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鲁斯正在往泰拉荣耀号的坠毁地点突进，藏在水中的丧尸一冒头，就会被他身边的亲卫用乱枪打死。
它们妄想接近这个男人。
也妄想用污浊之躯触碰到对方。
富江紧随其后，在祂侧翼，屹立于大地之上的泰坦武器一直保持沉默，要是拿火山炮轰炸这些“水鬼”，未免大材小用，所以它只用脚往前践踏，一脚就能踩死一片！
洛肯从包围圈挣脱，他浑身血污，战盔都被撕破了，干脆扔掉不用。
他带着连队迎头赶上，身后的瘴气如影随形追来。
直到他们站在一片比较干爽的焦土上，那些丧尸才暂时退却。
“噢，帝皇在上……”
连阿巴顿都不由感慨一声，坦巴的旗舰，找到了。
泰拉荣耀号就趴在那里，它背担着的船楼就像是从地上建起的教堂，与地上那几百公里宽的大坑融为一体，简直是个城堡。
不过，机械神教建造的星舰确实有这项“额外”功能。
骑士家族可以在地表把星舰当自家城堡使用。
可泰拉荣耀号是遭到攻击后坠毁的。
它的主体还算完好，说明坠毁时依旧有动力在维持降落。
不然的话，这艘旗舰早把戴文星球整个撞爆了。
“战帅。”洛肯主动请缨，“让我们进去搜查吧。”
荷鲁斯：“不，我说过，我要亲自拯救他！”
“战帅，这样太危险了。”
“危险？”荷鲁斯脸上的肃穆，让人窒息，“我是一名战士，跟你们一样，如果当了战帅就不能上阵杀敌，那我这个战帅真不该当！”
随后，他又笑了起来，“洛肯，我知道你做事一向谨慎，这正是我看好你的原因。”
赛扬努斯死了，洛肯顶替四王的席位，他能够得到战帅如此关注，正是因为战帅身边需要拥有一个敢说真话的人。
“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我会让泰坦先清理一波。”
荷鲁斯说道。
那些从降落后一直没开火的泰坦围住泰拉荣耀号，他们的机长用火山炮对这艘帝国战舰展开轮番轰炸，爆炸的耀光在太空都能看见，直到舰身变得破烂不堪，荷鲁斯认为时机到了。
“由我，带头。”
荷鲁斯看向他的孩子们，“就和以前一样。”
“狼神！”
“狼神！狼神！”
“为了荷鲁斯之子！”
“为了战帅！”
影月苍狼因荷鲁斯的存在而伟大，这支军团被帝皇特别允许使用新的称号：“荷鲁斯之子”，以表彰荷鲁斯为伟大远征所作出的贡献！
他们的盔甲已从珍珠白改为深绿色涂装，这配色看起来就跟辅助军的防具差不多，不过更有光泽。
但洛肯还是更喜欢之前的配色，可他学会接受新的事物，他也始终在安慰自己：这没什么不同的。
荷鲁斯之子还是以前的影月苍狼。
战帅也是以前的荷鲁斯。
他不会成为富江的神选，却也不会向荷鲁斯透露托迦顿的真实身份。
他不知道富江该不该留着，可他也在担心杀死富江所造成的后果。
【混沌诸神会因我的离去而狂舞，这恰是它们所希望看到的事情，因为没有我与其抗衡，这些混沌力量将不再受到约束。】
这是富江亲口告诫过他的话，也算是，一种威胁。
荷鲁斯亲自踏入舰桥内部寻觅坦巴的踪迹，阿巴顿跟阿西曼德分别搜索舰船左右两翼，洛肯跟富江则守在外头抵御尸潮的进攻。
他注意着富江的动向，发觉富江这次并没有偷偷溜走，而是按照命令乖乖待在自己的战斗岗位上扫射丧尸。
奇怪。
他心想。
他以为，富江会尾随荷鲁斯进入舰桥，然后找机会动手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把富江想得这么坏，全是出于本能。
可富江似乎并没有这种打算。
这让他感到困惑。
不应该啊。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富江其实一点也不坏？
富江：“呐，洛肯，你刚才一直在偷窥我，对吧？”
