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原皇家猎场
密林中的一处空地。
“hungry,hungry,hungry……”
一只狍子倒在地上,气息奄奄。
周昼弯腰把它擒抱在怀里,塞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窟窿之中。
若隐若无的低吟声停止了。
周昼靠在粗粝的树干上,打量起眼前的‘人’来。
这当然不是人,人的脸上是五官,眼前这东西的脸上是一个黑窟窿。
这是一个徒具人形的原色木偶。
木偶和一般成年人等大,有手而无指,有足而无弓,身上也没有人类的那种肌肉线条,而是简单的关节、组件。
木偶的外观周昼非常熟悉,但问题就出在这个熟悉上。
这是是极简主义风格,是现代工业社会的产物。
它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周昼整理起原主的记忆。
这是一个和中国古代相似的地方,除了一点:
波纹。
和中国古代哪些只存在于简牍文书上的传说故事不同,这个世界存在一种气功。
人体是平静的水潭,气是石子,呼吸就是投石入水,特殊的吐纳方法可以激荡出层层涟漪,从而产生不可思议的能量。
因为这种特性,人们把这种气功称之为波纹气功,在口语环境中通常简称为波纹。
波纹的修炼有数千年的历史,直到一个天才,也许是一群天才,提出一个想法:既然波纹可以在人的肉体产生,为什么不能在人的精神产生?
大约在中国古代南北朝的时间点,这个世界进入了替身时代。
在精神上震荡出波纹的人,被称之为替身使者,他们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其中最杰出的一批人建立了第一个替身使者王朝:大齐。
再然后,大齐四分五裂,周昼原主所属的周家,是这场混乱中的最大受益者之一。
“waghhhhhh”
木偶吐出一枚晶球,拇指大小。
周昼捡起晶球,拍去泥土枯叶,直接吞下。
一股磅礴的生命力在周昼的身体里爆炸开来。
“喂进去生物,吐出来精华,转化率百分之百!”
周昼脸色涨红,“只是没想到,一只傻狍子体内的生命力也这么充沛!”
周昼连忙运转起最基础的波纹吐纳法,要消化这股力量。
上辈子学物理,有个说法是“板凳炸地球”,意思是一个板凳的物质全部转化为能量,可以把整个地球都炸掉。
木偶促成的这种转化与核聚变没什么关系,但其效率却完全相当。
随着吐纳呼吸,周昼浑身时不时闪烁出黄色的波纹,星星点点,非常好看。
树叶纷飞,树梢摇动。
等一切平静下来,周昼筋肉鼓涨起来,原本稍显宽松的外衣,竟然撑得满满当当。
“上辈子吃了那么多优乐美蛋白乳清,也没有这种效果!”
周昼做了几个健身姿势,线条流畅,像是一个古典健美冠军。
周昼来到它之前靠着的大树面前,深深呼吸。
砰!
闷响过后,纤维根根断裂的声音随之响起。
一颗十人合围的大树轰然倒塌。
周昼的拳头周围,赤色波纹跳动,像是微型的雷霆。
凿断十人合围的大树,莫说古典健美冠军,就是健美皇帝罗尼来了,也绝不可能。
但借助波纹,周昼却轻松办到。
“赤波纹!”周昼确认无疑,“原主练了十六年,也还在黄波纹的境界打转,如今半个时辰,直接突破一层境界,说出去谁敢信?”
周昼再度上下打量木偶,它傻傻的呆在原地,不再发出声音。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根据这个世界的波纹理论,只有肉体的波纹达到最高境界,才能撬动精神,产生替身。”
“原主停留在波纹气功的第一层,你不可能是它的替身。”
“我则根本没学过波纹气功,你也不太可能是我的替身。”
周昼思忖良久,确定了一个中心思想:“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无论如何,在我真正强大起来前,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个替身的存在。”
这个世界有许多替身使者,每个都有稀奇古怪的能力。
即便在哪些顶级的替身当中,木偶的能力也绝对算得上佼佼者。
如果泄露出去,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周昼不敢深思。
周昼召回替身,日光穿过树枝在林间投射出斑驳的金影。
周昼注意到日光偏移,“糟了,学堂那边要迟到了。”
2、原国子监
天日晴朗,气舒风和。
周家子弟各自端坐堂下听讲。
“快入冬了,北方还有很多民众没有棉衣……”
周昼的出现打断了讲话声。
老先生不满地看向门口,他的眉头本来就皱着,看见来人是周昼,就更深了。
老先生:“周昼,你干什么去了。”
周昼傻傻的杵在门口,不敬礼,也不进门,“今天天气好,睡着睡着,就迟了。”
“哈哈!”
学堂立刻响起欢快的笑声。
“你倒也诚实。”老先生按捺性子:“正好,老夫刚才提了一个问题,你来答一下,答得好,我便饶你这一次。”
周昼忙不迭点头,“请先生发问。”
老先生:“快入冬了,北方还有很多百姓没有棉衣穿,作为父母官,你该如何处置?”
周昼:“他们没有棉衣,可以穿皮草呀!”
周昼直起身子,挺起胸膛,似乎在为自己答上来了一个问题而高兴。
“噗,哈哈——”
更大的嘲笑声。
“老四真是头蠢猪!看他怎么挨骂。”
“何不食肉糜?何不穿皮草?先前看书上写,古代有个帝王是痴呆傻子,说出百姓没有饭吃可以吃肉这种混账话。我一直以为是编的,没想到今天能亲眼见到这种极品笨蛋。”
“唉,这样的人,竟然是你我的兄弟?传出去,周家的脸都要丢尽了,千百年后都要遭人耻笑。”
周昼似乎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堂下唯一的女性轻声道。
“真傻,装傻,都不重要。这事传出去,他的名声就彻底坏了,不是傻子胜似傻子。”女学生的身旁,同行的俊朗男性眯着眼,“何况他身上流着前齐孽种的血,这辈子不会有翻身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