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彩羽的呼吸已经稳下来了。
这是第 40 层。
从 32 层一路打下来，她已经学会了一件事：
在沉淀层里，越是巨大的东西，越不能盯着看，盯着看就会怕，怕就会慢，慢就会死。
所以她没盯着那个东西看，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
八条腿，每一条都比电线杆粗，从紫红色的雾气里刺出来，落在地上，震得整个空间都在晃。
腿是纯黑的，而在腿的尽头，是一个身躯。
环彩羽看不清那是什么形状，毕竟太大了，而且雾气严重。
她只能看见那个身躯在动，每呼吸一次，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
“啧。”
佐仓杏子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嫌弃。
“这东西……比当年的魔女之夜还大一圈吧？”
“不止。”
鹿目理的声音在前面响起，随后金色的瞳孔盯着那个庞然大物。
“魔女之夜没这么高。”
“哟，你还量过？”
佐仓杏子已经站了起来，长枪在手里转了一圈，火焰从枪尖燃起。
“那怎么打？理大爷？”
“还是老规矩。”
鹿目理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依旧很稳。
“分散站位，麻美带小渚去右边高处，杏子和沙耶香左边侧翼，焰和丘比机动，圆和我正面，环同学……”
他顿了一下，因为看到了环彩羽已经站到他身侧了。
毕竟八层打下来，环彩羽早就知道鹿目理的习惯，每次开战前，他会把所有人点一遍。
点到谁，谁就得站到他身边去。
所以环彩羽站过去了。
鹿目理看了她一眼，接着对她说：
“跟着我。”
环彩羽点头，她没说话。
因为众人都看到了那只怪物八条腿同时抬起，然后落下。
“轰……！”
地面炸裂，黑色的裂纹向四周蔓延，环彩羽脚下的废墟直接塌了一块。
环彩羽见状，立刻跳开了。
如果是在八层之前，还是个新手，可能还会愣一下，但现在，她已经学会在轰的那一声响起的瞬间，就往旁边滚。
“大家，快站位！”
鹿目理的声音。
环彩羽落地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该去哪了……左侧翼，美树沙耶香那边。
这是她们这八层练出来的默契：
鹿目理和鹿目圆正面吸引火力，佐仓杏子和美树沙耶香负责砍腿，巴麻美和百江渚远程支援，晓美焰和丘比全场游走，而环彩羽……在补刀。
“总算来活了！”
美树沙耶香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她已经冲出去了，军刀在手，蓝色的弧光拖在身后。
环彩羽见状，立马跟上去。
第一条腿是三刀断的。
佐仓杏子第一枪扎进去，火焰顺着枪尖烧进黑色的裂缝里。
美树沙耶香第二刀砍在同一条缝上，裂缝扩大了一倍。
环彩羽第三箭射进去，粉色的光贯穿整条腿，那条腿从中间断成两截。
“噢，漂亮！”
美树沙耶香头也不回，已经冲向第二条腿了。
环彩羽没来得及高兴。
她侧身躲过一条横扫过来的腿，翻身滚到一块废墟后面，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第二条腿已经被巴麻美和百江渚的合击炸开了半边，而小渚两只手举着那把泡泡枪，枪口还在冒烟。
“小渚厉害！”
美树沙耶香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百江渚没回应，因为她正被巴麻美抱着往高处跳，躲开第三条腿的横扫。
第三条腿是晓美焰和丘比炸断的。
时间暂停的瞬间，她立刻把六颗炸弹贴在了那条腿的关节处，随后时间恢复，六颗炸弹同时炸开，那条腿从中间断成三截。
丘比蹲在她肩上，红色的眼睛盯着那些炸开的黑烟，尾巴轻轻晃了晃。
“你刚才……有没有受伤？”
晓美焰的动作顿了一下，很轻，几乎察觉不到。
“没有。”
丘比沉默了一秒。
“那就好。”
晓美焰没有回答，但她换弹匣的速度，好像慢了一点。
第四条腿是佐仓杏子一个人砍断的。
她打出了火气，长枪重重砸在那条腿上，一下，两下，三下……硬生生砸断了。
“哈哈，好久都没有这么爽了！”
佐仓杏子的喊声让在场的众人都听到。
第五条腿是鹿目理和鹿目圆的合击。
环彩羽没看清他们是怎么打的。
她只看见一道青蓝色的光从左边闪过去，一道粉白色的光从右边闪过去，两道光在怪物的身躯正中央交汇……
然后第五条腿自己断了，不是被砍断的，是突然就断了。
环彩羽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但她知道，有这两个人在，这场仗就输不了。
第六条腿，第七条腿，第八条腿……
环彩羽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己一直在跑，在躲，在射，虽然手臂酸了，腿软了，呼吸乱了……但她没停。
因为所有人都在打。
佐仓杏子的枪在烧，美树沙耶香的刀在砍，巴麻美的缎带在飞，百江渚的泡泡枪在喷，晓美焰的炸弹在炸，丘比在指路，鹿目理和鹿目圆在正面扛着那个大东西。
那她为什么停？
想到这里，环彩羽继续射出箭，直到自己都不知道这是第几箭了。
她只看见那个怪物终于撑不住了，八条腿断了六条，剩下的两条撑不起那个巨大的身躯。
它开始倾斜。
然后鹿目理和鹿目圆的合击再一次贯穿它的核心。
青蓝色和粉白色交织的光从怪物的身体里炸开，从内部撕裂它。
