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屋的药香终日不散,轻柔地萦绕在两间相邻的榻边。
蝴蝶香奈惠在昏迷整整一日后,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阳光透过竹窗洒在她脸上,褪去了昨日的惨白,多了几分温润的血色。
“姐姐!你醒了!”
蝴蝶忍立刻放下手中的药碗,快步扑到榻边,眼眶瞬间泛红,又喜又急地握住她的手。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香奈惠轻轻笑了笑,声音还有些虚弱,却满是温柔。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目光不自觉转向隔壁榻上依旧昏迷、脸色苍白的冬城雪奈。
“忍,我没事……”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与感激,
“这一次,若不是雪奈,我早就死在西部城镇了。”
蝴蝶忍一怔:“姐姐……”
“童磨的血鬼术,腐蚀了我的肺,几乎快要完全坏死,我连呼吸都做不到。”
香奈惠缓缓诉说着那日绝境,指尖微微发颤,
“是雪奈……她不顾一切,耗尽自己的巫族灵力,硬生生把我坏死的肺修复痊愈。也因为那样,她体力大损,灵力透支,才会在战斗中被童磨偷袭,贯穿了肩膀……”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蝴蝶忍的心底。
她一直知道雪奈年纪小、实力强,却从不知道,这个小小的冰柱,竟为自己的姐姐做到这种地步——耗空灵力、以身犯险、换姐姐一命。
蝴蝶忍望着雪奈安静昏睡的小脸,眼底的冰冷
褪去,悄悄泛起一层温热的感激。
如果不是冬城雪奈及时赶到……
她此刻,已经永远失去姐姐了。
“……我知道了。”
蝴蝶忍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异常认真,
“我会……好好照顾她。”
日子在安静的治疗与等待中缓缓过去。
蝴蝶香奈惠日渐恢复,每日都守在雪奈榻边,握着她微凉的小手,寸步不离。
直到第三日——
榻上,那道冰蓝色发丝的小小身影,终于轻轻动了动眼睫。
冬城雪奈缓缓睁开了双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一道温暖的身影立刻扑了过来,轻轻却紧紧地抱住了她。
“雪奈——!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哽咽,温热的泪水落在她的发顶,“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抱得很轻,生怕碰到雪奈肩上的伤口,却又舍不得松开。
失而复得的喜悦,几乎填满了她整颗心。
“姐姐!你小心一点!别碰到她的伤口!”
蝴蝶忍急忙快步上前,轻轻拉开香奈惠,眉头紧紧皱起,带着几分埋怨,却满眼都是担心。
“雪奈才刚醒,身体还很虚弱,不能这么激动的!”
她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雪奈肩上的绷带一角,仔细检查愈合情况,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紧张: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灵力有没有紊乱?我马上给你换药……”
一向冷静淡漠的蝴蝶忍,此刻语速快得藏不住慌乱。
冬城雪奈眨了眨还有些迷茫的冰蓝色眼睛,看着眼前激动的香奈惠、担心不已的蝴蝶忍,内心一片柔软想到了在狭雾山中的日子,师父和师兄们也是这样担心自己的伤势。
对着两位姐妹露出一抹极浅、却极干净的笑容。
“我……没事了。”
她声音轻轻的,却格外安稳,
“香奈惠姐姐……你也没事……太好了。”
一句话,让蝴蝶香奈惠再度红了眼眶,
也让蝴蝶忍心底那最后一丝疏离,彻底化为温热的暖意。
蝴蝶两姐妹都将把这位以命换命的小小冰柱,放在心底最珍重的位置。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两道急促却放轻的脚步声。
门被轻轻推开,富冈义勇与鳞泷锖兔一前一后快步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与担忧,一进门目光便直直落在苏醒的冬城雪奈身上。
“雪奈!”
鳞泷锖兔率先快步走到榻边,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温柔与后怕,“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富冈义勇虽没说话,却也紧紧盯着她,平日里淡漠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写着担忧。他走上前,将怀里抱着的一个小巧食盒轻轻放在桌边,打开后,一股清甜软糯的香气瞬间散开——
里面是满满一盒刚蒸好的米糕,还是雪奈最喜欢的口味。
“听说你醒了,我们立刻赶来了。”
锖兔笑着指了指食盒,语气格外温柔,“知道你爱吃这个,特意给你带来的,等你好些了再吃。”
富冈义勇轻轻点头,声音低沉却认真:
“辛苦了,雪奈。
好好休养。”
看着眼前担心自己的两位师兄,激动不已的香奈惠姐姐,还有嘴硬心软、默默照顾自己的蝴蝶忍,
冬城雪奈冰蓝色的眼眸里,缓缓泛起一层浅浅的暖意。
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孤寂、恐惧、坚强与伪装,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她才十一岁。
黑死牟屠戮全族、夺走她一切的时候,她才仅仅五岁。
这六年里,她独自一人背负着巫族的血脉与伤痛,逼着自己变强、逼着自己冷静、逼着自己不能软弱。
她以为自己这一生,都只能在孤独中度过。
可此刻,她终于明白——
她不是一个人。
有人疼她,有人护她,有人把她当成真正的家人。
冬城雪奈微微抿着唇,声音轻得发颤,带着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委屈与脆弱,淡淡开口:
“师兄……我想哭了。”
话音刚落,晶莹的泪珠便顺着苍白的小脸滑落,一颗接一颗,砸在被褥上。
没有放声大哭,只有无声的、隐忍的落泪,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瞬间红了眼眶。
鳞泷锖兔心头一紧,立刻轻轻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哭吧,雪奈,想哭就哭出来……我们都在,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冬城雪奈放声大哭,把积攒在心底的情绪发泄出来。
富冈义勇也微微垂下眼,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默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蝴蝶香奈惠看着冬城雪奈温柔的笑着眼泪也止不住地落下,她在为冬城雪奈开心,终于不用再压抑了,感到温暖的那一刻她终于哭了出来。
蝴蝶忍别过头,悄悄擦去眼角的湿意,握紧了手中的药布。
蝴蝶香奈惠察觉到了蝴蝶忍的情绪轻轻抱住了蝴蝶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