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翼泽安澜辞父老 双神联袂赴新程
堤坝完工的第二日,阿河带着审讯的最新线索,找到了正在陶窑里与陆玄一同修坯的李洢。
“公子,有新发现。”阿河屏退左右,将审讯记录放在木案上,声音压得极低,“神羽卫又审问了梁仲,他招认镇水钉的精铁,全部来自赤泽郡的火山铁矿。赤泽郡是黑龙会在南边的总舵,他们在赤泽郡的火山里藏了东西,只说和七神源玉有关。具体是什么他不清楚,京城上官只通过密信联络,他从未见过真容,只知对方手握兵权,能调动边军,而且赤泽郡最近突发山火,百姓都传是火神降怒,异动时间就在八月初十。”
七神源玉。
李洢手里的修坯刀骤然停住。冠礼上七玉共鸣的异象瞬间涌上心头,水神、土神已然觉醒,赤泽郡的火山异动,必然与火神转世息息相关。
“此外,还有消息:这半个月里,下游三个村子接连丢了五六个青壮和孩童,失踪的地方只留下一地黑灰,还有淡淡的硫磺味,村里老人都说是‘山火里的影子把人勾走了’。”
一旁的陆玄也停下了动作,眉头紧锁:“又是和翼泽一样的套路?他们在英水动手脚引发水患,现在又在赤泽搞出火山异动,到底想干什么?”
“解封天灾之心。”李洢沉声道,“密信里写得清楚,他们要集齐七枚神源玉,解封被镇压的天灾之心。翼泽水脉、赤泽火山,都是地脉核心节点,他们就是要借着天灾逼七神转世现身,再一网打尽。”
话音未落,阿川也快步闯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封神羽卫从京城传来的密信,脸色凝重:“公子,京城来消息了。太尉最近频繁调动边军,京中黑龙会余孽也有异动,国师闭门谢客,观星司全署封禁,没人知道里面在干什么。神羽卫统领说,京中风声很紧,恐有大变。”
李洢拆开密信快速扫过,指尖微微收紧。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在翼泽久留。赤泽郡的线索就在眼前,火神踪迹已有眉目,京城局势暗流涌动,他必须尽快动身,赶在黑龙会之前找到火神,阻止他们的阴谋。
他抬眼看向三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阿河,立刻安排,留下十二名神羽卫分三路:一路明面安抚百姓留守翼泽,暗中盯紧州府动,;一路专人押解梁仲及核心人犯,秘密回京,交由陛下亲审,沿途不得走漏半点风声;另一路潜回京城,紧盯太尉府与观星司,有任何异动立刻用密信传报,沿途驿站全部设好接应点,确保我们一路都能收到京城消息。”
“是,公子!属下立刻去办!”阿河躬身应下,转身便去部署。
“阿川,你去准备行装,备好马匹与路上物资,三日后我们动身前往赤泽郡。我们此行,不仅要查镇水钉的来源,还要把失踪的百姓救回来,端了黑龙会在南边的老巢!”
“是!公子放心,保证万无一失!”阿川兴冲冲地应下,转身跑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李洢与陆玄两人。李洢看向陆玄,放缓了语气:“陆玄,赤泽郡此行凶险难测,甚至比翼泽更危险。你要是想留在翼泽守着村子,我绝不会怪你,这里是你的家……”
“我跟你去。”陆玄没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无比坚定,“我早就说过,你去哪我就去哪。翼泽现在安稳了,可天下还有更多像翼泽一样的地方,更多像我父母一样的百姓。我跟你一起去,查清楚黑龙会的阴谋,找到下一个同伴,绝不能让翼泽的悲剧在别处重演。”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息壤珠,珠体泛起温润的黄光:“更何况,水土相生,你这个水神身边,怎么能少了我这个土神?”
李洢看着他,眼底满是暖意,重重点头:“好。我们一起去赤泽。”
三日后,永昌十八年八月十八日,清晨。
翼泽村村口挤满了前来送行的百姓。天刚蒙蒙亮,村民们就拿着自家做的干粮、煮好的鸡蛋、新烧的陶器等在了村口,想给李洢一行人送行。
李洢四人牵着马走到村口时,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心头一暖。
为首的老农正是当初在村口对他冷言冷语的那位,此刻捧着一个布包颤巍巍地递到李洢面前,红着眼眶道:“李大人,您是我们翼泽村的再生父母啊!这点干粮您路上带着,不值钱,是全村人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保重身体,一路平安!”
“老人家太客气了。”李洢接过布包,扶起要下跪的老农,温声道,“查贪腐、安民生,本就是我分内之事。我走之后,新修的堤坝还要劳烦大家多照看,村里有任何事,都可以找留下来的官差,他们定会帮大家解决。”
村民们纷纷上前,把手里的东西往阿川阿河的马背上塞,嘴里不停说着感谢的话,孩子们追在马后,挥着小手喊“李大人再见”“陆师傅再见”。
陆玄骑在马上,回头看着生活了十几年的村子与熟悉的乡亲,眼眶微微发热。他勒住马缰,对着村民们深深鞠了一躬:“各位乡亲,我走之后,陶窑里的陶器大家要是用得上,尽管去拿。等我把事情办完,一定回来看大家!”
“陆师傅放心去吧!我们等你回来!”村民们齐声喊道,声音在清晨的河畔传出很远。
李洢看着眼前的一幕,抬手对着村民们拱手作别,随即调转马头,高声道:“出发!”
一声令下,四匹马同时扬蹄,朝着官道方向疾驰而去。晨风吹起他们的衣摆,朝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铺满前路,英水的波涛声渐渐落在身后,前路漫漫,却有兄弟并肩,无所畏惧。
马背上,陆玄转头看向身侧的李洢,笑着问道:“钦差大人,赤泽郡还有多远?”
李洢也笑了,扬鞭指向远方:“快马加鞭,七日路程。大家准备好了吗?”
玉簪里的飞文鳐传来一阵欢快的悸动,它已恢复自由,却选择与水神玉簪共生,似是在催促他踏上前路,也似在与他一同感知着远方另一股同源的灼热气息。
陆玄握紧腰间的息壤珠羽坠——为了方便战斗,李洢特地为他改造了这项链成了挂坠;眼底满是意气风发:“早就准备好了!刀山火海,奉陪到底!”
阿川在前头开路,回头哈哈笑道:“公子,陆兄弟,你们放心!有我和阿河在,管他什么黑龙会火神,来一个我们砍一个!”
阿河骑着马跟在侧方,凉凉地补了一句:“你先别冲动,别到时候又要公子救你。”
四人的笑声伴着马蹄声,在空旷的官道上久久回荡。
他们身后,是已然安定的翼泽,是百姓的殷殷期盼;他们身前,是暗流涌动的赤泽,是未知的同伴,是黑龙会的阴谋,是七神齐聚的宿命。
前路纵有风雨,他们亦当携手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