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六十四年,某处阴冷、潮湿、终年不见阳光的地下基地。
这里是传说中三忍之一(叛忍版)、科学狂人(人体实验版)、忍界著名不老不死爱好者——大蛇丸的众多巢穴之一。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消毒水、福尔马林、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蛇类腥气和陈旧血液的诡异味道。走廊幽深曲折,墙壁是粗糙的岩石,偶尔有冰凉的水珠滴落,发出“嘀嗒”的轻响,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里没有木叶的阳光,没有樱花,没有一乐拉面的香气,没有伊鲁卡老师的怒吼,也没有……那个总是吵吵嚷嚷、像个小太阳一样、无论被他如何冷待驱赶、第二天依旧会带着傻笑凑上来的金色身影。
宇智波佐助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着眼,似乎在假寐。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立领短打,额前的护额上,木叶的标记被一道深深的划痕贯穿,象征着决绝的背叛与告别。黑色的碎发比在木叶时长了些,柔顺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两侧,衬得那精致的五官越发冷峻,也越发……缺乏生气。
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快一年。每日的生活单调而重复:修炼,执行大蛇丸安排的任务(通常是追杀某个叛逃忍者,或者夺取某个稀有忍术卷轴),接受大蛇丸时不时“心血来潮”的“身体检查”(实质是觊觎他这具完美的宇智波容器),然后继续修炼。实力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写轮眼的运用越发纯熟,甚至开始触摸到更深处力量的边缘。但心底某个地方,却仿佛随着离开木叶的那一天起,就被挖空了,只剩下一片冰冷刺骨的荒芜,和日夜不息、名为“复仇”的火焰在灼烧。
他应该心无旁骛。他斩断了羁绊。他选择了这条孤独、黑暗、充满血腥的道路。为了获得向那个男人复仇的力量,他愿意付出一切,包括……那些曾经温暖过他的、微不足道的过往。
包括,那个吊车尾的。
“佐助大人。” 一个恭敬中带着谄媚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是鬼童丸,音忍四人众之一,蜘蛛忍术的使用者,此刻正弓着腰,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看起来有点蠢的笑容,手里捧着一个卷轴。“大蛇丸大人给的新任务,目标在草之国边境,一个逃亡的血继限界忍者,据说有罕见的‘晶遁’能力。这是情报。”
佐助睁开眼,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冷得像两块淬了冰的黑曜石。他接过卷轴,扫了一眼,语气平淡无波:“知道了。”
鬼童丸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搓着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欲言又止。
“还有事?” 佐助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鬼童丸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那个……佐助大人,” 鬼童丸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刚才多由也出去采购补给,从黑市带回了一些……嗯,木叶那边的‘最新消息’。您……要不要看看?”
木叶的消息。
佐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握着卷轴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说:“无聊。”
“是是是,无聊,无聊。” 鬼童丸点头哈腰,但脚步却没动,反而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小巧的卷轴,飞快地塞到佐助手里,语速极快地说:“就是些无关紧要的流言蜚语,什么七代目候选啦,新一代猪鹿蝶又捣蛋啦,还有那个九尾人柱力……哦,就是漩涡鸣人,听说最近在妙木山修炼仙术,搞出了好大动静,把蛤蟆文太的胡子都烧焦了……咳咳,您忙,您忙,我先告退了!”
说完,他像只受惊的蜘蛛,嗖地一下溜走了,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岩壁上的水滴,依旧不紧不慢地“嘀嗒、嘀嗒”。
佐助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个额外多出来的、小小的卷轴。卷轴材质普通,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就像鬼童藤随手从哪个地摊上买来的。但“漩涡鸣人”四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进了他心底那片被冰封的荒芜之地,撬开了一条细微的裂缝。
仙术?妙木山?烧了蛤蟆文太的胡子?
