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自己哪里出错了,可能是世界的错也可能是自己的错 ,或者两者皆有, 自己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犹豫不决, 总是在需要勇气的时候踌躇不前, 一旦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时就会逃跑 。
可能我的本性就是如此, 软弱无能且懒惰。 过去已经注定,现在也无法改变,未来大概率也是这样了。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我是相当懒惰的。只要不是被逼迫到火烧屁股,我基本上都不会有动力去做,遇到事情也只想着一拖再拖,长大后依旧如此,这让我错过了很多事情。当时我并不在意,只是感觉一切都很无趣,一切都毫无意义,我甚至觉得我的意识诞生本身就是多余的。我曾想过我要是成为一颗杂草该多好,这样就不用思考有的没的。我要是成为一只鸟该多棒啊!
这样我就可以飞入高空。 或者是一条鱼 一匹马.......
我多么期待自己那一眼看到头的人生能有些浪漫的桥段啊,或者是能在被生存逼迫得只有灰色的世界增添哪怕一点色彩也好。
不过那些都是奢望罢了,谁让我生而为人呢?我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
“这混蛋般的人生,什么时候是个头哇!”骂完后,我随手拾起身旁还未喝完的啤酒一饮而尽,对着即将落下的朝阳打了个响亮的嗝。
双手挺立,朝向天空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尽情的宣泄着我的不满,随后我慵懒的依靠在护栏边,敞开胸怀,尽情感受着高楼上那喧嚣无比的旋风,诉说着我的失格人生。
没错,此时我正站在接近五十层楼高的楼顶上。一眼望下去一切都是那么渺小,小到宛如蚂蚁,只用一只手掌就可以遮盖的地步,放到从前,胆小的我大概率连走到楼顶的勇气都没有吧。但现在,我只感觉十分放松,心情无比通畅,一切仿佛再次拥有了色彩。我的身体倚靠在护栏边,双手忍不住在护栏外扒拉,在酒精的刺激下我只感觉面前小若蚂蚁的万物十分有趣,只想用手抓住他们,好好的品鉴一番。就像是找到新奇玩具的孩子,重新激起了我的欲望,让我再次找到了活着的感觉。
这些行为我已经做了无数次,每次压力达到顶峰时我都会像这样上天台喝酒,我知道很危险,但我忍不住,看到过哪怕一丝色彩,就再也无法回到只有灰色的世界里了,只不过这次我的好运算是用完了。
可能是长期依靠的原因,也可能是维护不当,或者说是偷工减料了,我经常倚靠的护栏,在这一刻松动了。刚开始只是吱呀声,随后不等我反应过来。
轰隆一声
我只感觉天旋地转,世界开始像陀螺一样旋转,一切都化作了没有意义的线条,随着波光鳞里的色彩拉成一条直线,配合着无与伦比的失重感,重重的将一切抛掷脑后。随即眼前一黑,全都化作了从脑后传递至全身的剧痛。咚的一声,短暂而沉重的闷响,就将我漫长而枯燥的几十年画上了句号。
没有走马灯,没有子弹时间,更没有所谓的天堂和地狱,有的只是黑暗,黑暗 太黑了,一切都是那么黑,一种虚无般的黑暗,就像是天生的盲人,讲述对颜色的感知一样。你知道是黑色但却无法形容。我拼命的想要抓取什么,但毫无用处,什么是抓取?抓取什么?我在哪里?我又是谁?难道这就是一切的终点吗。 这是对我的惩罚吗。 那这惩罚未免太过残酷.......
