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城王牌。
与Mr.C.B.同为93世代的选手。
二人既是对手,也是好友。
在C.B.的经典年期间,葛城王牌就经常来Achernar串门。所以对白石泽来说,基本上算是老熟人了。
而就白石泽所知,在C.B.离开赛场的这一年,葛城王牌的经历可以说得上“励志非凡”。
“平心而论,我还是很欣赏葛城王牌的。”
白石泽如实想道。
在经典年期间,如果说葛城王牌和Mr.C.B.互为对手,多少算给葛城王牌贴金。
白石泽不是葛城王牌的训练员南坂秀辉,不了解葛城王牌的训练过程。
可毕竟是总来往的马娘,白石泽对葛城王牌有所了解,相关的赛事和传言也有所听闻。
与许多东京娇生惯养的孩子不同,葛城王牌有着独特的成长经历。
葛城王牌作为乡野出身的孩子,她就像野草,有一股韧性与烧不尽的热情。
在出道赛时,名不见经传的葛城王牌,便以八马身的差距旗开得胜。
出道下半年四场比赛,以两胜一亚一季的成绩收场。
葛城王牌开始受到人们的关注,可经典年的成绩却不甚理想。
虽然赢得了NHK杯与京都新闻杯两大重赏赛事。
但是皋月赏、日本德比、菊花赏的成绩,分别以11、6、20的名次让人们失望。
葛城王牌平日里发挥出色,而到了万众瞩目的赛事时,又经常拉了胯。
这样的表现,在不知不觉中,让人们流传起了葛城王牌是“二流赛马娘”的传言。
这就是白石泽会说,“经典年”间称呼葛城王牌与Mr.C.B.是对手,相当于给葛城王牌贴金的原因。
没错,仅仅是“经典年”间。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白石泽也不知道南坂秀辉与葛城王牌经过了怎样的训练与调整。
葛城王牌休息三月后,再度回到赛场。
她拿下了大阪杯、京坂杯、宝冢纪念的三连胜。
让人们再度擦亮了眼睛,重新审视起葛城王牌。
可在高松宫杯因不良天气落败后,葛城王牌又再度进入了休整中,直至今日。
打扫结束,三人坐在训练室中休息。
白石泽看着干干净净的训练室,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干得不错。今天谢谢了,王牌。”
“都说了是举手之劳。”葛城王牌在长椅上伸了个懒腰,随即话锋一转,“只是,我也有一事相求。”
白石泽听着,眨了眨眼,在心里过了一遍,大概也猜出来她想要什么了。
C.B.在旁边点了点头,坦诚道:“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你说是吧,白石先生?”
“话说那么满,结果居然是要我配合吗?”白石泽在心里汗颜了一下。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朝二人道:“我去外面买几瓶麦茶,你们先聊。”
C.B.闻言,朝他抬了抬下巴,算是默许了。
葛城王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麻烦了。”
白石泽推开训练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训练室里,只剩下C.B.和葛城王牌。
秋日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将地板照出一片暖色。
葛城王牌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将手肘撑在膝上,低着头,指尖来回摩挲着手腕上的护腕。
过了片刻,她抬起眼,视线落在C.B.脸上,神色有些忐忑。
“我想知道,你的下一场比赛,究竟是哪场。”
C.B.看着她,了然地点了点头,嘴角慢慢勾起来。
“没问题。”她语气轻巧,却带着几分认真,“就让我们看看,ACE你这一年,究竟成长了多少。”
葛城王牌闻言,肩膀微微松了一下,随即抬起头,视线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C.B.侧着脑袋,打量了她片刻,忽然道:“你还是和一年前一样。”
“哪里一样了。”王牌不服气道。
“要是我下一场报的是三千米的长距离,”C.B.慢悠悠道,“你是不是也要跟着去?”
王牌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回答。
C.B.见状,仰起头,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道:“啊,对了——当年菊花赏报名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不会出场了呢。”
“咳咳。”
王牌别开视线,假装清了清嗓子,脸色隐约有些微红,“菊花赏的事就不必提了。我后来已经很清楚,自己没有长距离适性。”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C.B.的语气,一点都不像在遗憾。
王牌抬起眼,直视着C.B.,沉默了两秒。
随即,她身子向前倾了倾,语气放低,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灼热的斗志
“但是——”
“如果你在的话。”
“不管是哪场比赛,我都会参赛。”
————
训练场边缘。
“哐当当——”
三瓶麦茶从贩卖机的出货口中掉出。
白石泽伸手,推开遮挡的塑料板,将麦茶拿出。
他拧开一瓶,润了润喉咙,一股冰凉从食道冷却了劳动产生的热量。
“呼——”
白石泽转头,准备回去复命,可余光却在跑道上瞥见了什么,注意力因此被吸引过去。
他眨了眨眼睛,抬头望天,一轮耀阳正在头顶。
“虽说是秋季,但是大中午的……”
特雷森出于对学生的考虑,除了冬季和初春,中午都没有实训课程。
而跑道上,有一道身影正步履蹒跚地慢跑着——显然已经快不行了。
白石泽其实也能理解,毕竟在蓝星时,仅仅在卷面上考试,都会出现压力而崩溃的案例。
更何况是赛跑这种输赢相当直白的运动。
可白石泽虽然理解,但是并不提倡。
即使是白电晓光形态,他也要依靠幽灵软件的监控,时时关注自己的状态。
白石泽将麦茶夹在臂弯里,朝跑道方向走近了几步,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
湛青的长发用丝带束起,随着跑动的幅度轻轻摇晃,她的步幅不大,却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迈,那股倔劲,和她看起来的柔弱气质,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
白石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目白阿尔丹。
目白家的千金,生来便被称为“玻璃脚”的马娘。
史实中,这双脚踝的脆弱,几乎贯穿了她整个运动生涯。骨子里的求胜欲,和身体的极限之间,始终横亘着一道深深的鸿沟。
白石泽皱了皱眉,将麦茶从臂弯里取出来,在栏边搁下,抬起手,朝她的方向扬声道——
“那位同学,差不多了吧?”
跑道上,阿尔丹的步子顿了一下。
她没有停,只是微微侧过头,朝栏边看了一眼,随即重新将视线投回前方,继续跑。
白石泽顿了一下,刚想再开口——
下一秒,阿尔丹的脚踝一软。
那道身影,无声地倒了下去。
白石泽没有时间多想。
他将麦茶往栏边一搁,两手撑上护栏,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