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年级的音与琉璃,对战三年级的肯尼与索耶。”
对手是三年级的学长,两人都接近三十级,说实话有些棘手。
为了这次比赛,琉璃拿出了压箱底的药水。她精湛的酿造能将不同的效果融合,在花了三天后造出了能在大幅提升力量、速度、恢复速度的药水。喝下它后的一分钟内,就连胳膊砍下来都能接上。
琉璃将手上红色的药水给我,除此之外还有向金杯借来的附魔武器。
踏入场地,因为只是初赛,观众不算太多。姐姐也参加了比赛,台下只有金杯为我们加油。
不过这都无所谓,我看向全身铁甲的对手,对方似乎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新生参加,看来你们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啊。”他们的等级强到足以释放威压,“如果不想骨折,就趁现在下场吧。”
“别太得意,等级可不是胜负的关键。”我和琉璃喝下药水。
比赛开始。
和赛前预测的一样,他们一开始就朝看起来最弱的琉璃发起猛烈的进攻。因为她孩童般的外貌,往往会给人弱小的假象。但实际上作为蜘蛛,她的体质天生便远强于人类。
“琉璃,按计划来。”我迅速后退,给她发挥的空间。
琉璃将药水砸向他们脚下,只需接触几滴这缓慢药水,他们便将丧失行动能力。
举剑的二人瞬间停下步伐,举剑站在琉璃面前,迟迟不能挥下。
即便站在远处,我也能感受到他们剑上附加的能量。即便穿上了护甲,如果挨上一击也会瞬间晕厥。
我深吸一口气,朝他们使出从琉璃学来的新招式。
蛛丝!
锋利的丝线从我手中飞出,切割阻挡的一切,深深镶入他们的铁甲与剑中。
“音,别使用能量,你还要留着突破。”琉璃提醒我,“攻击交给我。”
对方惊愕了一瞬,但瞬间又恢复了脸色:“依靠外力的小花招,真以为我们那么好对付?”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嗡鸣,我下意识捂住耳朵,不让鼓膜被这刺耳的噪音震碎。
他们竟然用能量震荡制造音爆,装备抵挡不了这东西。
用能量做抵挡的琉璃脸色也没好到哪去,等级差距有些悬殊。
不好,他们拿出了牛奶!
我瞬间冲到琉璃身前,下一秒,场上出现了一条通往天上的阶梯。我与琉璃站在阶梯的顶端,刚才她所站的地方已经被砸出大坑。
如果真的吃下那一剑,琉璃至少要躺上半个月。
不,如果没做好防御,甚至会当场死掉。
我确实有些小看这场比赛了,因为在校园中所以下意识地认为很安全。
“搭建速度挺快嘛,但你站在高处该如何攻击?”
他们不紧不慢地站在下方。
真可惜,如果风和在这,就能用弓箭消耗他们的体力。
“你们不也打不到?”我嘲讽道。
“哼,那你可看好了。”
没有助跑的跳跃,肯尼便抵达顶端,十几米的高度对他是如此轻松。
我暗道不好,举起盾牌将琉璃护在身后,然而她却惊叫一声,身体朝后方坠去。
钓鱼竿钩住了她的衣服,将她从阶梯上拉下。然而顾不上拉住她,盾牌受了全力一击,我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倒飞出去。
可恶,明明我在盾牌上附加了能量干扰,却还是没能接住。
盾牌在一击下粉碎,趁我在空中下坠的时机,肯尼的铁剑已经刺到我面前。
蛛丝!
再次使用这一招,但却不是为了攻击。丝线从我手中飞出,缠上我所搭建的方块,将我拉到它的侧面。
可那剑虽然刺空,却朝着坠到地面的琉璃袭去。
“琉璃!”
血飞溅到场地上,琉璃惊恐地捂住被砍断的右臂,胳膊滚落到地上。
肯尼愣神,他很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能躲开。”
但他只愣神了片刻,表情便转变为惊恐。
只用了一秒钟,全新的手臂便从断面长出。没错,琉璃所害怕的不是失去手臂,而是被人看到她的异常。
一分钟的药效早已过去,手臂的再生完全是因为她的体质。
“白衣少女,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我知道她一直在看着。
“这种事我见得多了,别太大惊小怪。”
或许对她来说稀疏平常,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幅场景。琉璃甚至都没露出痛苦的表情,再生手臂对她竟是如此轻松。
但在我为此震惊的时候,琉璃却突然抬头朝我大喊:“音,注意身后!”
