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中间的过程如何,反正程溯总算是以礼服人的方式,成功占据了第一排几个视野极佳的连座。
江念晴、叶知夏、沈听竹也安坐于此,静待表演开始。
程溯偷偷摸摸地溜到了后台,准备先看看苏雨桐和许昭昭的情况。
前者那外向的性子,多半是不会怎么紧张。但是后者……程溯真怕她会在舞台上晕过去。
他刚弓着背猫着腰,溜进了走廊,就被喊住了。
“程溯!你干嘛呢?”
他回头看去,居然又是自己上辈子的美术指导老师,钱老师。
“额,我就来看看朋友,给她们鼓鼓劲,没别的!”程溯毫无被抓包的尴尬,而是轻描淡写地继续往后台走。
“是看苏雨桐和许昭昭吧?”钱老师一脸八卦,“你这个动画mv做得挺厉害的,比起去年来也有不小的进步!”
“啊对对对。”
面对程溯的敷衍,钱老师毫不在意,甚至靠着墙壁问了个送命题:“这俩小姑娘都挺漂亮的,你喜欢的是哪一个?别说都不喜欢啊,这话我不信。”
“不是,咱们校规禁止谈恋爱啊。”程溯又开始故意说实话。
“扯淡吧,闯红灯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犯法呢。”钱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少来这套,给我老实交代。”
程溯:“您既然都知道很多规则形同虚设,那为什么还要用规则限制你的想象呢?”
钱老师愣在原地,思考起这句话的信息量,程溯则是趁着她愣神的机会跑进了后台。
“程溯!”苏雨桐眼尖,老远就看见了他,兴奋地又蹦又跳,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的笑容。
“准备的怎么样了?”程溯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目光却看向了旁边的许昭昭。
“哼哼,等着看好戏吧!”苏雨桐对着程溯竖起了大拇指。
可许昭昭却是一言不发的把头顶在墙壁上,胸口快速起伏,呼吸急促。
“许昭昭,放松点,没事的。”程溯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他赶紧把许昭昭搂在了怀里,在她耳边低语,“别怕,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程……溯……”许昭昭的声音带着颤抖,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程溯还想安慰两句,却被苏雨桐推开。
“快点回去吧,我们要换衣服了!”她对着程溯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念晴和知夏好不容易来一趟,快去陪陪人家!”
“……那就交给你了!”程溯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回去。
苏雨桐见程溯的身影消失在过道,转身握住了许昭昭的手,声音轻柔却又充满力量:“昭昭,不要这么紧张,想想我们在严奶奶那学了多少?她又是怎么夸奖我们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苏雨桐低下头,与许昭昭额头相抵,直视着她的眼睛,“想想你有多努力?严奶奶说过,你的嗓音很独特,也很有天赋,天赋和努力你都有了,区区一个元旦晚会,你可以的!”
许昭昭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抱住苏雨桐:“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可是我一想到同学们都在看我,我就觉得我……离能表演还差很远。”
“昭昭,看你的可不只有同学啊。”苏雨桐和她抱在了一起,“还有程溯,还有我们!我们会一直陪着你,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我们会一直一直,一直陪着你!”
……
程溯则是心绪不宁地回到了观众席,他左手牵着叶知夏,右手牵着江念晴,可心思还在后台的苏雨桐和许昭昭那里。
“哥哥若是这般态度,倒不如不理咱们姐妹的好,显得妹妹们无理取闹了些。”
沈听竹的声音从右侧传来,程溯抬起头,隔着江念晴对上了笑嘻嘻的绝美脸蛋。
“我只是在关心她们……好吧我承认,从实际情况来说,我可能是有那么一点不知好歹。”程溯叹了口气,“我怕她们紧张。”
“还记得你经常对我们说的话吗?”沈听竹手托香腮,眼波流转,风情万种地笑了。
“……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是‘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沈听竹差点给气笑了,“现在也是一样,相信她们就好。”
程溯还想说些什么,可剧院的灯光却在此时骤然暗下,一道聚光灯柱如月光般倾泻在舞台中央。
开演之时已至!
可是程溯看着眼前的表演,只是机械性的跟着鼓掌,连表演了什么内容都不知道。
就这样怀着高考查分的紧张感,他终于听见了主持人念出了“最后请各位欣赏,由高二一班为大家带来的歌曲演唱,《九九八十一》!”
随着程溯听过无数次的bgm响起,由他主导制作的动画mv也出现在众人面前。
相比起原版,程溯还是进行了一些小改动,比如删除了原先片头那些制作人员的虚拟形象,然后又增加了致敬老版《西游记》的彩蛋。
还适当修改了部分角色形象,毕竟顶着两个大雷子的沙僧……这种要是放上来,曹老师会第一个告诉他什么叫做改编不是乱编,戏说不是胡说。
“上路~鞏州遇虎熊!五百年前~一场疯,腾霄又是孙悟空!”
苏雨桐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将程溯的思绪彻底从MV拉回到了现实中的舞台。
她身着一袭月华流萤般的淡黄色汉服,轻纱材质的裙袂随着她的步伐袅袅飘动,银线绣出的细碎暗纹在灯光下流转着微光,似是踏云,又如奔月。
“失马~鹰愁涧飞白龙~沙河阻断~路难通,福陵山中收天蓬!”
身披初雪映梅式月白色汉服的许昭昭也跟着开口,交领襦裙素净清雅,淡粉色的绸带勾勒出纤细腰身,清纯无瑕中又带着含蓄的妩媚与明艳。
可是她的声音带着丝丝颤抖,神色也有些僵硬。
苏雨桐似乎也听出了她的紧张,唱下一句词时,她自然地换用左手持麦,仰头舒展歌喉的同时,右手随着旋律自然挥洒。一句终了,右手垂落的瞬间,不着痕迹地,稳稳握住了身旁许昭昭微微的左手。
几乎是在触碰到的瞬间,许昭昭也用力捏住了苏雨桐的手指,紧接着她的下一句唱词,气息明显沉稳了许多。
就这样,在苏雨桐无声的引导与支撑下,两人渐入佳境,配合愈发默契,歌声中也再听不出半分生涩。
“虹霓垂,九重紫云飞~”
苏雨桐开始牵着许昭昭,缓缓向舞台前方走去,当第二段歌词开始时,她们已并肩站在了舞台最前沿的聚光灯下。
台上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坐在第一排的程溯。
她们紧握的手,在此刻轻轻松开,随即同时朝着观众席的方向,伸出了手。
只有程溯和他身边最亲近的女孩才知道,这只手,是独独伸向他的。
苏雨桐和许昭昭的脸上噙满了幸福的笑意。
“凌云渡成正果,但我有九九八十一种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