黑烟从裂缝里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直到那个东西彻底崩塌。
“轰……！”
黑烟突然炸开。
环彩羽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滚了两圈，撞在一块废墟上。
她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周围一片安静。
只有紫红色的雾气，和雾气里东倒西歪的人。
“赢……赢了？”
美树沙耶香的声音，喘得厉害。
“赢了。”
鹿目理的声音向众人传来。
环彩羽翻了个身，躺在废墟上，看着紫红色的天空。
她笑了，但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太累了。
佐仓杏子直接往下一瘫，整个人摊平。
“累死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苹果，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咬了一大口。
美树沙耶香见状，凑过去说：
“分我一口呗。”
佐仓杏子听到这话后瞪她：
“你还想得美！”
美树沙耶香也不生气，毕竟刚想伸手去抢，佐仓杏子一缩手，苹果从指间滑出去，掉在地上滚远了。
两人同时愣住，然后同时跳起来去追。
佐仓杏子跑得快，一把捞起来，回头对美树沙耶香龇牙：
“我的苹果变脏了啊！”
“抱歉啊……到时候请你吃苹果蛋糕吧。”
美树沙耶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而一旁的巴麻美在检查百江渚。
百江渚被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接着小渚趁机拽住她的袖子，仰着脸说：
“麻美姐姐，刚才那下好厉害的说。”
麻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伸手揉了揉小渚的卷发。
“嗯……是小渚厉害。”
晓美焰站在最边缘，背对着所有人。
环彩羽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她的背影看起来……很累。
鹿目理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什么都没说，只是站着。
过了几秒，晓美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紫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没事。”
鹿目理对她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走回人群中央，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糖。
鹿目理递给环彩羽。
“小渚给的，收下吧。”
环彩羽低头看着那块糖，粉色的玻璃纸包着，在紫红色的光里闪了闪。
她接过来，握在手心。
“谢谢……前辈。”
环彩羽小声说。
但在这时，鹿目圆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陪我们到八层了。”
鹿目圆的声音很温柔，像是什么都不担心似的。
“感觉怎么样？”
环彩羽想了想，说了一句：
“好像……没那么累了。”
鹿目圆笑了笑，那种笑，和理很像，但又感觉不一样，是我懂的那笑？。
就在这时，丘比突然抬起头，红色的眼睛看向远处，耳朵轻轻动了动。
“……有人。”
晓美焰转过头：
“什么？”
丘比站起来，尾巴绷直。
“三个人，活的，在那边。”
所有人都安静了。
佐仓杏子才捡起刚掉的苹果，皱起眉：
“活的？普通人？”
“应该是误入沉淀层的。”
丘比的声音平静的解释。
美树沙耶香听到此话，立刻跳起来说：
“那得赶紧找到他们！这里太危险了！”
鹿目理点了点头。
“分头找，杏子和沙耶香去东边，麻美和小圆带小渚去西边，焰和丘比去南边，我和环同学去北边。”
他看向彩羽。
“你跟着我吧。”
环彩羽点头，已经习惯了，鹿目理每次都会把她带在身边。
接着七个人分成四组，迅速散开。
环彩羽跟在鹿目理身后，穿过一片扭曲的废墟。
这里的建筑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有的像被揉成一团的纸，有的像从中间折断的骨头，有的干脆就是一堆无法辨认的几何体，歪歪斜斜地堆在一起。
紫红色的雾气从裂缝里渗出来，在地上爬行，像活的一样。
“前辈。”
环彩羽小声开口。
鹿目理没有回头，但脚步慢了一点。
“嗯？”
“那三个人……以及电车的那些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鹿目理沉默了一秒。
“误入。”
“怎么误入的？”
“和你们上次一样，坐电车，或者走路，或者只是闭眼睡了一觉。”
他顿了顿，接着继续解释：
“沉淀层没有规则，想进的人不一定进得来，不想进的人反而可能掉进来。”
环彩羽想起自己第一次进来的时候，电车事故，醒来就在站台上。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差点死在这里。
“这边。”
鹿目理突然停下脚步。