那个吊车尾的……果然走到哪里都不安生。还是那么莽撞,那么能惹麻烦。
他应该把这个卷轴扔掉,或者直接用火遁烧了。木叶的事情,漩涡鸣人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了。他现在的目标是变强,是复仇,是……
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意识,缓缓地,打开了卷轴。
里面记载的确实是些零碎的消息,笔迹潦草,像是道听途说的八卦汇总。除了鬼童丸提到的那些,还有一些更琐碎的:鸣人因为修炼太拼命(或者说太乱来),把自己摔进泥潭三次,被深作仙人用棍子敲了无数次头;他在一乐拉面创造了连续吃五十碗的“仙术修炼后遗症”新纪录;他某次任务中,对着一个长相有几分像“某人”(卷轴里用墨水涂黑了一小块,但佐助知道指的是谁)的敌人,愣神了零点一秒,差点被苦无划伤……
字里行间,那个金发笨蛋咋咋呼呼、横冲直撞、却又意外执着坚韧的形象,跃然纸上。佐助仿佛能听到他大呼小叫的声音,能看到他傻笑时露出的白牙,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永远用不完的热量和……让人心烦意乱的阳光气息。
“白痴。” 佐助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卷轴里那个总是搞砸事情的鸣人,还是在骂此刻竟然会因为这些无聊消息而心绪波动的自己。
他收起卷轴,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房间。只是脚步,似乎比刚才沉重了那么一丝丝。
音忍四人众的秘密基地(食堂隔壁杂物间改造)
“怎么样怎么样?佐助大人看了吗?” 多由也凑到刚溜回来的鬼童丸身边,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她是个红发少女,平时脾气暴躁,但此刻眼睛亮得惊人。
“看了看了!我趁他看任务卷轴的时候塞过去的!” 鬼童丸邀功似的说,“虽然佐助大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敢用我新结的蛛网打赌,他肯定看了!而且看了不止一遍!我溜走的时候悄悄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盯着卷轴呢!”
“干得好鬼童丸!” 左近右近(双头兄弟)的两个脑袋同时开口,一个兴奋,一个冷静,“这可是我们‘帮助佐助大人保持身心健康与情感联络’计划的第一步!”
“什么破名字。” 多由也撇嘴,但眼里都是笑意,“不过,总算有点进展了。你们是没看见,佐助大人刚来那会儿,那眼神冷的……我靠近点都觉得血液要冻住了。虽然现在也挺冷的,但好歹……嗯,稍微像个人了?”
“尤其是每次带回木叶,特别是那个漩涡鸣人的消息后,” 次郎坊一边往嘴里塞着兵粮丸(他永远在吃),一边含糊地说,“佐助大人周围的低气压就会缓和那么一点点。虽然他还是不说话,不笑,但感觉……没那么想杀人了?”
“这就叫‘睹物思人’!不对,是‘听消息思人’!” 鬼童丸得意地晃着脑袋,“我可是专门挑那些能体现漩涡鸣人‘活力’(闯祸能力)和‘执着’(犯傻精神)的消息记下来的!保证能让佐助大人‘印象深刻’!”
“不过,我们这样偷偷给佐助大人传递‘敌方’消息,被大蛇丸大人知道会不会……” 左近(冷静的那个头)有些担忧。
“怕什么!” 右近(兴奋的那个头)立刻反驳,“大蛇丸大人只关心佐助大人的身体和写轮眼,才不管他心里想谁呢!而且,你不觉得佐助大人有点……嗯,那个词叫什么来着?‘相思病’?虽然他自己肯定不承认。我们这是在做好事,帮助他排解情绪,有利于他更好地为大蛇丸大人效力!”
“有道理!” 多由也拍板,“以后就这么干!鬼童丸,你负责情报收集,要最新的,最鲜活的!特别是漩涡鸣人又干了什么蠢事,或者……受了什么伤之类的,要‘不经意’地透露给佐助大人!”
“明白!” 鬼童丸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于是,音忍四人众的地下“鸣人情报站”兼“佐助心理健康观察小组”正式成立,并开始了他们孜孜不倦的(作死)工作。
任务间隙的“偶遇”
几天后,草之国边境。
任务进行得异常顺利。那个拥有晶遁的血继限界忍者,在宇智波佐助面前,甚至没能撑过十个回合。写轮眼的幻术轻易看穿了他华丽的晶遁防御,千鸟锐枪如同撕裂纸张般洞穿了他的胸膛。目标倒地,眼中还残留着惊愕与不甘。
佐助站在尸体旁,甩了甩草薙剑上并不存在的血珠,表情冷漠。杀人,对他来说已经如同呼吸般自然。只是每次任务结束后,心底那片荒芜,似乎会扩大一分,冰冷的感觉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他收起剑,准备离开。这里是边境的一片荒林,人迹罕至,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一阵隐约的、极其熟悉的查克拉波动,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猛地攫住了他的心神!
