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娜重新走回沙发床边,在俊马旁边坐下。这一次,她没有故意拉开距离,也没有摆出那种高傲的架子。
“那个……”汉娜的声音突然小了许多,连平时挂在嘴边的“desuwa”都省了,“抱歉了。今天……是为了我的任性,才让你答应了和雪莉的那个什么侦探对决的。”
她把双手放在大腿上,手指不安地绞着宽大的衬衫下摆,布料被她揉出了几道明显的褶皱。
“明明你这家伙平时最讨厌这种麻烦事,一天到晚就想着打游戏和摸鱼。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猩猩女拿我……拿本小姐悬浮的照片威胁,你根本不可能理她吧。”
“你是被哪段错误代码修改了性格数据吗?这可不符合你初始的人设设定。”
“少啰嗦!本小姐是在很认真地屈尊向你表达歉意!你这下流的家伙就不能安静地心怀感激地听着吗!”汉娜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脸颊迅速染上了一抹红晕。
但骂完之后,她的声音很快又软了下来。
“……我只是不想看你被那个烦人的女人一直纠缠。结果反而让你陪着我们在街上像傻子一样转了一天,最后还害你去那种危险的废楼救人。你这笨蛋要是不小心从上面摔下来摔死了,本小姐上哪去重新捡一个下仆回来……”
看着汉娜那副别扭又真诚的模样,俊马伸手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诺亚给的那个牛皮纸信封,直接扔在了汉娜并拢的大腿上。
“收起你那毫无意义的内疚。接下这个任务是必要的推进流程。而且,谁说我们是在白打工了。”
沉甸甸的信封砸在腿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汉娜愣了一下,疑惑地拿起信封。当她看到信封没有封口,里面那一叠厚得有些离谱、连红皮筋都快绷断的福泽谕吉时,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甚至因为过于惊讶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这这这!这难道是那个小鬼……啊不,是‘气球’的悬赏金?!不、不对,那个猩猩女没找到人,这钱是哪里来的!你这家伙难道去抢银行了吗!desuwa!”
汉娜的声音都颤抖了,作为一个从小在垃圾堆里靠捡破烂长大的孩子,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整齐的现金。
“NPC主动发放的通关奖励而已。只要帮她隐藏身份,这点金币对她来说连零头都算不上。”俊马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所以,我赚到了足够支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主线开销的资金。这不叫勉强,这叫高效率通关。”
汉娜紧紧地抓着那个信封,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她看着俊马那副依然面无表情、仿佛只是打掉了一只路边小怪的脸。她心里很清楚,俊马这么说,只是在用他那套奇怪的游戏理论,来掩饰他为了保护她的秘密而做出的让步。
汉娜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矮柜上,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然后,她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
她往后坐了坐,靠在沙发的靠背上,然后拍了拍自己大腿的位置。那件男款衬衫顺着她的动作向上滑落了些许,白皙的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晃眼。
“过来吧。看在你今天给本小姐赚了这么多进项,还当了一天保镖的份上,本小姐今天就特别破例,赏赐你一次。”
俊马挑了挑眉。
“我不缺什么赏赐。而且你这破屋子里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高级回复道具。”
“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哪来那么多废话!”汉娜急了,直接伸手揪住俊马的外套袖子,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拽。
俊马并没有过多抵抗。由于两人的距离本来就很近,这一拽之下,他顺势往下倒去。后脑勺直接枕在了一片柔软且带着温热触感的地方。
那是汉娜的大腿。
少女肌肤独有的弹性与细腻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传递过来。虽然汉娜很瘦,甚至有些硌人,但那种柔软的温度却异常真实。宽大的衬衫下摆根本遮不住什么,俊马一睁开眼,视线甚至能直接越过短平的腰腹,看到那件纯白色的内裤边缘。
刚洗完澡不久的淡淡香皂味,混合着汉娜身上一种类似初春草木般的干净气味,若有若无地钻进鼻腔里。
汉娜的脸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但她并没有把俊马推开,而是僵硬着身体,伸出手,用略微有些颤抖的指尖轻轻顺着俊马有些凌乱的棕色短发。
“这可是只有高等贵族才能享受到的膝枕服务,你这平民就偷着乐吧……”她小声地嘟囔着,声音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俊马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角度,脑袋在汉娜的大腿上蹭了蹭。
“这种劣质画面的CG,只能算是最基础的回复点。不过勉强算是解除了疲劳Debuff。”
听到俊马又在说那些听不懂的怪话,汉娜忍不住用手指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这张嘴就没有一句好话。”
两人的呼吸在安静的万事屋里交织着。汉娜抚摸着俊马头发的手法渐渐变得熟练和自然起来,就像是过去无数个艰难的日夜里,两人相互依靠时产生的那种只有他们自己懂的默契。
“今天的事……你其实有别的目的吧?”汉娜看着俊马闭着的眼睛,轻声问道,“那个叫诺亚的小鬼明明这么抗拒被调查,你却顺水推舟跟那个猩猩女耗了一天。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计算支线任务的收益最大化。”俊马连眼皮都没抬,语气懒散,“那个蓝头发是名副其实的麻烦制造机。如果今天不顺着她走完这段剧情,她明天就会换十种方法来烦你。把她的进度条卡在这个节点,让她以为自己赢了,以后就不会再盯着你不放了。”
汉娜的手指在俊马的鬓角处微微停顿了一下。
“你这家伙……”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虽然你总是说得很冷酷,但本小姐不瞎。不要总是把所有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下来。本小姐也是很强的,不需要你总是用这种勉强自己的方式来保护。”
“谁说我在保护你了。我只是不想我的存档点遭到破坏。”
汉娜没好气地捏了一下俊马的脸颊。
“是是是,你最无情最冷漠了,desuwa。不过说起来——”
汉娜转移了话题,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俊马的一缕头发。
“今天那个猩猩女提到了学校……你们白天也提到什么开学典礼之类的事情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易被察觉的向往。从小在垃圾堆里长大的她,每天考虑的都是怎么活下去,怎么不被冻死饿死。“学校”这个词,在她的字典里,就像是那些被她珍藏的旧破少女漫画里的水晶宫殿一样,遥远得完全不切实际。
“学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像那个猩猩女那样吵闹的家伙,在学校里也是整天上蹿下跳的吗?本小姐在漫画里看到过,听说里面有很大的图书馆,还有会一起吃便当的中庭?”
