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巷子里归于平静。
不过实际上,他身上受到的只是皮外伤而已,理论上甚至影响不到他明天正常上课。
尽管如此,持续不断的疼痛以及林攸冷酷无情的拳打脚踢,已经摧毁了他本就脆弱的意志。
林攸用脚尖点了点山内春树的小腿,声音冷淡:“起来。”
山内春树没有丝毫动作。
“别装死,除非你想继续挨打。”
显然,威胁是有效的。
山内春树强忍着全身各处传来的疼痛,手肘撑地,哆哆嗦嗦地勉强坐直了身子。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连抬头看林攸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林攸俯视着他,淡淡地说:“你可以去找学校举报,说我打了你。”
“不过,你身上这点伤养个几天就好了,学校最多因此给我个停课处分,无关痛痒。”
“你可以试试看,但要做好再被我打一顿的心理准备。”
先是被毫不留情地扣光点数,接着又是昨天仲裁会上的惨败,山内春树已经对学校失去信心,根本没有依靠学校制裁林攸的念头。
面对这个煞星,他已经无力反抗。
林攸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打服之后,就可以提条件了。
他直截了当地说道:“以后,你要彻底地服从我。”
山内春树呆愣地张着嘴,眼神茫然:“什、什么意思?”
“懂、懂了!我懂了!”
“当然了,我也不是什么魔鬼。”林攸语气稍缓,“我懒得干涉你什么,只要乖乖听话,你以前什么样,以后还可以什么样。”
明明是滥用暴力,却说得像是赏赐一样……
山内春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怨恨,但脸上不敢表露分毫。
“是……我都听你的,林……林同学。”
林攸没在意他的心情,下达了第一条指令:“明天上课前,你必须准时出现在教室里。”
“啊?”
山内春树苦着脸,他浑身是伤,还想多休息几天。但林攸的话他不敢不听,诺诺道:“我、我知道了。”
林攸继续吩咐着:
“如果班里有人问起你的伤势,你就如实回答。”
“哦、哦!”
那不就是让别人知道林攸打了他吗?
山内春树完全搞不清林攸的目的,虽然很丢面子,反正他照做就是了。
看山内春树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林攸觉得对方应该不会再想用头顶自己的鞋底了。
山内这个人不老实,又软弱,唯有靠这种方法才能驯服他。
相比之下,他的狐朋狗友当中,须藤健性格暴烈,单靠暴力不太稳妥。
而池宽治不像山内一样一个人就能搞出事端,只要搞定了其他人,他就会随波逐流。
这也是今天林攸唯独把山内春树叫出来揍一顿的原因。
报仇只是顺带的而已。
他没再多说什么,将山内丢在原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僻静的小巷。
巷子外面的拐角处,轻井泽惠背靠着墙壁,呼吸急促。
刚才巷子里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林攸要对山内使用暴力?
为什么那个神秘人要让她看这些?
到底会怎样……
轻井泽惠心乱如麻,但顾忌着神秘人的威胁,她只能直直地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小臂。
“啊!”
轻井泽惠惊叫一声,猛地回头,对上了林攸没什么表情的脸。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攸便强硬地拉着她,走上了教学楼的楼梯。
“你——”
轻井泽惠张了张嘴,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没有说出剩下的话,沉默地随着林攸来到了天台上。
天台空旷而安静,午后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过。轻井泽惠挣脱林攸的手,抱住双臂后退了几步,强撑起一丝镇定。
“是你……在手机上联系我的人,就是你,对不对?”
林攸靠在通往天台的铁门旁,点了点头:“这不是明摆着吗?”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轻井泽惠的声音拔高了一些,试图用气势掩盖内心的恐慌。
林攸没有立刻回答。
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平静地看着轻井泽惠。
轻井泽惠下意识地缩着肩膀后退,方才的气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攸缓缓开口:
一开口就道破了轻井泽惠拼命想要掩盖的秘密。
轻井泽惠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身体也开始抑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她原本仍怀有侥幸心理,也许那个神秘人只是在虚张声势。
因为不可能有人会知道她的秘密啊!
但如今她的希望被无情的现实打破,对方甚至连时间都能精确地说出口。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这不重要。”
林攸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身为始作俑者,他当然不会上前安慰。
“怎么样,轻井泽?刚才我揍山内的场景,有没有勾起你的一丝回忆?”
“……哼,你让我去看你们,原来就是为了这个啊?”
不知怎的,听完林攸的话,轻井泽惠反而变得镇静了,她阴沉地笑了起来:
“你想用暴力威慑我吗?亏你还是个男人,居然做出这种事情。”
“只是这种程度而已,算得了什么?和我以前的经历相比……”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出后面的话语。
嗯?
林攸疑惑地摸了摸下巴,轻井泽惠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他还以为明确被描述为“弱者”、“寄生虫”的轻井泽一定会立刻害怕服软。
是因为在她眼里,林攸与真正的霸凌者不太一样,所以她没生出太大恐惧?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虽然软弱,内心却似乎意外地坚韧。也对,缺乏韧性的人被霸凌三年早重开了。
但轻井泽惠不按计划来,林攸也不能在这里尬住。
事到如今只好下猛料了。
也许我真是个很坏很坏的人……林攸微微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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