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梨因为平日的正直和一人揍翻所有刺头的战绩,其实在孤儿院的威望已经很高了。
只是总还有新来的小孩,也总有智力不太健全、挨过打两天后还犯事的顽劣者。
雪梨魔法强化后控制武力的这几天,骚动逐渐产生。
倒也不是很大的事,无非是谁多推了谁一下,谁又偷吃了谁的零食,还没到需要大人出面解决的程度,但长此以往,这种霸凌也会深深损害小孩子的心灵。
陈步堂先把几个没有那么顽固的小孩叫了过来问责。
面对极具压迫感的孤儿院最高权力者,欺软怕硬的小登装起了乖,说啥是啥。
但傻子都清楚那是如同放屁一般的承诺。
陈步堂并未揭穿,他只是把手里拿着的一把筷子抽了一根给那个小孩。
“试试掰断它。”
虽然有些费劲,但小孩还是依靠膝盖的帮助成功折断了筷子。
陈步堂又把手里的一打筷子全都扔给了他。
“再试试这些呢?”
怎么想也不可能吧?可迫于他微笑的注视,小孩还是拼尽全力,用牙咬,用肘顶,用脚踩。
一把捆好的筷子自然毫发无损。
“我知道了!”小孩讨好式地向权力者谄媚,“叔叔是想教育我们,孤儿院的孩子们要团结一心,一根筷子容易折,一把筷子折不断。”
“我以后一定不会再不小心粗暴对待其他小朋友们了,我们都是家人呀!”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陈步堂只是摇摇头。
“单纯只是让你检验一下道具质量罢了。”
道具质量?是要表演什么魔术吗?
陈步堂没管疑惑着的小孩,把魔术道具扔给了开心的站在一边的小雪梨。
“来,雪梨,给他示范一下。”
“好嘞!”
蓝发小女孩拉下护目镜,那顽皮小孩甚至都没看清她的发力动作。
“咔。”
几十根坚硬无比的漆木所制的筷子就这样齐刷刷碎成了多段。
新来的他只是偶有听闻这女孩的怪力,但并没有亲眼看见,想着只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谣传而已。
他甚至还有过只要打得过她,就能继承威望,在孤儿院的小孩中为所欲为的想法。
还未等他从呆愣中缓过神来,一只温暖的大手就搭上了他的肩头。
“知道吗,三十根漆木筷子的强度和小孩子的骨骼差不太多。”
“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欺负别人,我就让她把你的四肢像折筷子一样一起折断。”
男人带着灿烂的微笑如此低语道。
男孩似乎要说些什么,陈步堂抢先一步做出了对应。
“犯罪?那你作恶的时候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别忘了,我可是律师,我有一万种方法让她收拾完你之后毫发无损的正常生活。”
“就比如,雪梨偶尔也会手滑控制不住力量哦。”
“能治你的可不止是法律。”
说完,陈步堂转头又将微笑切换为温和形态,“雪梨,看起来他已经改过自新了,给他拿个甘蔗吃吧。”
“了解!”
一整根未去皮的洗净甘蔗飞了过来,插在两人身边。跟琴弦一样,震动持续而经久不衰。
看来地板要大修了。
“吃吧。”
男孩僵住没有动作。
“吃啊,怎么不吃啊?”
“哎呀,叔叔太粗心了,都忘了给你削皮了。一口口啃也太麻烦了,这样吧,雪梨,你直接榨甘蔗汁给小朋友们喝吧。”
“没问题!”
就这样,男孩惊恐地看到一根三米高的甘蔗被一点点地捏成了干燥无比的足球大小。
男孩分到了属于他的那一份。
“以此庆祝你的新生。”
三人就这样干杯。
甘蔗汁到底是甜的还是苦的,男孩已经不知道了。
由于掰筷子环节过于浪费,没法回收利用,所以陈步堂索性舍去。
形似父女的两人又如法炮制榨完了一车的甘蔗,除了孤儿院多了几位忙着给小孩换裤子的护工外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每个小朋友都美美喝到了甜甜的饮料。
小雪梨也学到了威胁的正确用法。
带着微笑的,暗示性的,莫须有的威胁更有效果。
这个划重点,以后要考。
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真是可喜可贺。
可喜可贺。
重新确立了孤儿院的领导地位后,雪梨索性也趁机请求陈步堂教授她更多律师相关的知识。
“你学这些是不是有点太早了?知道基础的那些就暂时够用。”
“可是,有时候小朋友因为一些纠纷找我做判断的话,如果不够公正会让大家失望的。”
虽然也是些小事,就比如帮小朋友找丢掉的玩具,断定某些小破坏是谁干的。
但加以引导的话,也许能在雪梨心中撑起其他的,名为兴趣的支柱。
可给她看律师的卷宗也太枯燥了...