环彩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前方有一块巨大的广告牌残骸，斜斜地插在地上，而在广告牌下面，蜷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普通的通勤装，手里还攥着公文包，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环彩羽快步走过去，蹲下来，然后愣住了。
是那个护士。
宝崎市立医院的那个护士……姓什么来着？她真的记不清了。
但环彩羽记得那张脸，记得每次去病房时那个淡淡的笑。
“认识？”
鹿目理站在旁边。
环彩羽点了点头。
“……医院的护士。”
她伸手探了探护士的呼吸……还有，虽然很弱，但还在。
鹿目理蹲下来，伸手把护士扶起来，动作很轻。
“走吧。”
环彩羽听到此话，点了点头，接着又看护士的脸，还是苍白，但眉头好像松开了一点。
她没再说话，跟着鹿目理往回走。
回到废墟中央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了。
只见巴麻美用缎带做成担架带回来一名老太太，而百江渚捏着老太太衣角，鹿目圆则施展魔法为她治疗中。
佐仓杏子和美树沙耶香带回来一个穿校服的男生，高中生，眼镜歪在脸上，昏迷中还在嘟囔着什么。
晓美焰和丘比带回来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公文包还夹在腋下。
“齐了。”
丘比数了数。
“三个人，加上电车里的那些，今天误入的人不少。”
美树沙耶香看着那些昏迷的人。
“确实……今天误入的人，比往常的都多，感觉最近有点不太平。”
“嗯……估计以后有的忙了。”
鹿目理回复到，接着边走边说。
“大家……走吧，这里不安全。”
众人没再说话。
佐仓杏子把那个高中生扛起来，美树沙耶香在旁边扶着。
巴麻美继续用缎带拖着老太太。
晓美焰看了一眼那个中年男人，最后还是伸手拎起他的领带……动作粗暴，但有效。
环彩羽蹲下来，想把护士扶起来。
“我来。”
鹿目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伸手，把护士接过去，动作很轻。
环彩羽愣了一下。
“走吧。”
鹿目理已经往前走了。
环彩羽跟上。
七个人，三个昏迷者，穿过紫红色的雾气，走回那个破旧的站台。
电车还在那里等着。
电车启动的时候，环彩羽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雾气。
那些昏迷的人被放在车厢空着的座位上，虽然身体不受控制的躺着。
但那个护士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脸色还是苍白，但呼吸比刚才稳了一点。
“在想什么？”
鹿目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环彩羽转过头，发现圆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
“没什么……前辈。”
环彩羽顿了顿，随后继续看向护士，沉默了几秒说：
“就是……那个护士，每次我去医院，她都会对我笑一下，就一下，但我记得。”
鹿目圆看着她，没有说话。
环彩羽继续说：
“我以前没想过她叫什么名字，没想过她有没有家人，没想过她下班之后会去哪。”
她低下头，语气有些迷茫。
“现在她躺在这里，我才发现……我什么都不知道。”
沉默了几秒。
然后鹿目圆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以前也不知道。”
环彩羽抬起头。
鹿目圆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我不知道丘比是什么，不知道魔女是什么，不知道魔法少女是什么，我只知道哥哥在保护我，所以我什么都不用怕。”
她顿了顿，接着继续补充着：
“后来我知道了，知道了那些东西，知道了那些人……”
鹿目圆没说完，但环彩羽懂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鹿目圆笑了笑。
“现在我认识她们了，杏子，沙耶香，麻美学姐，小渚，焰……还有你。”
她看着环彩羽。
“所以没关系，不知道的时候，就去认识。”
环彩羽愣住了。
她看着鹿目圆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温柔，但也很认真。
“……嗯。”
环彩羽点了点头。
电车继续往前开，窗外的雾气开始变淡。
电车停了。
众人下车，发现站在一个很小的站台上，站台尽头，是一堵没有任何缝隙的墙。
鹿目理第一个走过去，伸出手，按在墙上。
墙没有反应，他收回手，转过身。
“果然是这样。”
鹿目圆站在他旁边，她的表情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早就知道的平静。
“我们还在 40 层。”
佐仓杏子表情有些疑惑，于是问：
“什么意思？电车不是往下开了吗？”
“是在往下开。”
鹿目圆的声音很轻。
“但有些层……不是一直往下就能到的。”
美树沙耶香挠头：“那怎么才能到？”
鹿目圆沉默了一秒，接着看了鹿目理一眼。
鹿目理对她点了点头。
鹿目圆转回头，看着其他人，解释道：