洛肯：这不叫偷窥……
“杀丧尸，还怪好玩的。”
之前丧尸利用水下环境让他们很被动，现在，阿斯塔特连队环绕着泰拉荣耀号站成一圈防线，这些浑身浮肿的怪物根本靠近不了半步。
“只可惜，杀多少都没用。”
“为什么这样说？”
洛肯问道。
“你没感觉到吗？”富江面带微笑：“戴文星，只是一个竞技场。”
“竞技场？”
这让洛肯不由想起八十年前的一场战役，那是在一颗名为“奇烈克”的星球上，当地的奇烈克人是一种爬行类智慧生物，样子丑陋，像蜥蜴人。
当地环境恶劣，水体浑浊如浆，空气灼热烧肺，连阿斯塔特都难以忍受。
而体型庞大的奇烈克人生命力是如此强悍，洛肯至今记得尤为清楚，哪怕是它们最弱小的战士，也需要三四枚质爆弹才能彻底杀死！
可它们却不屑于跟阿斯塔特交手，后来，洛肯才知道战争是这颗星球禁止的项目，它们建有许多大型的“竞技场”，有矛盾就在那里解决。
真是一个怪异的种族。
但还是被荷鲁斯毁灭了。
洛肯的思绪回到如今，他再次看向富江，“谁在主持我们？”
“混沌诸神。”
富江平静的口吻让洛肯难以淡定。
“混沌诸神构筑了这个竞技场，但是……”
祂犀利的目光穿透瘴气，看清了事物的本质。
“玩家不是你们，而是我跟纳垢，还有色孽。”
他们只是诸神的玩具！
洛肯：“该死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怒吼声，让地面摇晃起来。
泰拉荣耀号在坍塌，在下沉。
众人连忙回头寻找战帅的下落，阿巴顿跟一头牛似的，用身体撞开前面的障碍，他们无法承受起损失两名原体的代价！
而此时，荷鲁斯已经找到位于舰桥甲板上的坦巴了。
可他的模样，让荷鲁斯陌生。
坦巴原本长得肥硕、圆滚滚的身体，竟变得异常高大俊美，甚至跟原体不分伯仲。
特别是对方那头秀丽的金色卷发，更是让荷鲁斯双眼缭乱。
他分明记得，坦巴以前是个油腻胖子，现在，却成了一个金发美男子！
比整容还厉害！
“坦巴，这些年，辛苦你在戴文星为帝国耕耘事业了。”
荷鲁斯从他脸上残存的一些岁月痕迹中，认出对方。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只要他还是那个坦巴……
“战帅，我们都被岁月改变许多，只有你，还是一点也没变，依旧光彩夺目！”
荷鲁斯：“你，做了什么。”
坦巴笑道：“我把自己变得更好了，战帅。”
“不，你不是坦巴。”
“我就是坦巴！”
荷鲁斯在他眼中，竟看到了富江的影子！
为什么……
远在戴文星的坦巴眼中，为什么会出现富江？
在坦巴手中，握着一柄宝剑，荷鲁斯认出它，那是在芝诺比亚参观因特雷斯人的武器博物馆里见到的“宿敌刃”。
这把黑科技武器，据说只要持剑者下令，就会自己飞出去追杀目标！
可它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坦巴手中？
“还记得一百年前，我们并肩作战，我本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今天，可终究是我多想了。”
在四周，传来嘶鸣声。
一只只头颅光滑的异形，从暗处钻出，它们嘴角滴下酸液，饥渴的凝视着荷鲁斯。
是泰伦虫族。
荷鲁斯张开战帅之爪，他认出这些来自“谋杀星”的老对手了。
“窃取者！”
……
“但我早已布好棋子。”
富江风轻云淡说道。
洛肯此时急着找到战帅，无暇听祂说话。
“要是战帅有什么闪失，你也别想活着离开戴文星！”
“你是在威胁我？洛肯？”富江蹙眉说道：“你宁愿相信荷鲁斯，也不肯听听我的话吗？”
洛肯：“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富江：“没错，就是这样，我才看重你啊。”