没纠结几秒,陈步堂就立刻想到了一个一举多得的解决办法。
他小小地卖了个关子。
第二天一早,他提着过来的东西除了一如既往的零食以外,还多了两个袋子。
一袋是一整套书,书名为:
《福尔摩斯探案集》
还贴心地附赠了一本适合小孩子看的漫画版。
顺便还有本字典,方便还是幼儿的她卡壳的时候看懂不认识的词。
虽然原著对年幼的雪梨来说还是太难懂了,但也刚好能当个念想,给她找点事做。
他自己也整理了一些其他的,有关律师和法官的漫画书。
应该能撑起她很久很久的兴趣,不至于被女频的那些情情爱爱洗坏了小脑袋。
另一袋,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侦探帽和侦探服,还顺便配备了烟斗——里面配备了可更换的糖果棒芯。
糖果是橙子味和西瓜味的。
收到礼物的小女孩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已经完全丧失语言功能的她像树懒一样牢牢缠在了恩师的身上,怎么说也不肯松手。
鉴于他给她尽情展示自我的承诺,他也只好依着女孩。
雪梨就这样从一早上挂到了中午快吃饭的时候。
再挂下去就要掉好感度了,自己也要好好使用他送给自己的礼物。
出于这样的考量,雪梨才恋恋不舍地从他身上下来。
初次看到礼物,雪梨就一眼相中了那些物料,午饭后的稍微深入了解之后,只能说是完美契合。
更喜欢了。
从此,孤儿院少了一个靠拳头服众的大姐头,多了一个带着放大镜,到处查找小微线索的预备名侦探。
大大的透明琉璃后面是同样如琉璃般璀璨的黄色宝石。
“你今天一定吃了番茄炒蛋!”
“雪梨姐姐你说什么呢?我们中午不是一起吃的吗?”
“你不要说话!不要打扰我的推理!”
“首先是你脖子上的餐巾!上面还残留着红色的污渍!”
“因为今天的太阳很大,你没有变成灰烬,所以不是吸血鬼!”
“那么就排除了那污渍是血迹的可能。”
“今天叔叔也没运西瓜过来,所以也不会是西瓜!”
“那就只能是番茄了!”
“其实红色的...”
“咳咳!请保持安静!名侦探思考中。”
“剩下的证据就是...嗯...因为番茄只能配鸡蛋炒才能吃呀!所以你肯定吃了番茄炒蛋!”
“凉拌番茄...”
“那是什么?异端?番茄可是蔬菜,切开加点糖就吃不是水果的吃法吗?”
“黄瓜...”
“...”
“老大厉害喵...”
哈哈,觉得眼熟?
这样的一幕还在孤儿院的各处持续上演着。
而且,不像其他小孩子的三分钟热度,小雪梨的妙妙推理还会持续折磨所有她身边陪伴着的同伴。
很久很久。
只不过在收获重要道具的今天,小雪梨暂时只玩了一下午的侦探游戏,她还有别的小册子没看呢。
那可都是师父呕心沥血赐予她的精华,必须好好吸收才行。
看完了关于律师,侦探,检察官和法官的相关说明,雪梨恍然大悟。
原来案子不是侦探查出来就万事大吉了的呀!
难怪她还总是觉得缺了什么。
真正的案件流程律师和检察官相当于两个针锋相对的侦探各自说出自己的推理,接着由法官定夺,最后再由监狱或者处刑官处刑。
当然,名侦探雪梨的推论是绝对正确的,所以也不需要一个和自己对着干的家伙了。
除了师父以外,雪梨也没有其他可以信任且足够聪明的人来担任这一重任。
那就勉强由自己代劳吧!
处刑机构,护工戒尺打手是体罚,小黑屋是监狱,那更严重的就交给雪梨来让他们改过自新!
就这样,在正经司法机构管辖不到的这个小小王国里,雪梨以一己之力成功完成了三权分立的逆转。
历史的大倒车轰隆隆地开动了。
第二天,雪梨的模拟小法庭就此开幕。
由雪梨侦探接受委托,进行搜证调查,再上报给雪梨法官进行严密的审理和辩论,决定犯人是谁,该处以何种刑罚。
最后再由雪梨处刑官实施处罚。
为了证明法庭的严肃和有效性,雪梨还为自己设置了不同的皮肤和装扮。
当侦探的时候当然就是师父送给她的一整套侦探服。
当法官的时候呢?