那查克拉……温暖,庞大,充满了勃勃生机,如同正午的太阳,甚至比一年前更加炽烈、更加凝练!其中还混合着一丝陌生的、自然澎湃的气息……
是仙术查克拉!
是……那个吊车尾的!
佐助的身体瞬间僵直,黑色的眼眸猛地收缩。他怎么会在这里?!草之国边境,距离妙木山和木叶都十分遥远!是任务?还是……巧合?
几乎是下意识的,佐助收敛了自身所有的查克拉和气息,如同鬼魅般隐匿到一棵巨树浓密的树冠之中,写轮眼悄然开启,透过枝叶的缝隙,望向查克拉传来的方向。
大约几百米外,另一片林间空地上,正在发生一场……嗯,单方面的“教学事故”。
漩涡鸣人穿着一身橙色的、沾满泥土和草屑的修炼服,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耀眼得刺目。他正摆着一个奇怪的姿势,双手合十,闭着眼,脸上涂着诡异的橙色眼影,眉心还有一个红色的印记。他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淡淡的金色查克拉光晕,气势惊人。
但他面前,并不是敌人,而是一只体型巨大、叼着烟斗、满脸无奈的老蛤蟆——深作仙人。以及旁边几个同样一脸生无可恋的小蛤蟆。
“鸣人!重心!重心又歪了!” 深作仙人用叼着烟斗的嘴含糊地训斥,手里的短棍“啪”地一下敲在鸣人撅起的屁股上。
“哎哟!” 鸣人痛呼一声,姿势差点散掉,但他咬着牙,努力维持,“我知道啦深作老大!可是这个‘自然能量平衡’真的好难把握啊!稍微一分心,就感觉要变成石头蛤蟆了!”
“那是你心不静!” 深作仙人叹气,“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修炼仙术首先要心无杂念!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拉面?还是……”
“我才没想拉面!” 鸣人立刻反驳,但声音有点虚,“我、我就是……在想怎么更快地掌握这个模式,好早点回去……早点变强!”
回去?回木叶?变强?为了什么?佐助心里冷冷地想,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粗糙的树皮。
“变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深作仙人又敲了他一棍子,“尤其是仙术,讲究与自然合一,你这种毛毛躁躁的性格……嗯?”
老蛤蟆忽然停住了话头,烟斗从嘴里拿下来,浑浊但锐利的蛤蟆眼,似有似无地朝着佐助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
佐助心中一凛,瞬间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都几乎停止。深作仙人……感知到了?不愧是妙木山的长老。
但深作仙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重新把烟斗叼回嘴里,嘟囔道:“算了,今天先到这里。你再练下去,这片林子都要被你身上泄露的自然能量催生出怪物了。收拾一下,准备回妙木山吃饭。”
“啊?这就结束了?” 鸣人有些不甘,但还是乖乖地解除了仙人模式,脸上的眼影和印记褪去,周身那惊人的气势也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有点傻气的金发少年。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旁边的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汗湿的头发和脸颊上,那双碧蓝的眼睛因为疲惫而有些暗淡,但依旧清澈明亮。他望着木叶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佐助的写轮眼,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口型。
是……“等着我”。
等谁?等我吗?等我这个已经背叛了木叶、双手沾满鲜血、走在复仇不归路上的叛忍?
荒谬。
佐助别开眼,心底那片荒芜仿佛有冷风吹过,带来尖锐的刺痛。他应该立刻离开,头也不回。他和鸣人,早已是两条路上的人。一个追逐光明(虽然方式蠢了点),一个沉沦黑暗。
然而,他的脚却像被钉在了树上,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那个坐在阳光下、垂着头、显得有些落寞的金色身影。
一年不见,这家伙……好像长高了一点?肩膀也宽了些。但那股傻气和执拗,一点没变。仙术……看来他也没有荒废时间。是为了把我带回去吗?还是仅仅为了变强,实现他那个可笑的火影梦想?
