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的时刻终究到了。
虹猫蹲下身,最后一次给慕容雁整理衣领。孩子看着她,忽然伸手,摸了摸她腰间的长虹剑。赤红的剑鞘在昏暗中泛着暗沉的光,像凝固的血。
“嫂子,”慕容雁轻声说,眼睛亮得惊人,“这剑……是不是就是长虹剑?七剑中最锋利的那把?”
虹猫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黑小虎和跳跳也同时色变。
慕容雁却像没看见他们的震惊,继续说:“我以前,很爱跟娘亲去茶馆听书。说书先生说,七剑之首虹猫,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手持长虹剑,打遍天下无敌手。”他顿了顿,看向黑小虎,“说书先生还说,魔教少主黑小虎,武功盖世,心狠手辣,是虹猫最大的敌人。”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在心头。
慕容雁的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虹猫和黑小虎交握的手上。他歪了歪头,问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心惊的问题:“嫂子,小虎哥哥,你们……是不是真的是夫妻呢?”
虹猫的眼泪汹涌而出。她看着这个不过六岁的孩子,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那些超越年龄的洞察和了然,忽然明白——他什么都懂。懂他们的身份,懂他们的处境,懂那些没说出口的危险和不得已。
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是,我们是夫妻。在我心里,他不是魔教少主,他是我的相公,我是他的娘子。”
黑小虎的手紧了紧,将她冰凉的手完全包在掌心。他也看着慕容雁,目光复杂,有震惊,有愧疚,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
“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江湖怎么看,”黑小虎一字一句,声音低沉而坚定,“在我心里,虹猫只是我的娘子,不是七剑之首。我是她的相公,她是我的娘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慕容雁笑了,那笑容干净纯粹,像雨后初晴的天空。他伸出小手,一手拉住虹猫,一手拉住黑小虎,将他们的手叠在一起。
“那你们要好好的。”他说,声音软软的,却有种奇异的力量,“要一起打坏人,一起平天下,然后……一起来接我。我等你们。”
虹猫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他抱进怀里,放声痛哭。她哭得撕心裂肺,像要把这些日子的恐惧、悲伤、无奈、不舍,全都哭出来。黑小虎也红了眼眶,紧紧抱住她和孩子,像抱住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跳跳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复杂的光。他别过脸,看向窗外的雨,手中的扇子无意识地转着,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虹猫才止住哭声。她擦干眼泪,最后在慕容雁额头印下一吻:“雁儿,等嫂子,一定等嫂子。”
“嗯。”慕容雁重重点头,也踮起脚尖,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嫂子,我等你。等你和小虎哥哥,一起来接我。”
他又看向黑小虎,忽然张开双臂。黑小虎一愣,随即蹲下身,将这个小小的、却异常勇敢的孩子拥入怀中。
“小虎哥哥,”慕容雁在他耳边轻声说,“要保护好嫂子。她是个好人,是雁儿见过最好的人。”
黑小虎喉结滚动,用力点头:“我会,用我的命保护她。”
“也不要让自己受伤。”慕容雁又说,“你们都要好好的,一起来接我。”
“好。”黑小虎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都好好的,一起来接你。”
最后,慕容雁走到跳跳面前。跳跳蹲下身,笑着揉揉他的头:“雁儿,以后要听先生和夫人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长大。”
“跳跳哥哥也是。”慕容雁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要保护好嫂子。你是个好人,雁儿知道。”
跳跳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只是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重重点头:“放心,哥哥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