他跟其他人不一样，正是这股不同，让富江看上了他。
只有与众不同的人，才配得上成为自己的【神选】！
洛肯：“别再说……”
他回过头时，富江已不在身后。
“不好……”
“我们找到战帅了！”
英勇无畏的阿巴顿，第一个在舰桥找到了荷鲁斯。
这位原体，半跪在一具化为焦炭的尸体旁边，旁边还躺着无数具异形的残骸。
他脸上的哀伤，感染着荷鲁斯之子们，洛肯的心情也变得万分凝重。
坦巴死了。
荷鲁斯亲手杀死他。
那把宿敌刃被摧毁，没能对荷鲁斯造成任何肉体伤害。
可是，在谁也看不到的精神层面，荷鲁斯已受到重创！
“战帅……”
荷鲁斯抬起头，重重吐出一句话，“我们离开这。”
在杀死坦巴之前，这个好友将帝皇返回泰拉的真相告知了荷鲁斯。
【“我看见了我们的未来，朋友。”】
坦巴低下头，他的声音充满伤感，他手中的利刃，则焕发着幽冥的绿光。
那些异形，是富江让大吞噬者特意安排在此地的棋子，包括坦巴，他以被“富江病毒”所同化，他的新生也是富江所赐。
早在荷鲁斯的舰队进入亚空间之前，泰伦虫族就坐着生物质飞船抵达戴文星系，并拿下了泰拉荣耀号。
“这样说吧。”坦巴摇着头，“新时代，没有能够承载我们的船只。”
“不！”荷鲁斯斩钉截铁说道：“帝皇不会这样做的！他不会！”
“是吗？你真是这样认为的？荷鲁斯，你比我更清楚，帝皇是什么样的存在。”
坦巴的宿敌刃已经在嗡鸣作响，它渴望舔舐荷鲁斯的鲜血，将病毒种植到这位半神体内！
这是富江的计划之一。
拿下荷鲁斯，祂便能拿下这场“闭环战争”！
“祂是一位神。”
当坦巴说出帝皇的本质时，荷鲁斯胸膛剧烈起伏起来了。
“在祂眼中，是没有个人情感的，祂所关心的，也只有人类的生死存亡。”
坦巴转头看向主控屏幕，上面在投放外界的战况，阿斯塔特们英勇对抗着如洪水一般的尸潮！
“当阿斯塔特无法再护其周全，帝皇便会选择淘汰，取而代之的，是新产品。”
产品！？
荷鲁斯双目怒睁，坦巴却满不在乎说道：“当战争议会成为泰拉议会的附属部门开始，帝皇就已经做出抉择。”
“住……口！”
“你难道从没这样怀疑过吗？”坦巴指着自己的眼睛，“亚空间的伟力让我得以看清未来，帝皇正在泰拉铺设一条成圣的道路！未来，我的朋友，未来没有我们的位置，人人都会颂扬帝皇的九十九道美德！”
一本沾着鲜血的圣言录，丢在了荷鲁斯面前。
“不，他明明说过，他不是神，他所传扬的，也是帝国真理！”荷鲁斯不相信，“坦巴，你被混沌的力量蒙蔽了双眼……”
“到底是谁在欺骗自己！？”坦巴大声说道：“从我眼里，你可以看清事实！”
荷鲁斯透过他的眼眸，居然真的窥探到了一个被诸神所注定的未来！
审判庭在杀死任何妄想质疑帝皇神性的异端！
而羽化成神的帝皇，则端坐于黄金王座之上！
【“神圣的帝皇啊，法力无边！”
“帝皇啊，请解救我等于苦难！”
“在暴风闪电的肆虐中！”
“伟大的帝皇，拯救我们！”
“从瘟疫，欺骗，诱惑，战火中！”
“伟大的帝皇！拯救我们！”
“帝皇保佑！”】
殉道院战歌在荷鲁斯耳边回响，原来，修女们早已将帝皇信奉为神！
可他们呢？
阿斯塔特们呢？
一道大裂隙割开了荷鲁斯的心灵与肉体！
袍泽们被伟大远征吞噬殆尽，原体们接二连三逝去，或者是陷入沉睡。
只有帝皇，那看不清面容的人类之主，一人坐在泰拉皇宫之内，俯视着自己的杰作！
窥视未来的力量如此强大，可也如此短暂。
它从荷鲁斯眼中消失，让这位原体竟然有些站不稳步伐。
帝国真理，是一场骗局。
异形们趁机扑向荷鲁斯，可他立马回过神，用战帅之爪将它们碎尸万段了！
“坦巴！到底是谁！让你在这蛊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