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变强就只能不断的积累,而积累就需要尽可能走好每一步,但天性慵懒的我又怎么可能让每一步尽善尽美呢。不过都是不得不去做罢了,明知道是不舒服的事情,明知道是表里不一的事情,但只能接受现实的逼迫,不得不捏着鼻子闷头闯下去。
更何况如今的我只是一只弱小的哥布林幼崽呢,在这里,不去争,就会死。敢去抢,才能活。而我并不想死,因为那是在太痛了,经历过一次死亡的我实在是不想重蹈覆辙。
作为哥布林幼崽的生活相当无趣,每一天都是乏味无聊且残酷的,无非就是给我之前的世界套了一层奇幻异世界的滤镜,以及看其他哥布林幼崽呲牙。嘛~说不定这种残酷只是暂时的,以后大概会有所改变吧。我这样无力的安慰着,但自己比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宽慰自己的谎话。
在这个巨大洞穴中,作为幼崽,我每天的活动范围不超过脚底下的兽皮领域,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和其他哥布林幼崽互相战斗。
没错,在婴儿时期我们就得互相战斗,无论是争抢最舒适的睡觉场地,还是抢夺最好的兽皮草席,我们都会互相争夺。就连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毫无理由的为了打发时间而互相打斗,而哥布林幼崽的打斗并不是简单的互相推搡,你一下我一下的那种普通打闹,而是真正的你死我活的无下限格斗大逃杀。
作为哥布林幼崽这几天里我就知道了,在这里,不讲究名望背景,也不在乎金钱多少,更没有所谓的尊严。没有亲情友情爱情,留下的只有尸骸遍野,只有以纯粹的实力为尊,以绝对的暴力和武力统领着整个哥布林部落,由实力划分为绝对的阶级制度,而这种观念从出生时刻起就已经刻在了每一只哥布林的骨子里。
在这种制度下,所有的哥布林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在,都是为了争夺那所谓至高王座的消耗品,而我差点成为其中的一员。
当时我正在熟睡,谁知道一只比我稍微强壮的哥布林幼崽上来就把我推开,我就叫他“大壮”吧 。
他比我早出生一段时间,浑身肌肉,牙齿突出,脸上的横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家伙。更关键的是,他的头上有一小撮尖尖的头发,他有头发!我的天啊。要知道哥布林幼崽中是很少有头发的,就这一点就让众多哥布林幼崽望而生畏,这让他抢到了足够多的资源,这也是他强壮的原因。
之前我还偷偷闻过他的气味,味道很熟悉,算是我的同期。都是同一个“母亲”生下来的兄弟姐妹,但在这里可不讲究什么兄弟情 。
大壮推我的力道之大,让我直接从兽皮草席中跌落下来,差点摔破了自己光滑的头皮。我埋怨的看向大壮,谁知那大壮头也不回的直接拽着我的兽皮草席往洞穴深处拖拽,我二话不说迈出小腿蹒跚的走过去。上去就将大壮推了回去,那大壮看我反抗,立刻发出一股子划破黑板的刺耳尖叫 。
我赶忙捂住耳朵暗想不妙,这是要开始“决斗”了。在哥布林外我不知道,但在哥布林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一旦哥布林里出现纠纷,那就要开始决斗了。决斗一旦开始就无法阻止,只有在决斗中的一方出现死亡,决斗才会停止,而这种决斗对于哥布林来说并不是出于什么骑士精神。正相反,哥布林是那毫无道德观与价值观的弱小存在,总是采取能使绊子绝对不正面硬刚,能群殴绝对不单挑的战术。
那为什么对内会实行决斗制度呢?那是因为所谓的决斗不过是哥布林在资源极度匮乏下的无奈之举,哥布林的命不算命,一只哥布林死了,还可以再生好几只哥布林。反正哥布林用不完,但哥布林这一种族能掌握的资源是有限的,弱小的哥布林们无法和外界抗衡,那其中的资源价值必然是毋庸置疑的。如果哥布林都毫无规章的对内打砸抢烧,那么有再多的资源也会被糟蹋。
所以我推测,哥布林大概是为了保护那仅有的资源不被浪费而采取这种决斗方式来解决争端的吧。而这样的决斗在洞穴中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
话又说回来。
因为大壮的叫喊,决斗已经开始,周围立刻聚集了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哥布林幼崽们。在这个精神娱乐极度匮乏的地带,观赏决斗算是绝无仅有的消遣时间的方式,在那众多扭曲丑陋的哥布林幼崽中。它们叫嚷着,喧闹着,嗡鸣着,发出不输于大壮的刺耳尖叫。互相推搡着,拥挤着,践踏着,丝毫不顾及脚底下的同伴早已化为了血肉模糊的尸体。声势浩大,气氛之癫狂,就像是疯狂的重金属摇滚风暴,摧毁着洞穴中每一处残存的理智。