无论是哪种,都与他无关了。
佐助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准备悄无声息地退走。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嗖嗖嗖!”
几道凌厉的破空声从林间另一侧袭来!目标直指刚刚解除仙人模式、正处于松懈状态的鸣人!是淬了毒的苦无!
“鸣人小心!” 深作仙人反应极快,短棍一挥,打飞了大部分苦无。但还有一枚角度极其刁钻,擦着鸣人的手臂飞过,划破了他的袖子,带起一串血珠!
“有埋伏?!” 鸣人瞬间弹起,碧蓝的眼睛锐利地扫向苦无射来的方向。几个穿着草忍护额(假冒的)、蒙着面的身影从林中窜出,眼神凶狠,显然是冲着鸣人(或者他九尾人柱力的身份)来的。
“啧,麻烦。” 深作仙人挡在鸣人身前,对几个小蛤蟆示意,“保护好鸣人!”
战斗一触即发。那几个草忍(假)实力不弱,配合默契,显然是专业的刺杀小队。鸣人刚刚结束修炼,查克拉消耗不小,手臂受伤也影响了动作,一时间竟被逼得有些手忙脚乱,主要靠深作仙人支撑。
树冠上,佐助看着下方陷入短暂被动的鸣人,看着他那笨拙躲闪、手臂渗血的样子,黑色的眼眸深处,一丝猩红悄然掠过。扣着树皮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这个吊车尾的……还是这么不小心!修炼完了也不知道保持警惕!在敌人环伺的边境,居然敢解除仙人模式!果然是个白痴!
他应该走。这是木叶和妙木山的事。与他宇智波佐助无关。
可是……
当看到一个草忍的毒刀,趁着深作仙人被另一人缠住,悄无声息地刺向鸣人后心时——
“雷遁·千鸟!”
一道耀眼的、撕裂空气的蓝色雷光,如同天罚之枪,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侧上方的树冠中暴射而出!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个草忍持刀的手腕!
“啊——!” 草忍惨叫着松手,毒刀“当啷”落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呆了。包括鸣人和深作仙人。
雷光散去,一个穿着深色立领短打、黑发黑眸、面容冷峻到极致的少年,如同凭空出现般,静静地站在鸣人和刺客之间的空地上。他手中跳跃的蓝色电光尚未完全熄灭,映照着他那双冰冷无波、却仿佛蕴含着风暴的黑色眼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鸣人瞪大了眼睛,碧蓝的瞳孔因为难以置信而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熟悉到骨子里、却又陌生得让他心脏抽痛的身影。佐助……是佐助!他怎么会在这里?!刚才那道千鸟……
深作仙人眯起了蛤蟆眼,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气息强大而冰冷的少年,又看了看旁边呆住的鸣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叼着烟斗,没有出声。
剩下的几个草忍(假)也被佐助身上散发出的、毫不掩饰的杀气和凌厉气势震慑,一时不敢上前。
佐助没有看鸣人,甚至没有回头。他背对着鸣人,面向那几个刺客,声音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滚。或者,死。”
简单的几个字,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那几个草忍对视一眼,显然认出了眼前这个少年是谁——木叶的S级叛忍,宇智波佐助!他们接到的任务只是刺杀九尾人柱力,可没说要对付这个煞星!任务目标已经受伤,但出现了计划外的强敌……
“撤!” 领头的一咬牙,低喝一声。几人毫不犹豫,瞬间扔出几颗烟雾弹,身形急退,消失在茂密的森林中。
烟雾很快散去,空地上只剩下佐助、鸣人、深作仙人和几只小蛤蟆。
一片死寂。
鸣人还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佐助挺直的、透着一股疏离冷漠意味的背影。手臂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但此刻完全被心中翻涌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淹没了。是惊讶,是狂喜,是委屈,是愤怒,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的窒息感。
“佐……”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
佐助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再看鸣人一眼,仿佛刚才出手击退刺客的并不是他。他缓缓收起手上残存的雷光,抬步,就要向森林深处走去。背影决绝,仿佛刚才那短暂的驻足和出手,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影。
“宇智波佐助!” 鸣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怒火,猛地冲上前,想抓住他的手臂,“你站住!”
