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绪希尔德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切。她站得很远,远到没有人能看见她。但她看得很清楚。她看见博士把戒指戴在夏洛特手上,看见夏洛特笑了,看见阿米娅偷偷擦眼泪,看见豆豆把剩下的花瓣全撒在博士头上,看见能天使的礼花筒炸开漫天彩屑。看见银灰举起酒杯,看见灵知难得没有说扫兴的话。看见年扛着摄像机满场跑,夕在后面追,令靠着栏杆笑着看她们。看见刻俄柏追着纸屑跑,被嵯峨拦住,两个人一起摔在甲板上。看见铃兰把糖果塞给每一个人,巫恋站在角落里,攥着那颗糖,很久没有松开。
她看见凯尔希站在阿米娅身后,替她挡着风。看见纳西莎握着阿米娅的手,看见德克萨斯被能天使拉着跑,看见拉普兰德跟在后面笑。看见斯卡蒂站在高处,望着海面,歌蕾蒂娅站在她旁边,幽灵鲨在下面喊什么。看见塞雷娅的耳朵尖红了,缪尔赛思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看见闪灵和夜莺在整理药材,絮雨在旁边帮忙,白面鸮在记录数据。看见崖心拉着初雪跑,初雪嘴上“不感兴趣”,脚步却没停。
她看见角峰在准备午饭,讯使在旁边帮忙,银灰的酒杯空了又满。看见推进之王和她的格拉斯哥帮在训练场上比划,因陀罗赢了,摩根不服,维娜趴着摇尾巴。看见陈和星熊巡逻回来,诗怀雅跟在后面喊“你们等等我”。看见普罗旺斯在整理收藏品,守林人在旁边擦枪。看见白雪站在阴影里,嘴角有一丝弧度。看见狮蝎躲在角落里,砾陪着她。
她看见夏洛特靠在博士肩头,闭上眼睛。看见博士的手握着她的手,很轻,很稳。看见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所有人身上。看见这片大地,终于安静下来的样子。
普绪希尔德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她这个人一样半透明,但这一次是真的。她不需要再站在暗处了。她不需要再做一个不存在的影子。她可以走了。
她转过身。
“普绪希尔德。”
她停住了。
博士站在她身后。不远,也不近,刚好是她能看清他的距离。他没有穿那件黑色兜帽,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里有她见过无数次的东西——温和,耐心,还有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包容。
别问为什么博士瞬移到这,作者我安排的。
“你都看见了。”他说。不是疑问。
普绪希尔德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看吗?”他问。
普绪希尔德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好看。”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博士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没有说“留下来”,没有说“别走”,没有说那些她等了很久、以为会在这个时刻听见的话。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的手没有穿过了她的身体,她感觉到了他手的温度。很轻,很暖,像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像花瓣从甲板上飘起来,像很多年前在雷姆必拓的矿场边,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接过半块干粮时,指尖碰到指尖的那一瞬。
“走吧。”博士说。
普绪希尔德看着他。“去哪?”
“去哪都行。”他说。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他这个人一样安静。“你不是一直想走走吗?”
普绪希尔德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转过身,朝那片光走去。那些光从她身体里涌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暖,像她第一次在巴别塔的廊道上看见博士时,阳光从廊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手心,然后穿过去,落在身后的地面上。什么都没有留下。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回过头。博士还站在那里,看着她。夏洛特站在他身后,笑着朝她挥了挥手。阿米娅和纳西莎站在他们身后,豆豆骑在阿里曼脖子上,手里攥着最后几片花瓣。诸葛缘在给小源顺毛,藿藿在和尾巴大爷聊着什么。凯尔希站在远处,难得没有板着脸,朝她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能天使举着礼花筒,德克萨斯站在旁边,拉普兰德靠在栏杆上。银灰举起酒杯,灵知推了推眼镜。年扛着摄像机,夕站在旁边,令笑着举起杯子。斯卡蒂站在高处,歌蕾蒂娅站在她旁边,幽灵鲨在下面挥手。塞雷娅看着碎碎念的缪尔赛思。闪灵和夜莺放下手里的药材,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崖心拉着初雪的手,初雪没有挣开。角峰和讯使放下手里的活,站直了身体。推进之王站起来,维娜从她背上跳下来,因陀罗和摩根停下打闹。陈和星熊停下脚步,诗怀雅站在她们中间。普罗旺斯和守林人放下手里的东西,白雪从阴影里走出来,狮蝎和砾从角落里探出头。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所有人都在。
普绪希尔德笑了。她靠近博士,在博士的脸上留下一个吻。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盐和阳光的味道。花瓣从甲板上飘起来,飞向天空,飞向那片什么都没有的、空荡荡的蓝。
“我现在可以靠近你了,我可不会放手。”
然后笑着看向快步上前的夏洛特。
“不过,我现在要去见证一些东西。之后再见”
夏洛特靠近先是给博士擦拭了一番然后靠在博士肩头闭上眼睛。“她会去哪?”她轻声问。
博士想了想。“很远的地方。”
夏洛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只是靠在他肩头,听着他的心跳,听着风,听着花瓣落地的声音。
“博士。”她轻声说。
“嗯?”
“你说,她什么时候回来?”
博士沉默了一会儿。
“不清楚。”他说。他的手轻轻覆在夏洛特手上,握着她无名指上那枚小小的银环。“不过,你要小心些了。”
“我可不会认输,她就准备当我孩子的义母吧。”夏洛特笑了。她闭上眼睛,往他怀里靠了靠。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整片甲板照成暖金色。
窗外,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远。
很远的地方,有人走着,有人看着,有人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