俊马睁开眼,从下往上看着汉娜的脸。在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到她削瘦的下颌线,以及那双在昏暗灯光下闪烁着好奇光芒的绿瞳。
“别被那种加了八百层滤镜的虚假宣传骗了。”
俊马重新闭上眼睛,用极其平淡且充满槽点的口吻开始了科普。
“所谓学校,就是一个强制分配的公共区地图。里面的NPC大多数都是按照刻板逻辑运行的。上课就是在座位上罚坐好几个小时,听那些教着重复文本的老师NPC念经,期间你的精力值会不断下降。中庭吃便当?那只是一群为了抱团取暖而凑在一起的杂兵,互相进行毫无营养的废话社交而已。”
汉娜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她对那些奇怪的词汇似懂非懂,但能听出俊马语气里的嫌弃。
“那……那个猩猩女呢?她那种人在学校里不应该是很受欢迎的吗?”
“她?那家伙在学校里就是个典型的孤立单元。”俊马毫不留情地揭老底,“她那种不管什么事都要刨根问底、还整天笑眯眯不知分寸的设定,在注重从众心理的学校系统里,是会被判定为异类的。别人躲她还来不及,根本不会有人跟她一起在中庭吃便当。她在班级里的位置,估计也就是坐在角落里自言自语的特殊怪。”
汉娜想象了一下雪莉在学校里一个人孤零零的样子,虽然白天被她气得够呛,但此刻居然诡异地生出了一点同情。
“哼,那也是她活该。谁让她这么没有大小姐的教养。”汉娜撇了撇嘴,但语气却并不怎么坚决。
她停下了抚摸俊马头发的手,视线越过俊马,看向这个破旧却被他们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屋。墙角堆着他们捡来的废品,桌子上放着廉价的茶包和破了口的茶杯。
这就是她的全部世界。
“不过……即使是罚坐和无聊的社交,对于那些能去上学的人来说,也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吧。”汉娜的声音变低了,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羡慕,“本小姐从懂事起,就在垃圾堆里翻找能吃的东西。我不知道什么是上课的铃声,也不知道穿着统一的制服是什么感觉。书本上的字,还是我从别人扔掉的废纸里一个个拼凑着学会的。”
她的目光有些失焦金黄深绿色的双马尾安静地垂在肩膀两侧。
“其实,本小姐偶尔也会想,如果我和那些普通人一样,没有被丢掉,是不是也能坐在那个叫‘教室’的地方,跟同伴一起抱怨老师有多烦人,或者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突然,汉娜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用力地甩了甩头,深绿色的双马尾在半空中划过两道弧线。她迅速收起脸上那点脆弱的向往,重新换上了那副高傲的面孔。
“当然了!这只是一些无聊的幻想而已!本小姐可是高贵的贵族千金,那种全是平民的破学校,就算求着本小姐去,本小姐都不稀罕去呢!desuwa!”
她用力地拍了拍俊马的肩膀,有些粗鲁。
“再说了,能和你这平民一起开了这家万事屋,有了不用挨饿受冻的地方,这已经是本小姐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只要有这个地方在,本小姐才不需要什么学校。”
汉娜低下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俊马。虽然嘴上还在强硬,但眼底的温柔却怎么也藏不住。
“所以你这家伙,以后少给本小姐惹麻烦,乖乖地留在这里给本小姐当一辈子的下仆。听清楚了没有?”
枫木俊马静静地听着汉娜这些口是心非的话。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发出微弱电流声的吊灯。他那总是对一切都提不起干劲的大脑里,此刻正在极其罕见地飞速运转着。
“学校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捏住了自己外套内侧那个装着大量现金的口袋。诺亚给的这笔钱,不仅仅是解决了几顿饭的饭钱而已。既然系统已经把这笔资金发放到位了,而且现在也知道了诺亚的这层关系……如果是走正常入学的流程大概是不可能了,但如果是找点特殊的门路,或者利用某些高位NPC的权限强行打通渠道……
毕竟,这个绿毛傲娇也是他重要的攻略目标。如果连给她解锁一个“校园场景”的CG都做不到,他这“攻略之神”的招牌也就算是砸了。
枫木俊马突然翻了个身,脸直接埋在了汉娜柔软的小腹处。
“呀!你、你这家伙在干什么!下流!变态!快点起开!本小姐的肚子都被你压扁了,desuwa!”
汉娜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脸红到了脖子根,双手手忙脚乱地去推他的肩膀,但力气却小得像是在挠痒痒。
“吵死了。NPC提供回复服务就好好提供,别在那乱动。”俊马的声音闷在薄薄的衬衫布料里,含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