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博士和夏洛特的婚礼是在罗德岛的新甲板上办的。
那天天气很好。不是那种万里无云的晴朗,是云很薄、风很轻、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整片甲板照成暖金色的好。阿米娅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个绒布盒子,里面是两枚戒指。她的眼睛有点红,但嘴角翘着。纳西莎站在她旁边,牵着豆豆的手,豆豆的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把花瓣,已经攥了一上午了,花瓣的边缘都有点蔫了。
凯尔希站在阿米娅身后不远处,难得没有拿文件夹,只是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切,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旁边有人小声说“凯尔希医生笑了”,被她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人立刻闭嘴了。
能天使拉着德克萨斯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举着一个自制的礼花筒。“让一让让一让!最佳位置留给我们!”德克萨斯被她拽得踉跄,嘴上说着“你安静点”,却没有挣开她的手。拉普兰德不知道从哪冒出来,靠在栏杆上,看着她们,难得没有搞破坏,只是嘴角勾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和星熊并肩站着,难得没有穿制服,换了便装。诗怀雅站在她们前面,正对着手机整理头发,被能天使的礼花筒吓了一跳,回头瞪了一眼,又忍不住笑了。
维娜靠在墙边,享受着难得的休假,格拉斯哥帮的几个人围在旁边,因陀罗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草,眯着眼睛晒太阳。摩根在跟旁边的人打赌一会有几位干员哭。
闪灵和夜莺站在医疗部的队伍最前面,夜莺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小花,是她在罗德岛的温室里种的。闪灵安静地站在她身边,替她挡着风。絮雨躲在她们身后,眼眶红红的,旁边的白面鸮递过去一张纸巾,说“根据计算,今天哭的人会很多,你不需要害羞。”
银灰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旁边跟着角峰和讯使。崖心早就挤到前排去了,缠着博士问东问西。初雪难得没有穿那身厚重的祭司袍,换了一身浅色的裙子,站在银灰旁边,兄妹俩难得没有吵架。
灵知推了推眼镜,看着银灰手里的酒杯,冷冷地说“这是婚礼,不是你的商业酒会”。银灰笑着回了一句什么,灵知没有再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年、夕、令三姐妹站在一起。年不知道从哪搬来一台摄像机,正对着全场扫来扫去。夕难得没有躲在房间里画画,站在年旁边,小声说“你挡到我了”。令端着酒杯,看着远处的海面,忽然笑了。“这样的日子,很久没有过了。”
嵯峨跪坐在角落里,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诵什么经。刻俄柏蹲在她旁边,歪着头看,忽然说“你是不是在许愿?”嵯峨睁开眼,笑着说“是在祝福”。刻俄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给她。“那这个给你,甜的。”
迷迭香站在阿米娅身后不远处,念力轻轻托着几片花瓣,让它们在空中慢慢旋转。她看着博士和夏洛特,嘴角弯着,眼角却有点湿。旁边有人递过来一块手帕,她接过来,小声说谢谢。
铃兰抱着爸爸的腿,仰着头问“博士要结婚了吗?那那些姐姐们怎么办”她爸爸蹲下来,轻声解释。铃兰听了一会儿,忽然松开手,跑到夏洛特面前,仰着头说“姐姐,祝你幸福”。夏洛特蹲下来,抱了抱她。
巫恋站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个有点歪歪扭扭的小布偶。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走到博士面前,把布偶递过去。“送你的。”她说,声音很小,“不是诅咒。”博士接过来,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放在口袋里。“谢谢。”他说。巫恋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
斯卡蒂一个人站在高处,望着远处的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歌蕾蒂娅站在她旁边,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今天天气不错。”斯卡蒂没有回答,但也没有走开。幽灵鲨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笑着说“是准备抢亲的吗?”,被歌蕾蒂娅一个眼神瞪回去,笑得更大声了。
嘉维尔推着医疗小车从人群里挤过,车上放的不是药品,是一大桶冰镇饮料。“让一让让一让!渴了自己倒!”艾雅法拉跟在她后面,怀里抱着一摞纸杯,差点被绊倒,被旁边的阿消一把扶住。
伊芙利特站在赫默旁边,难得没有到处点火,只是盯着博士和夏洛特看,忽然问“他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吗”。赫默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会的。”伊芙利特“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说“那还不错”。
塞雷娅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表情很平静。缪尔赛思从她身后冒出来,笑着说“你怎么不去前面”。塞雷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红的缪尔赛思没有说话。
推进之王的队伍里,有人喊了一声“新娘来啦”。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舱门的方向。
博士从舱门里走出来。他难得没有穿那件黑色兜帽,换了一身浅色的衣服。夏洛特挽着他的手臂,穿着一条很简单的白裙子,头发上别了一小枝不知道谁摘的野花。他们走得很慢。博士的脚步还是一样稳,但今天稳得有些不一样。夏洛特的脚步也很稳,但她的手一直攥着博士的袖子,攥得指节泛白,和很多年前她在雷姆必拓的矿场边攥着半块干粮时一模一样。
一旁的诸葛缘带着藿藿正在给博士和夏洛特拍照。
豆豆把手里的花瓣撒出去。花瓣飘起来,被风吹散,落在博士肩头,落在夏洛特头发上,落在阿米娅手里的盒子上。阿米娅深吸一口气,打开盒子,把戒指递过去。博士接过来,低头看着那枚小小的银环,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夏洛特。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说。声音很轻,像他做每一件事一样安静。
夏洛特看着他,笑了。“那就别说。”
博士也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他笑了。他把戒指轻轻套进夏洛特的无名指上。夏洛特把另一枚戒指套进他的手指。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甲板上,交叠在一起。
能天使拉响了礼花筒。彩色的纸屑飞了满天,落在所有人头上、肩上、手心里。年扛着摄像机满场跑,嘴里喊着“让一让我在拍”。刻俄柏追着纸屑跑,被豆豆拉住,两个人一起摔在甲板上,笑得爬不起来。嵯峨在旁边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伸手把她们拉起来。
阿米娅终于忍不住哭了。她躲在凯尔希身后,用袖子擦眼睛。凯尔希没有回头,只是往旁边站了站,替她挡住风。纳西莎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铃兰在人群里跑来跑去,把糖果塞给每一个人。巫恋站在角落里,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忽然有人往她手里放了一颗糖。她抬头,是铃兰。铃兰对她笑了笑,又跑走了。巫恋低下头,把那颗糖攥得很紧。
银灰放下酒杯,开始鼓掌。然后是角峰,是讯使,是崖心。然后是所有人。掌声从甲板这头传到那头,传到舱室里,传到走廊上,传到那些空荡荡的、曾经堆满文件的房间里。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盐和阳光的味道。花瓣从甲板上飘起来,飞向天空。
灵知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还算不错”。银灰听见了,笑着举起酒杯。“敬未来。”灵知沉默了一会儿,也举起杯子。“敬未来。”
所有人都在笑。所有人都在。那些曾经失去过的人,那些曾经以为不会再笑的人,那些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才走到这里的人。他们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