当我在黑暗中逐渐迷失时,我慢慢感觉到了温暖,然后是挤压的感觉,紧接着是刺骨的寒冷伴随着哭闹声。我终于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我依旧无法看到东西,只能模糊的看到光亮与影子,我的身体被触摸,接着是奇异而刺耳的对话声。
仿佛是野兽用着别扭的声调模仿人类说话一样,期间还伴随着女人的哭泣声,惨叫声,野兽嘶吼声,以及众多让人抵触声响。
不等我思考,我的嘴边就被灌入腥臭而甜腻温热的液体,那味道像是牛奶,但过于腥臭,而且有股铁锈的味道,大概率是混杂了血液。
面对这种未知的混合液体,我下意识的抗拒着,但身体本能的索求着那液体。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自己现在的身体极度渴望着能量。
我强忍着腥臭味,将那股混杂着血液的未知牛奶一饮而尽,那液体在我的身体里转化为能量,满足了我那躁动不安的欲望。顿时,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让我本就模糊的意识笼罩了一层薄雾。我强撑的保持清醒,但依旧无法抵抗那毫不讲理的困意,先前的我明明能连续通宵三个晚上不喘气的,可这次困意这么强烈,强烈到睡一觉感觉就会再也醒不来。面对这不讲理的困意,我不安的沉睡过去。
不知过了一天还是两天,我醒了过来。我本能得睁开眼,此时我的视线里不再是单调的黑暗,而是有了具体的色彩,我不自觉的望向四周,周围全是泥土与岩石,它们包围着我形成了一股密不透风的墙。只有几个乌黑的空缺,那里不知通向何处,我思考着。
此时的我大概率在一个洞穴里。洞穴内部很暗,只有洞穴顶部有个天窗,天窗外透露着点点星光,但我却不知怎得。
我竟然如此适应这个未知洞穴,完全不感到害怕,就像回到家一样。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古怪洞穴里,但现在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尝试活动身体,发现身体虽然迟钝但还算是能在控制范围内,我勉强站起身时惊讶发现自己的身高很低,原先一米七五的身高,现在竟然变成了不到半米高!如此大的身高落差让我感到头晕目眩, 一个站立不稳让我直接跪倒在地。如果不是身下垫着兽皮我的膝盖可能就会被擦破皮,但那些都不重要,因为此时眼前出现的不只是兽皮地面, 借着月色, 一双泛着绿光的古怪小手出现在我眼前。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双手, 那根本就不是人类的手!硬要说的话简直就是怪物的手,绿色的皮肤,布满血管的膨胀纹路,凹凸明显的关节,细长锋利的指甲,小小的双手无不散发的诡异与怪诞。
我惊恐的叫出声,但从喉咙里发出的只有尖锐的野兽嘶吼,无论我怎么说话,嘴里只能吐露出含糊不清的呢喃。
我检查起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的样子完全改变了。我的耳朵十分宽大,差不多有一个脑袋那么大,而且十分细长,鼻子也十分宽大尖锐,脸骨明显,身材瘦小,只有肚子很大,全身都是绿色的, 身上只穿了件粗麻绳编制的草裙。更重要的是,我还是个秃头!我有些迷茫的摸着自己光滑如镜的头皮,现如今收集到的种种信息无不在告诉我。
我是一只哥布林!
没错就是异世界奇幻色彩里的最弱魔物之一 哥布林。我有些懊恼着为什么那么多物种不选非得选哥布林。对于阅览过众多异世界文章的我来说,哥布林的形象简直差到不敢想象,不仅弱小丑陋而且风评极差,不是偷奸耍滑就是烧杀淫掠,又埋怨起自己神经大条非得去天台玩,这下好了吧,成为了最弱小的哥布林。虽然是我最喜欢的异世界,但弱小的哥布林该如何生存在这个世界呢?
该不会是我向天空竖中指被责罚了吧,哈哈哈.......我苦笑着。 同时抱怨着一直懒惰成性的自己算是倒了八辈子霉,抽到这种地狱开局。
我只能尽可能地努力着接受着因为自己的粗心导致死亡转生成为哥布林这种事情。
突然一阵骚动从我周围传来,稀稀疏疏的仿佛野兽的呢喃,我这才想到我此时正在一个陌生的山洞里。一个陌生的山洞里出现什么异世界野兽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现如今的我可完全不是对手。我伸长大耳朵仔细倾听,那是规律的呼吸声。
我瞪大山羊眼睛谨慎的望过去,透着昏暗的夜光,发现了很多绿色的团块。我本能的用长鼻子嗅探了几下,那是熟悉的味道。是同类!
放眼望去,那些都是和我差不多大的哥布林幼崽。它们正蜷缩在一块,规律的呼吸着,看样子是在睡觉。我这才放心下来,至少不是什么不知名的野兽,至少同类不会突然冲出来把我撕碎吧。大概吧.....