然而,就在鸣人的手指即将碰到佐助衣袖的瞬间,佐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残影,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微弱的雷遁查克拉气息。
“飞雷神?” 深作仙人惊讶地挑了挑眉,但随即摇头,“不,是极致的瞬身术。好快。”
鸣人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维持着伸手的姿势,看着佐助消失的方向,那里只有被风吹动的树叶,和空荡荡的寂静。仿佛那个人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属于宇智波佐助的、清冷而干净的气息,和地上那枚被千鸟击落的、淬毒的苦无,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佐助……救了他。然后,又一次,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像一年前,在终结之谷那样。
巨大的失落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鸣人淹没。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碧蓝的眼睛里,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迅速汇聚,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让它掉下来。
深作仙人走到他身边,叹了口气,用短棍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别发呆了,小子。先把伤口处理一下。”
鸣人这才回过神,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道不算深、但泛着不正常青紫色的伤口。毒?他刚才都没注意。
“是麻痹性的神经毒素,不算致命,但处理不及时会很难受。” 深作仙人检查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蛤蟆(?),蛤蟆吐出一些绿色的粘液,敷在鸣人伤口上,清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麻痹和刺痛。
“刚才那个……是宇智波家的小子吧?” 深作仙人一边处理伤口,一边状似无意地问。
“……嗯。” 鸣人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他刚才,用的是千鸟?” 深作仙人又问。
“……嗯。”
“速度很快,威力控制得也很精准,只伤手腕,不取性命。看来这一年,他进步不小。” 深作仙人评价道,瞥了一眼鸣人瞬间黯淡下去的脸色,补充了一句,“不过,比起你的仙术,还差了点‘自然’的味道。”
鸣人没说话。佐助进步大,他当然知道。他只是……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佐助要救他,又要立刻离开。为什么连一句话,都不肯跟他说。
“他刚才,看了你一眼。” 深作仙人忽然说。
鸣人猛地抬头:“什么?”
“在出手之前,” 深作仙人叼着烟斗,望着佐助消失的方向,慢悠悠地说,“他藏在树上的时候,看了你好几眼。虽然很快,很隐蔽,但我感觉到了。那眼神……啧,复杂得很。不像是个彻底断了念想的人该有的眼神。”
鸣人愣住了,碧蓝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亮。“真、真的?”
“我老人家骗你干嘛?” 深作仙人翻了个白眼(如果蛤蟆有白眼的话),“不过,小子,别高兴太早。那孩子心里装的东西太多,太沉,自己钻进牛角尖里了。你想把他拉出来,光靠追和喊是没用的。你得变得比他更强,强到能打破他给自己套上的所有枷锁,强到能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他选的路是错的,而你这里有更好的选择。”
鸣人听着,拳头慢慢握紧,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会的!我一定会变得更强!强到能把佐助带回来!不管他在哪里,不管他要做什么!”
“这才像样。” 深作仙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短棍),“走吧,回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修炼,继续……追你的‘小男友’。”
“深作老大!” 鸣人脸一红,刚才的伤感瞬间被羞恼取代。
“哈哈哈,走了走了!”
一人一蛤蟆(带着几个小蛤蟆)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在林间。
而在距离空地更远处、一棵极高的大树顶端,宇智波佐助静静地站在那里,背靠着树干,闭着眼。直到感知中,鸣人他们的查克拉彻底远去,消失,他才缓缓睁开眼。
黑色的眼眸深处,是化不开的浓重阴影和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极淡的疲惫。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刚才使用千鸟时,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击中断腕骨头时的触感,和……那个吊车尾的,近在咫尺的、灼热的呼吸与视线。
为什么出手?
他自己也说不清。只是身体在本能反应之前,就已经动了。看到那淬毒的刀刺向鸣人后心时,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不准动他。
这个认知,让佐助感到一阵烦躁和自我厌恶。他明明已经斩断了一切,为什么还会被这个吊车尾的牵动情绪?为什么看到他有危险,还是会失控?