因琉璃无碍,比赛并未终止。趁我愣神的时机,索耶已来到我身后。
能量震荡瞬间版。
气流从我指间炸开,使我与那人拉开距离。
但这足以将我吹飞的威力,只吹散了他的头发。必须要有更强的招式,才能够伤到他们。
不,或许有另一种方式。
“琉璃,控制住他!”我趁坠落的空闲大喊。
她听见后立刻行动,拿出全新的迟缓药水砸到地上。
只需触碰额头,我释放轻微的能量震荡,这直击神经的一击让肯尼的大脑短时间空白,用能量增强的防御也随之解除。
随后只需一击,他没被能量加附的身体便倒飞出去,落入场外。
还剩下一个。
我喘着粗气,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这时候就要拿出从金杯借来的,威力巨大的秘密武器。
“准备好,等他接近。”我拿出新盾牌,做好防御的准备。
能量凝聚在索耶的剑尖,看来是想一击制胜。
而后,在他冲刺到我面前时,一个特殊的方块被放在我们之间。
琉璃用打火石在它上面一划,预示着爆炸的声音响起。
“TNT!你们是从哪里……”
他话还没说完,爆炸便席卷了整个场地。
“咳咳。”我搂住琉璃,挥手驱散身边的烟尘。
索耶已经昏厥,我们自然获得了胜利。
这东西是受管辖的违禁品,没人能想到我会将这违法的东西用在比赛上。多亏了金杯的身份,才能搞来这个杀器。
再拿下两场胜利,我们便能从初赛晋级。
二
“呼,旗开得胜啊。”我长出一口气,金杯正在出口等着我们。
“别得意,过几天还有第二场呢。”金杯指向一旁的名次表,“等下还有风和的比赛,要看吗?”
“那还用说。”
姐姐的比赛,怎么能错过。
正当我们要走入观众席时,炼药科的老师从走廊另一端朝我们走来,拍拍琉璃的肩膀:“琉璃同学,来办公室一趟,我有话要和你说。”
“好吧。音,你们先进去吧。”琉璃满脸疑惑地向我们告别,跟随老师离开。
我耸耸肩,和金杯一起走入场地。
过了半小时,终于等到姐姐上场。这段时间里不断有新观众入场,最终在她上场前将座位占满。
“风和小姐,还真是个知名人物啊。”金杯不得不站起来才能看到比赛的场地,“以往的初赛从未有过如此多的观众。”
“小音,小音!”风和入场后一眼便找到了我,不断朝我挥手。
毕竟我蓝紫发色异常显眼。
比赛即将开始,双方全部入场。风和的对手自然也是高年级的学生,不过春月却不像姐姐那般紧张,仍在笑着和她聊天:“风和,明天周六,要不要出去玩?我提前定了一家饭店。”
“可以啊。等等,比赛已经开始了!”正当风和回答,对手突然偷袭,让她手忙脚乱地后退。
他们显然提前研究过风和,不给她拉弓的时机。尽管姐姐搭箭的速度远超常人,也无法在两人的夹击下完成。
不过这样一来,春月倒是被孤零零地丢在一旁,看样子对手认为她没有什么威胁。
风和尝试抓住空闲拉紧弓弦,但为了躲开近在眼前的斧头又来不及瞄准。箭矢被随意射出,无人因此受伤。
然后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那突然闪烁的紫光,春月举起剑,庞大到骇人的能量让她面前的观众纷纷逃离。
柳回的末影宝石,竟然正镶嵌在春月的剑上。虽然他们是熟人,但竟然连如此珍贵的宝物都愿意交出去。
“那是传说中的宝石吗?”有学识的老师发出惊叹,“没想到有生之年我竟能见到真货!”
春月挥下剑,只有破空声传来。然而下一秒,对手的铁甲上却凭空多了一道剑痕。
平滑的切割面,铁甲掉落在地上。无视距离、无法防御的攻击,只需春月的一个念头,空间的隔阂就会因此消失,她能触及一切。
“末音,要不要抢走宝石?”白衣少女又开始蛊惑我,“只要解开封印,你就有能力夺走它。”
的确,和在流云面前作选择时一样,我的灵魂在渴望得到宝石。但似乎又有所不同,我并没有产生抢夺的欲望。
更准确的来说,是在让我将宝石团聚,哪怕让我把自己手中的交出去也无所谓。
见我由犹豫转为不解,白衣少女反而更高兴:“看来你吞噬一切的贪念确实消失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之前都在考验我?不怕我真的吞下?”我反问道,这个家伙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人费解。
“没关系,都一样。”
都一样吗……无论我是否吞下,都在她的掌控中吗?
擂台上紫光又闪了几下,比赛便就此结束。更准确的说,对手投降了,他们完全没有胜算。
不过相比于比赛结果,我更在意春月的身份,以及末影宝石的来历。
柳回和春月都对琉璃抱有敌意,我主动询问一定得不到结果。但姐姐和春月的关系似乎不错,或许她能问出些线索。
我和金杯走到出口等姐姐出来,但那里已经提前站了个人。
柳回依靠着墙壁,很显然是在等春月。
“柳回先生,对吧。我听说了你和琉璃小姐的事。”金杯已提前调查了他的背景,“被怪物屠村的,大难不死的男孩。但自那之后你便突然消失,直到一年前重新回到大众视野。”
“你想说什么。”
“别太警惕,只是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琉璃小姐。”金杯主动朝他伸出手,“毕竟她的身份太过特殊。”
柳回没有动身:“留名楼的元老,你还不够格参与此事。”
金杯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但仍维持着笑脸。不过我有些看不下去了,无论如何都绝不会让他杀掉琉璃:“柳回,把话说清楚,灾祸是什么?”