只见大壮异常兴奋,它十分享受着这决斗的氛围。大壮的身躯因为喧闹声上下起伏,呼吸急促,青筋暴起,脸上横肉拧成一块,露出一排排扭曲的尖牙。像是示威一样对我嘶吼,又像是因为极度兴奋裸露出的奸笑,但毋庸置疑的是它下一刻就会将我碎尸万端。
我也不惯着他,作为哥布林幼崽的这几天里,我早已见过太多击碎三观的画面了。仅仅只是决斗并不足以把我吓退,我可不想失去那张兽皮皮草,毕竟这个洞穴可是相当寒冷的。夜晚也就罢了,就算是正午,阴冷的洞穴依旧是常态。
而且这里完全没有看到任何保暖设施,只有这个简单的兽皮皮草,如果没有兽皮保暖,仅靠自己那似有似无的麻绳草裙。可抵抗不住洞穴里的一个晚上,在这个洞穴被冻死的幼崽可不计其数,我可不想被冻死。
大壮见我毫不退让,终于目露凶光,张开血盆大口冲上来就往我的脖子的大动脉咬去。我被惊了一个踉跄坐到了地上,堪堪躲过那致命的一击。
虽然我早已做好了对方攻击过来的心理准备,但依旧被对方毫不顾忌作为同期兄弟的面子,毫不犹豫的想让我置于死地的态度。着实让我心生凉意,看来拥有前世的记忆我还没有完全适应这里的弱肉强食的法则。
大壮见一击不成,转而利用自己强壮的蛮力硬生生的将自己突进的架势控制住,然后露出尖牙再次飞扑过来。如此敏锐的战斗本能不像是第一次参加战斗,这个哥布林幼崽大概是经历过相当多的战斗才练就如此敏捷的动作,想必在它口下的幼崽亡魂不计其数吧。
正当我分心的空挡,大壮直接利用自己身体强壮的优势,扑上来把我压倒在地,任凭我怎么反抗都无法挣脱开来。
我心头一惊,心想坏了,这下无法躲避了。我看着眼前面色狰狞的大壮,此时的他兴奋到极点,那是捉到猎物的愉悦。那一排排尖牙一直延伸到耳根,他急促的呼吸,腥臭的口水止不住的滴落在我的脸上。明明不算大的双手却布满横肉,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绿色的蟒蛇扭曲蠕动,双手牢牢抓住我的躯体竟把我掐出了血迹。
我因吃痛叫骂几声,挣扎得更厉害了,但除了让大壮更兴奋之外毫无用处。我有些害怕的闭上双眼,不敢去看眼前的景色和将要发生的事情,心里叫苦着自己为什么要经历这些事情。为什么我要去面对这操蛋的局面,仅仅只是比我出生早一段时间,仅仅只是比我多了根头发就能有如此大的差距。我为什么这么倒霉,那么多种族可以选却偏偏成为了哥布林。我为什么要去天台玩,那么危险的地方。
在家里安安分分的工作生活不好吗,这下自己又得死一次了。下一次我还能带着记忆转生吗?不可能吧,我不知道,但临死前的疼痛实在是太痛了。
我不想死。
而大壮仿佛是故意一样,看透了我的软弱,就是迟迟不肯斩杀我。我微微睁开眼看到大壮那兴奋的面容,要说“恶鬼的微笑”也莫过于此。
我半放弃似的扭过头看向远处,在意识朦胧中我看到了那个留着金色短发的幼小少女,那是被摧残的极限的少女,洁白的肌肤早就血肉弥漫污水横流。金色的双眸空洞的看像地面,头有气无力的耷拉着,肚子早已瘪了下去,不时有几个眯眼的哥布林幼崽从少女的肚子中爬了出来,本能的吸食少女的乳汁。
至于其他奴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那几个半兽人身上全都是伤,酷似精灵的妹子也被折腾到没有生机,最惨就是那几个早就骨折的人类奴隶,她们早已腐烂发臭,看样子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看到这样的画面,我的心中有什么东西隐隐作痛,那本是哥布林不会拥有的东西,那是我前世的记忆,那是我前世作为人残存的良知。
是一个逃避无数次,最后无法逃避的懦弱之人。
“你丫的,至少得让我救走一个啊!”我怒从心头起,恶相胆边生,兔子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我随手抄起旁边的石块,使出全部吃奶的力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着面前的大壮就是一砖头。
噗呲一声,大壮一个站立不稳直接被我敲飞了出去,等我爬起来时,大壮满脸血污,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早已没了声响,看样子像是死了。
此时的我呆立在那里,气喘吁吁,完全不知道发生了,直到周围的哥布林幼崽爆发出欢呼与咒骂声时。我才知道,看来大壮是真的死了。
我已经赢得了这场决斗,我获得了在这里继续活下去的资格,至少暂时是这样的.......