“这个月后，神滨市的现实里可能会出现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佐仓杏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鹿目圆没有直接回答。
“到时候，我们解决，所以就放心吧。”
她说完，转身走回电车。
鹿目理向众人点了点头后，跟着鹿目圆身后。
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跟着上了车。
环彩羽是最后一个。
她站在车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堵墙，灰色的，沉默的，什么都没有的墙。
回到现实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小巷子里，那些昏迷的人横七竖八地躺着，和睡着了一样……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环彩羽的目光扫过他们，然后停住了。
那个护士也在其中。
她躺在角落里，脸色苍白，闭着眼睛，和周围那些人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醒来。
环彩羽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
那张脸，她见过很多次，每次去医院，那个护士都会对她笑一下，就一下，但她记得。
现在那张脸闭着眼睛，什么都不知道。
环彩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走出巷子口。
巷子口，其他人已经站成一圈，准备散了。
佐仓杏子打着哈欠，美树沙耶香在旁边笑她。
巴麻美抱着已经有些迷糊的百江渚。
晓美焰站在最外围，肩上蹲着丘比。
鹿目理和鹿目圆站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环彩羽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今天……谢谢大家。”
她鞠了一躬。
佐仓杏子摆摆手：
“客气什么，下次请我吃苹果就行。”
美树沙耶香在旁边起哄：
“苹果？是 La Soleil 的苹果蛋糕吧？”
佐仓杏子瞪她：“闭嘴，但对了……你还欠我一个苹果蛋糕呢。”
巴麻美则看到众人，随后笑了笑说：
“嗯，路上小心。”
百江渚迷迷糊糊地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在说“再见”。
环彩羽点了点头，接着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但才走了几步……
“彩羽。”
鹿目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环彩羽回过头。
鹿目理看着她，没说话，但他旁边，丘比从晓美焰肩上跳了下来。
它小跑到环彩羽脚边，仰起头，红色的眼睛看着她。
“走吧。”
环彩羽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这只白色的东西……短短的毛，长长的耳朵，分叉的尾巴，红色的眼睛在路灯下像两颗小宝石。
“你……”
“陪你走一段。”
丘比的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语气依然是平静的。
环彩羽抬头看向鹿目理。
鹿目理只是点了点头。
她看向晓美焰。
晓美焰也没说话，但她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很轻。
环彩羽转回头，看着脚边的丘比。
只见丘比还在仰着头看她，尾巴轻轻晃了晃。
“……好。”
她蹲下来，伸出手。
丘比犹豫了一秒，然后它跳上她的手心，又顺着她的手臂爬到她肩上，蹲稳。
环彩羽站起来，肩上多了一点重量。
“那我们走了。”
她对着大家挥了挥手。
然后环彩羽转身，走进夜色里，丘比蹲在她肩上，尾巴轻轻晃着。
但走了几步，环彩羽突然问：
“丘比。”
“嗯？”
“你为什么要跟我来？”
丘比沉默了几秒，然后它说：
“不知道，但……想跟……”
环彩羽愣了一下，接着没忍住，笑出了声。
丘比偏过头看她。
“笑什么？”
“没什么。”
环彩羽继续往前走。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肩上那只白色的东西，影子小小的，跟着她一起走。
走了一段，环彩羽又问：
“丘比。”
“嗯？”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丘比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它说：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嗯。”
丘比的声音很平静。
“但可以……试试。”
环彩羽脚步顿了顿，接着嘴角微微上扬。
“好，那就试试。”
一人一白，继续往前走，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着，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