“末音,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人族的存续。”柳回第一次正眼看人,“杀死琉璃,是最简单的办法。”
这家伙是疯了吗?人类的存续和杀死琉璃有什么关系?
“你们在聊些什么?”姐姐和春月并肩走出,柳回不再开口。
“柳回,我说过让你多学习下怎么说话,免得造成误会。”春月像丢垃圾一样将末影宝石抛给他,“拿回去,我现在用不着了。”
“只是为了比赛?”柳回接住宝石。
“另一件事已经做完了。”春月扭头看向我,“事先说好,末音,我们不是敌人。如果换做是你,也一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是吗?我倒觉得没有误会,我们间的矛盾无法调和。”
他们对琉璃有着货真价实的杀意,只要这一点无误,我们就一定会是敌人。
春月似乎有些无语。她沉默了一会,最后叹了口气:“说实话,你现在的样子真让人头疼。”
我“现在”的样子?
正当我想要追问,完全不清楚状况的姐姐却中断了话题:“春月,你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抱歉,风和,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春月罕见地和我达成了共识,“如果你真想知道细节的话,就去问你弟弟吧。”
春月和姐姐分别,柳回跟在她身后。金杯挠挠脑袋,有些烦躁:“到晚饭时间了,在饭桌上详细聊聊吧。”
三
食堂餐厅,我们坐在往常的座位上,琉璃不知为何还没有来。
“那么,我们先来讨论下春月吧。”金杯将他搜集来的资料摊开在桌子上,“早在入学前我就调查过所有学生的背景,然而在留名楼的记录里她只是个普通人。”
“竟然连你也查不到她的身份吗?”我扭头看向姐姐,“风和,你和春月是室友,或许知道些线索?”
然而她摇摇头,回答道:“直到今天,我都从未怀疑过春月。告诉我,小音,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既然姐姐追问到底,那我也只好把琉璃的真实身份告诉她。
风和听后眉头紧锁,让不知底细的怪物混进学校,确实有着极大的风险,但她思考了一会,随后直视我:“小音,你是我的弟弟,我会帮你。明天我会去问春月她的目的,但恐怕她不会轻易讲出来。”
“没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谢谢你,姐姐。
金杯咳嗽两声,推进到下一个话题:“自从刚才见到柳回,我就有个疑问:音,为什么你不姓风?”
“答案很简单,我是被收养的。”我反而感到奇怪,“留名楼竟然连这种事都不知道?”
在路边被落魄贵族捡到的孩子,自我记事起便一直养育着我,对我来说他们与亲生父母无异。
风和自然也算我的亲姐姐。
“不,我是在问你为什么不改姓风。”金杯将关于我的资料抽出来,“你是全国上下,唯一使用‘末’为姓的人。”
没错,作为风和的弟弟,我的全名却叫做末音。但这个与生俱来的名字,不曾记载于任何正式文件上。无论是在日常生活还是签署文件中,我从来都只使用音这一个字。
那么,来自情报组织的金杯先不论,柳回和春月又为什么知道我的全名?
“没有什么必要,毕竟大家向来只喊我音。”
哪怕是姐姐都已经淡忘,只有白衣少女仍不断使用这个全称。
金杯还想追问,却突然闭上了嘴,迅速收起桌上的资料。春月自然地来到了我们的餐桌,坐到姐姐身旁。
她竟然自顾自地加入我们,明明刚起了冲突。
“春月,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柳回没跟着你?”风和有些紧张,在背后议论他人让她有些不安。
“嗯?为什么要管柳回?”春月一愣,“之前不都是我们两个一起吃饭吗?”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风和反而有些不解,“你们平时似乎没有多少交流?”
“那当然,他躲我还来不及。”春月耸耸肩,低头开始吃饭。
但柳回既然要躲着春月,又为何愿意将末影宝石借给她?
不过直到现在晚餐时间过半,都还没见到琉璃的身影。
尾声
“琉璃?”我敲敲她宿舍的房门。
流云阁的学生宿舍都是单独的公寓,因为学生人数不多所以允许一个人独居,这也保证了琉璃的身份不会暴露。
当然如果双方同意,也允许两人一间,姐姐和春月便是如此。
“咔擦”一声,琉璃打开了房门。她眼神低落,脸上还有未擦干的水滴,似乎刚洗过脸:“音,你怎么找来了?”
“你没去吃饭,我有些担心。”我走进屋内,顺便带上门,“发生什么事了?”
琉璃将放在客厅的信件递给我,说道:“你杀死仆人的事被发现了,蛛族王城要求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