在我赢下决斗的同时,另一个地方的也爆发了一阵欢呼,我看过去,那是另一场决斗,众多哥布林幼崽自然被吸引过去,围拢到那决斗场地周围,形成了一个圈。我下意识的走过去,周围几个哥布林自觉的为我让开了一个位置,这才让我在众多哥布林中看清里面的情况。
那是压倒性的战斗,一大一小两只哥布林幼崽。大的幼崽不算强壮但相当肥硕,小的幼崽则十分瘦小,它们为了争夺仅有的食物,一块被啃得相当干净的骨头而大打出手。小的哥布林长相十分阴郁,黑眼圈很重,身体瘦弱像是先天营养不良的早产儿,它散发的气味表明是我的同期,只不过我比它早出生一段时间,就叫它“小瘦”吧。
刚开始我并不看好他,因为它实在是太瘦了,瘦弱到只剩下皮包骨头。胸口的肋骨清晰可见,仅有的皮肤紧贴骨头,因为营养不良而佝偻着背,眼皮耷拉着,浓重的黑眼圈更是增添了几分病态。面对身形是自己几倍的肥硕哥布林,完全看不到任何胜利希望。
明明是那么浅显的局面,但奇怪的是,小瘦的山羊眼里反而却充满了渴望,那不是对胜利的渴望,而是对食物的渴望。它紧盯着面前肥硕的哥布林,咽了咽口水,丝毫没有注意旁边的骨头。
小瘦抿了抿嘴唇上的口水,只是一瞬间,它就来到了那肥硕哥布林的身后,速度之快让我无法看清其具体的动作,只感觉像是一阵风吹过。一道绿色的黑影闪现了一下,紧接着是一地的鲜血。
小瘦贪婪的吮吸着自己指甲上鲜红的血液,如饥似渴的紧盯着面前惊慌无比的肥硕哥布林,这时我才发现,那肥硕哥布林的腰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划痕。透过过乳白色的脂肪,里面鲜嫩的肉块蠕动着,猩红的血液挤着伤口喷涌而出,宛如被戳破的酒桶,喷洒着鲜红的葡萄酒。
之后的战斗完全是一边倒,小瘦凭借自己高超的技巧与无与伦比的速度,完全碾压肥硕哥布林。那肥硕哥布林就像是被改了刀花的五花肉,只能无力的乱挥手臂。血液逐渐被放干,最后失血而死,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顿时,哥布林幼崽们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那不是对胜利的欢呼,而是对有吃的东西的高兴。没错,哥布林之间是会互相蚕食的,只要有一只哥布林倒下没有动静,那么其他哥布林就会立刻群起而分食,毫不拖泥带水。
至于为什么不去喝奴隶的奶而选择互相残杀,那是因为哥布林成长十分迅速,刚出生就可以站立爬行,几天后就会断奶。之后只能靠其他食物维持生存,而且作为哥布林中地位最低的哥布林幼崽,我们是没有权力再过去和哥布林婴儿抢奶喝的。
甚至连碰一下奴隶的资格都没有,如果敢违反,那么那些在洞穴周围时不时游荡的成年哥布林就会毫不犹豫的宰杀我们。
那为什么成年哥布林不投喂食物呢?还是一句话,哥布林幼崽没有地位。哥布林太多了,死多少哥布林都不会心疼的。
不过食物的问题暂时不用担心了,因为这次死亡的哥布林幼崽很肥美,足够周围的哥布林幼崽分一杯羹。只见小瘦用自己锋利的指甲迅速划开肥硕哥布林的肚子,顿时红的绿的紫的洒了一地,小瘦就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嗦起了面条。小瘦优先把小肠一口气给嗦干净了,紧接着是切开了两个肾脏,一口一个。
然后是肺,小瘦毫不犹豫的一口咬下一大块,像是在咀嚼果冻一样,在小瘦猩红的嘴里嚼得嘎吱响 ,不时传来劈里啪啦的气泡破裂声,不一会,一整个肺就被吃干抹净了。
小瘦意犹未尽的吮吸着手指,随后警觉的看向周围早已按耐不住如饥似渴的众多哥布林幼崽们。小瘦赶紧收回了目光,像是被惊扰的兔子一样用指甲扯下来肝脏然后连滚带爬的逃到了洞穴深处,洞穴深处不时传来咀嚼内脏的声音。
小瘦一走,真正的盛宴开始了。早已饥肠辘辘的哥布林幼崽们一拥而上,宛如一群蚂蚁聚集在一滴糖水周围,黑压压的一片。在这片中心,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各种碎片在中心翻涌,长的短的完整的零碎的,时不时夹杂着暗红色的液体飞溅出来。咀嚼声,撕扯声,肌肉断裂声,骨头砸碎声,以及那被吃的脑满肠肥油光满面的哥布林幼崽们发出满意的嗯哼声。
交织杂糅在一起绽放着名为贪婪的猩红之花。
我呆立在这盛宴之外,突然想到我之前打死的大壮,我立马跑过去。发现原先躺在地上的大壮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小摊血迹,不知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