞扬!
黑衣男子斩出的刀芒,被震波一冲,竟寸寸碎裂!
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街边墙壁上,哇地喷出口鲜血。
“你……你到底是……”
黑衣男子撑起身,眼中满是恐惧。
石螭缓步上前,每一步踏出,地面便轻颤一分。
行至男子身前,他俯视对方,语气依旧平淡:
“我说了,路过之人。”
“现在,你可以走了。”
黑衣男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起身,头也不回地逃了。
石螭看着对方消失在街角,并未追赶。
他方才那一踏,已震伤对方肺腑经脉。若无灵丹妙药,修为必将大损,日后也难作恶。
这就够了。
转身看向少女,石螭眉头微皱。
少女瘫坐在地,怀中紧紧抱着琵琶,脸色惨白如纸。她身前地上,散落着几块青色玉片——正是方才摔碎之物。
石螭蹲下身,拾起一片。
玉质温润,触手生温。断裂处隐隐有云纹流动,虽已灵气尽失,但残留的道韵气息,确实与他体内那缕同源。
“这是什么?”
他问。
少女嘴唇颤抖,许久才低声道:
“是……是家传玉佩。”
“家传?”
石螭看着她。
少女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我叫桃笙……我家原本是……是修行家族……”
她断断续续说着,声音哽咽。
石螭静静听着。
原来桃笙祖上曾是修仙世家,虽已没落,却仍守着几件传家之物。三月前,一伙邪修突然上门,索要祖传古玉。家中长辈不从,惨遭灭门,唯她带着玉佩和琵琶侥幸逃脱。
“方才那人,就是那伙邪修之一……”
桃笙泣不成声。
石螭沉默。
他虽料到此女身负血仇,却没想到竟是灭门之祸。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那古玉道韵与他体内那缕同源,莫非桃笙祖上,与青衣人也有渊源?
因果因果,果然一环套一环。
“公子……”
桃笙忽然抬头,泪眼朦胧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