雪梨不是秃头,也不是卷曲的白发。
她也不可能为这么点小事改变发型。
聪明的雪梨很快找到了解决方法。
她把孤儿院新买的,还没使用过的纯白色拖把顺手拿了过来。
从根部一巴掌劈断木头,按在了头上,还分了个中分。
再加上用棉花搓成的山羊胡。
和漫画里的一模一样。
完美!
至于处刑官的角色,雪梨没有找到很好的参考。
但这也根本难不倒她。
小女孩直接找孤儿院负责肉食的厨娘接了套厨子围裙和厨子大高帽子。
还拿了个大汤勺站在一边。
不得不说,效果拔群。
恐怖感更上一层楼。
自此,雪梨法庭的所有组件都已构筑完毕,现在就差陪她玩的人了。
理论上说,像这样一时兴起搭起来的独裁草台班子一般不久就会因为错误案件的累计而失去威望。
或者根本一开始就无人问津。
可她可是小雪梨呀!
威望解决了第二个问题,而她判案的正确率居然也出人意料的高。
这渐渐也让她另一方面的威信水涨船高。
信任她,找她断案的小朋友越来越多。
要不是模拟法庭,小雪梨还真不知道原来孤儿院的纠纷有这么多。
至于为什么正确率这么高,除开雪梨大人英明神武的推理能力之外...
雪梨专员独有的无所不在监控的调用权限也稍稍出了一点力啦。
鬼知道在复古作案手法的本格推理里,加上监控这一证据是多么变态超模的存在。
就这样,王国颇有秩序地有效运行着。
对此,陈步堂给出了几点改进空间的小建议和大大的赞扬。
雪梨干得更起劲了。
美中不足的便是,雪梨大法官偶尔也会有不耐烦的时候。
每当小雪梨的儿童电话响起铃声时,尽职尽责的法官就会变成蛮不讲理的昏君。
审判的助手或者当事人有时会不懂事地拦住她,要求给个说法再走。
于是,着急下班的法官索性直接给出判决。
随手把拖把头和山羊胡丢掉,就像闪电一样冲了出去。
留下懵懂的众人在风中凌乱。
后来大家达成一致意见,电话铃和全员死刑的宣言从此以后就是法官休庭的信号。
知道此事的陈步堂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居然这样也可以稳定地运作吗。
看来他有时还真的太小看小孩子们了。
和平的日子就这样持续下去。
这周陪伴雪梨的第四天结束,今晚就要准备明天去教学小希罗的材料了。
秋风萧瑟吹过,枯叶糊在了他的头上。
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些不妙。
希望是错觉。
回到家中,是一如既往温馨的画面,宛若女主人在厨房忙碌的真宵和跟自己亲生女儿没两样的美贯,这些都是治愈他心灵的至宝。
如果真宵端出来的菜不是紫色的就更好了。
“今天的水果还是荔枝吗?”已经发展出些许毒抗的陈步堂问向晚饭用泡面和零食充饥的小美贯。
“对呀,怎么了?真宵妈妈不是说爸爸最喜欢吃荔枝了吗?”
“是最喜欢,但再好吃的也不能天天吃吧。”
“难道爸爸已经吃腻了吗?欸~爸爸真是...那个什么...咳咳,花心大萝卜!”
“花,花心是不可以的哦!”
“这又是谁教你的词。”
“不是真宵妈妈教的。”
此时在一边失落地研究菜谱的女主人用书挡住了脸,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而且,”小美贯挪了挪魔术帽子,陈步堂瞥见了里面藏着的题词板。
“荔枝不是只有春夏才有吗,现在快入秋了,再晚一些就吃不到了哦。”
“那个,叫什么来着,这个好拗口呀(小声),花,折枝...”
“对对对,就是这句诗!哎呀,爸爸这不是很懂吗?”
“嗯,你跟教你这句诗的人说,爸爸会处理好的。”
“OK!”
“啊不对!这不是别人教的!是美贯自己学的!”
“了解了解。”
陈步堂躺在躺椅上,装作没看见女主人和女儿的私语,看向天花板。
直须折吗?
真宵才20岁吧,应该也不是着急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