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没有接话,甚至也不看一眼,规规矩矩地坐在原地。
“唉。”出乎意料的,老先生并没有大动肝火,而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周昼,你出去站着。”
周昼失了魂一样出门去。
女学生看着周昼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右边的俊朗男性:“怪哉,先生怎么轻描淡写就放过他了?还念着他是当初那个天才?”
俊朗男性后边的一个高个:“这是彻底死心了。”
俊朗男性右手边的儒雅书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是天地的常理,圣人的规矩。周昼在白天睡觉,完全是朽木不可雕也。就像是一面脏土墙,再怎么涂抹,也掩盖不了那种臭味。”
周家的俊秀子弟们给周昼判了死刑。
3.门外
“呼,终于出来了。”
出了门的周昼却毫不沮丧,反而一身轻松,仿佛卸下万斤重担。
周昼:“如果不是装傻,我这一身的肌肉被瞧见了,反而不妙。”
“只是对不起老先生。”周昼一边穿过廊道,一边思忖。
原主的记忆中,这个姓沈的老先生对他一直不错。
大齐是替身使者的王朝。
大齐亡了,天下依然是替身使者的天下。
从波纹出现以来,素有一命二运三风水,四修波纹五读书的说法。
周家的俊秀子弟,大多一心扑在波纹修炼上,少有静下心来读书的。
原主就是这么一个少见的读书种子。
当然,这可能也和原主没什么波纹修炼的天赋有关。
思忖间,周昼已经来到了庭院。
庭院里是一些仆从、侍读。
见周昼来了,纷纷指指点点。
“真是被看扁了阿……”即便来自另一个世界,心理年龄远比原主成熟得多,但被这么指点,周昼也颇不自在。
原主是周家家主的儿子。
周家家主有十个儿子。
周昼的待遇是最差的,例钱最少,仆人只有一个,侍读也是没有的。
前齐亡国,治安战打了很久。
忠于大齐的替身使者们,到处搞恐怖袭击。
依附在周家下面的家族,死伤众多,对大齐恨之入骨。
周昼,就是大齐公主所生。
因着这一层关系,向来受到多方针对。
更何况,他娘还死了。
这就一日不如一日。
“哥们,我重活一世,受你天大的恩德。”周昼闭上眼,心里默默下定决心:“是是非非我无心去管,我就一句话:你受的委屈,我帮你报!”
4.学堂
笃笃——
老先生跺了跺教尺。
众人连忙正襟危坐。
老先生对着那名女学生问道:“夏令仪,你来答。”
作为在场唯一的女学生,夏令仪本就受关注。
她一身交领深衣,如一般男学生打扮,不显山也不露水。
却因为形貌实在昳丽,气质实在出尘,别增一种禁欲的禁忌感,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暗中窥探。
此时沈老先生问话,连那些假正经的家伙,心里有了一个由头,也难忍吸引,一个个装作不在意地瞧过去。
“当杀。”夏令仪冷冰冰答道。
男学生们骇了一跳,不知道是在说穷人还是再说自己。
沈老先生眼中闪过一丝不喜,“杀谁?”
夏令仪起身行礼:“杀当地父母官。”
“古人云‘父母之为子女,则计之深远’。”
“身为父母官,就该为百姓未雨绸缪。”
“没有棉衣,在夏天就该报上来,等到冬天将至,才把问题甩给庙堂,这等尸位素餐之辈,难道不该杀?”
沈先生:“杀人并不能解决没有棉衣的问题。”
夏令仪:“杀人不能解决没有棉衣的问题,却能缓解统治的合法性危机,后者才是真正的问题。”
“学堂里端坐着的,不是官也不是吏,而是北国未来的统治者。”
“棉衣的问题该怎么解决,这是下面的官吏该考虑的。”
“我们该关注的,是怎么维护百姓对庙堂的恐惧、信任。”
“百姓挨了冻,就会有怨气,有怨气,就要出气,杀地方父母官,就是帮百姓出气,百姓出了气,就会念庙堂的好,念庙堂的好,就有信任。”
一个后面的男学生:“如果有刁民不知道庙堂的苦心呢?”
夏令仪不假思索:“那就再杀,杀刁民。”
“一手大刀,一手甜枣。”
“反抗立即就死,挨冻还有一线生机,在挨冻中想着朝廷杀了贪官,就算冻死也有点慰藉。”
貌若天仙,言如毒药。
学堂里的男学生纷纷侧目。
“去年夏家少主是不是就这么干过?”
“我也听说了,不过不是没棉衣穿,而是大河决堤,顺序也不同,先杀的百姓。”
大齐天崩,段、姜、高占了南边,周家独占北边。
说是独占,其实是诸多家族依附在周家麾下。
夏令仪所在的家族,是其中力量仅次于周家的一股,夏家上一辈的长女,就是周家家主的正妻。
在平定北国的过程中,夏家可谓是汗马功劳,各种脏活累活干了个遍。
这也是为什么夏令仪能出现在学堂里。
沈老先生摇头,“这是统治的权术,不是治国的大道,而且也未必总能达到你想要的目的。”
“你家去岁杀人众多,平息了民变,但河患并未解决,结果今年又有骚动。”
“民怨相结,今年对付了,明年、后年又如何呢?”
“可以回去告诉你家兄长,少用权术,多施仁义。”
夏令仪:“谨遵教诲。”
说完,规矩坐下。
5.庭院
“出来了,出来了。”
侍读们各自呼叫,寻找自己的主人。
周昼睁开眼,看见一众黑领白衣的青少年从廊道鱼贯而出。
经过这会儿的呼吸吐纳,周昼的力量又消化一些,已经看不出鼓涨筋肉。
那名俊朗的男性,仍伴随夏令仪身边,此时一个侍读过去,在他耳边窃窃私语。
俊朗的男性朝周昼走来。
俊朗男性:“老四,听说你在吐纳、修炼?”
周昼傻呆呆地回应,“五弟,你在说什么?”
眼前的俊朗男子也就是周家老五,叫做周昱,差周昼一岁。
周昱的母族是医药世家,以房中术进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