我又用鼻子嗅了嗅,发现这个巨大的洞穴里除了哥布林的味道还有很多其他的味道,那也是熟悉的味道。不过和哥布林的味道有区别。
我又努力的瞪大双眼寻找气味来源,同时心里赞叹着哥布林的感觉真是灵敏,除了身材弱小之外都相当能打。不一会我就找到了那异常的源头。
可当我蹒跚的摸过去时,一个柔软的触感让我吓了一跳,我的手就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去。那是什么?我心里想着,手感就像是猪肉皮,但弹性太好了,和棉花一样,流动的触感就像是充水的气球。我好奇的又伸手过去抚摸着,手法越发鬼畜,脑内的画面逐渐清晰,身体不自觉的热了起来。但我前世的常识依旧让我不肯相信这种事情,我踉跄的走过去,顿时被吓得坐在了地上,我的三观被扔到了地上压得粉碎。
眼前正悬挂着一排排半遮半裸的各色女性,有两三个长着动物耳朵留着动物尾巴像是半兽人,还有一个长着长耳朵大概是精灵,而大多数都是那种正常的人类女性。虽然种族各种各样,但相同的是,她们都被锁链牢牢固定在墙边。固定方式很随意,有的脚边被铁链拴住,有的直接胡乱捆绑一通,更有的直接被绑成了大粽子。而且她们衣衫褴褛浑身是伤,伤口大多是外伤,撕咬伤,她们都很虚弱。但至少还喘着气,状态算是稳定。
其中几个人类女性的状态特别差,她们的身体各处或多或少出现了严重的骨折伤,那森森白骨刺出皮肤,流出暗红色的血液,飞虫在她们残缺的身体周围环绕,数不尽的乳白色蛆虫在她们的伤口中钻进钻出,在腐烂发黑的创口处翻涌,密密麻麻的聚在一片完全看不到里面的血肉。而蛆虫们爬进爬出,就像是洒在了皮肤表面上的片片雪花。她们一动不动的,眼神暗淡无光,那是一种心如死灰的眼神,直愣愣的看向地面,要不是她们那似有似无的呼吸,我大概都会认为是几具尸体。
看到这种景象,我顿时干呕了几声,刺鼻的臭味与血腥味直冲我的鼻尖,那股味道夹杂着绝望被强大的嗅觉放大了无数倍。直接摧毁了我的心理防线,我原先半开玩笑的态度顿时被残酷的现实打回原形,这哪里是美好异世界,明明就是弱肉强食的残酷现实! 我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一股子酸水吐了出来。
正当我对面前的场景绝望时,人类奴隶那里传来呢喃,我看过去,那是一个留有金色短发的人类女性。她的身材很小,只有一米五左右,但肚子挺得老高,看来是怀孕了一段时间。嘴里捂着不知哪来的破布,柔嫩的肌肤残留着数不尽的伤疤。此时的她正痛苦的呢喃着。
我走过去不知所措的看向她,而她看我走过来,表情十分恐慌,金色的双瞳瞪得老大,小腿止不住的乱踢,嘴里呜咽嘶吼着仿佛预感着自己要经历巨大痛苦一样。而我只是呆愣着看向她,我嗅了嗅鼻子,那是熟悉的味道。这时我才知道,面前这位娇小的人类女孩正是我的“母亲”。而此时的“母亲”十分惧怕我的存在,尽管现在的我连走路都走不好,尽管现在的我比她还要矮小,她依旧惧怕着。
也可能面前的“母亲”并不是惧怕我,而是惧怕我身后的家伙。
顿时我汗毛倒立,一股子直面死亡的恐惧爬上我的脊背,我只能呆呆的站立着,连回头去看都做不到。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有任何怪异的举动,我身后的家伙就会立刻毫不犹豫的把我杀掉。而面前的“母亲”正歇斯底里的祈求着,哀嚎着,向着任何能够祈求的对象倾诉着。
甚至那金色的双眸看向我时,都是充满乞求,而我却只能任由身后的家伙从我身边走过去。
那是一个身形接近五米高的怪物,身穿兽皮铠甲,手拿九尺大棍,虎背熊腰的,肌肉粗壮有力,每一块肌肉都有我整个人那么大,每一条肌肉都如刀刻。那怪物每行走一步都带动着整个洞穴的颤抖,与其说他是哥布林,倒不如说是一面巨大的会行走的城墙。简直超脱了哥布林的范畴,我光是看着就知道,那个怪物就是我们哥布林的首领。
而这个怪物正摧残着我所谓的“母亲” 怪物走到她面前,单手把她举起来,只是轻轻一巴掌,一次惊呼,就把她打到无法动弹。她只能抽搐的身体,嘴里呻吟着,双手耷拉着,眼神空洞,口吐白沫,肚子一鼓一鼓的,仿佛要把整个人撑开一样。她的身形太过娇小,在怪物那庞大身形前宛如提线木偶,被拆解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而我能做些什么呢?我什么都做不了,拥有前世记忆的我,面对这所为的“母亲”真的会认为是母亲吗?我不知道,但我还是不愿意看到这局面的。甚至我相当想要立刻杀掉面前的怪物,尽管我慵懒,我没有志向,但我依旧有不容让步的原则!我想要拯救这些少女,至少得把“母亲”带走。我心怀恨意的看向那个怪物,而那怪物也低头看向我,他像是领悟到了什么一样。拎起金发少女轻蔑的看向我。
我们就这样互相看着,互相观察着,准备着那迟早到来的决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