而且……仙术吗?那个吊车尾的,竟然真的掌握了这种力量。虽然还很生疏,但那股庞大而温暖的自然能量,确实不容小觑。他变强了。是为了……追自己吗?
佐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形成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
追上来又如何?我们早已不是一路人了。
他转身,身影融入森林的阴影,如同滴入大海的水滴,再无踪迹。
只是,在返回音忍基地那漫长而冰冷的路途中,眼前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闪过阳光下那双因为看到他而瞬间亮起、又因为他离去而迅速黯淡下去的、湿漉漉的碧蓝眼眸。
还有,他转身离开时,听到身后传来那一声压抑的、带着哽咽的“佐助”。
吊车尾的……
果然,无论离得多远,无论过了多久,都还是这么……
麻烦。
音忍基地,数日后。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 鬼童丸风风火火地冲进四人众的“秘密基地”,手里挥舞着一个新卷轴,“草之国边境,漩涡鸣人遭遇不明身份刺客袭击!”
“什么?!” 多由也、左近右近、次郎坊同时跳了起来。
“不过别担心!” 鬼童丸喘着气,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八卦,“关键时刻,有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神秘黑衣帅哥突然出现,一招‘天外飞仙’(他看的小说话本里的词)击退刺客,救了漩涡鸣人,然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神秘黑衣帅哥?天外飞仙?” 多由也眼睛瞪圆了,“是佐助大人?!他也在草之国?还救了漩涡鸣人?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黑市消息都传开了!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描述的外貌特征和用的忍术……除了咱们佐助大人还能有谁!” 鬼童丸把卷轴拍在桌上,“而且,据目击者(一只路过的鸟?)称,那位神秘帅哥出手前,隐藏在暗处‘深情凝望’了漩涡鸣人好一会儿呢!”
“哇——!!!” 多由也捂着脸尖叫起来,“英雄救美!暗中守护!这什么绝世爱情故事!佐助大人果然心里有他!”
“我就说嘛!” 右近(兴奋头)大喊,“咱们的‘身心健康计划’有效果了!佐助大人这不就行动了!”
“冷静,冷静。” 左近(冷静头)试图分析,“这不一定代表什么。可能只是佐助大人恰好路过,顺手为之。或者,他不想让九尾人柱力死在别人手里,要亲手解决?”
“呸呸呸!你少乌鸦嘴!” 多由也瞪他,“肯定是心里放不下!不然以佐助大人那性格,路过看到仇人遇袭,不补一刀都算好的了,还救人?”
“有道理。” 次郎坊塞了把兵粮丸,含糊地说,“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继续给佐助大人传递‘鸣人遇袭后坚强不屈、带伤坚持修炼、并誓言要把救命恩人(?)带回去’的消息?”
“对!就这么干!” 鬼童丸拍板,“要突出漩涡鸣人的‘坚韧’和‘执着’,以及他对‘救命恩人’的念念不忘!最好能打听到他有没有在找佐助大人!”
于是,新一轮的“情报加工与投喂”工作,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而这一切的“男主角”宇智波佐助,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在某天修炼结束后,再次“偶然”在房间门口,捡到了一个“不小心”掉落的、记载着“漩涡鸣人草之国遇袭后反思自身不足,修炼更加拼命,并声称‘总有一天要凭自己的力量站在那个人面前’”的小卷轴。
他面无表情地捡起,回到房间,锁上门。
黑暗中,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指尖燃起一小簇查克拉火焰,将卷轴上的字迹,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
然后,火焰熄灭。卷轴化为灰烬。
黑暗中,无人看见,少年冰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吊车尾的……
想站在我面前?
那就……试试看吧。
我等着。
窗外的地下世界,依旧阴冷,黑暗,寂静无声。
但某些被深埋的、以为早已死去的情感,却如同顽强的种子,在不见天日的冰层之下,悄然汲取着那一点点透过裂缝渗入的、名为“思念”与“羁绊”的微光,静待着破土而出、野蛮生长的那一天。
而音忍四人众的“观察日记”与“助攻大业”,也将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为这阴暗的基地,增添无数令人啼笑皆非的“色彩”与“意外”。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