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曾经觉得,自己的人生,无聊的像是片的开头,根本无人在意。
直到……
“前辈,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别说话,继续吃。”
“哎?可是——”
“吃你的饭。”
江逐的语调毫无波澜,甚至连头也懒得抬。
“好…好吧……”
出声询问的女孩讪讪地垂下脑袋。
于是,很快就有声音从下面传来。
闷闷的像是含着什么东西,时不时还能听见一些“西口西口~吸溜吸溜~”的古怪声音。
“……”
江逐忍不住长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目光如刀似的劈向桌子对面的位置,却只看见空荡荡的一面墙壁。
江逐愣了一下。
不是,姐妹你人呢?
简单思考了两秒,循着声音,江逐歪头望向餐桌桌底。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那里正蜷缩着一团影子。
女孩整个人蹲在了桌子底下,一手捧着泡面碗,另一手夹着筷子,碗沿几乎要碰到鼻子。
那张标致无暇的脸蛋被泡面的热气熏得微微发红,腮帮子鼓鼓的,像是一只正在进食的仓鼠。
两人的目光在狭窄的桌底空间里相撞,女孩眨了眨眼,嘴里还有着一根没来得及吸进去的弯曲面条。
“吸溜~学长你好呀——”女孩把面条吸进嘴里,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慢吞吞地从桌底爬出来。
随着女孩抬头的动作,几缕樱粉色的发丝滑落到她的脸颊边。
“吃饭就好好吃饭,别故意弄出一些惹人遐想的音效,好吗爱音?”江逐眼角抽搐,有些无语。
怎么会有人这么无聊啊……
吃个早饭都不让我安生。
千早爱音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歪着脑袋看他,有些俏皮又有些妩媚地说:“真是的,人家只是在嗦面而已啦,学长你想什么呢,羞羞羞~——”
究竟是谁脑子里装满了黄色废料谁心里有数。
江逐翻了个白眼,心想这死丫头有本事倒是来真的啊,搁这儿暗搓搓的擦边有什么意思呢。
整天口花花的,等真到了要舞枪弄棍,让你上战场的时候,又要举那小白旗子当懦夫了。
江逐叹了口气,目光在女孩身上打量。
时间是把无情的杀猪刀,想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丫头表现的那叫一个知书达理还通人性,再看看现在……
在这两年留学生涯的熏陶下,江逐印象里那个初到伦敦留学,意气风发曾扬言‘都是同龄人我原本没想降维打击’的千早爱音,已然退化成了一只……奶奶的龙?
当真是物是人非,令人唏嘘不已。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她再少年?
也不知道等自己走后,她又会变成怎样一副模样。
江逐的眼前不由浮现出穿着奶龙服的千早爱音穿梭在高楼大厦间,笑着睥睨一切的画面。
草,简直就是魔丸降世……
只能说很难绷得住好吧。
“啊对了学长!”
这时,千早爱音忽然想到了什么,绕过桌子走到江逐的面前,抽开一旁的椅子坐下:“你去东京大学当交换生的申请,通过了没有啊?”
千早爱音有些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这并不是什么小事,直接关乎到她高中毕业后的去向究竟是回日本考学,还是继续留在英国伦敦,努力备考帝国理工学院的大事!
其实,比起留在伦敦,千早爱音其实更偏向于等自己高中毕业了就回归故乡的怀抱。
即使在带英这片欧洲大陆上生活了两年已久,她还是更喜欢,也更适应故乡日本的风土人情。
说起来,要不是阴差阳错认识了江逐学长,并在往后的相处中暗暗滋生了依赖,她恐怕连半年都坚持不住,早就收拾行李,灰溜溜地润回家了。
“那个啊,通过了。”
江逐向后靠了靠,眼前闪过上周教授办公室里那位地中海老先生笑得格外灿烂的脸,又补充了一句:“嗯……说实话,顺利得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难道伯父的大手已经能涉及到了英国?
“这样啊。”千早爱音并没有察觉到他声音里的古怪,暗自下定了决心。
等到半年后她也回去,就能在家乡熟悉的街头重逢,在开满樱花的坡道下,在便利店暖黄的灯光旁,在明媚阳光下望向他的侧脸,鼓起勇气挽住他的手……
只需要等待半年,
那些曾在梦里出现,偶尔会放任自己想象的画面,将在现实中/出现,而自己就是那个画面里唯一的女主角……
哇,想想就觉得超级浪漫!
不行,还不能这么着急,还要徐徐图之!
忍忍忍!
千早爱音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心绪暂且压回心底,可嘴角还是不自觉地扬起一点弧度:“那……学长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呢?”
“下周。”
“下周……?”
竟然这么快!
千早爱音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不论是提前寻找并确定在东京的住处,还是办理签证、购买机票、整理转运行李,以及处理各种繁琐的跨国手续……
不管怎么算,一周的时间肯定是不够的吧!
千早爱音忙不迭地望向江逐,然而当事人也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双手摊开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签证早就办妥了,机票也是教授那边直接出资订的,什么都搞定了。万事俱备,现在就等着我这股东风走了。”
起初他也有些讶异,不过听教授解释说是他的监护人提前将关键手续一并办妥了,之后又和那位“监护人”通了电话确认,他也就没有再深究下去了。
见她面上流露出一抹担忧的神色,江逐顿了顿,语气不由得放缓柔和了一些:“别担心好吧,手续和流程都核对过的,肯定没问题。”
千早爱音抿了抿唇,一种怅然若失的情绪悄然浮现在心底,声音轻了下去:“可是,这也太快了吧……”
下周就……见不到学长了?
那种事情不要啊————
“也就三个月,其实还好,一晃就过去了……”江逐不以为意地开口。他留学的这几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早已习惯了别离。
但话说到一半,便硬生生止住了。
千早爱音鼓起腮帮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幽怨,毫不掩饰,直勾勾地瞪着他,似是在埋怨他的无情。
江逐喉结动了动,举起双手:
“对不起,我错了。”
三个月在他习以为常的时间尺度里或许只是短短一程。
但对眼前的少女而言,则意味着九十多个无法见面的,需要默默倒数着天数的日夜。
千早爱音别过脸冷哼一声。
“......”
“那去日本以后,一周打一次视频通话怎么样?”江逐提议。
千早爱音:( T^T)σ
“三次!最少三次!”她伸出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像是一只捍卫自己领地的小动物似的据理力争。
“好好好,我尽量……”看见她这副讨价还价的样子,江逐忍俊不禁点了点头。
“哼,这才差不多。”千早爱音这才小声嘀咕了一句,像是得胜归来的将军,耀武扬威地站起身来。
见她准备离开,江逐悠悠然地提醒:“等等,先把你吃完泡面的碗洗了!”
“诶——不要~”
“撒娇没用,快去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