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帝后同心,国策定鼎
坤德宫内,夜明珠与镶嵌在壁上的照明石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将这座皇后寝宫映照得温暖而静谧。然而,此刻宫内的气氛,却与这柔光不甚相合,充斥着一种沉重而肃杀的气息。
张天明与皇后刘雪琴并未安寝,而是对坐于窗前的紫檀木软榻上。两人皆未着繁复礼服,张天明一身火红色的常服龙袍,刘雪琴则是一袭月白色绣金凤的常服宫装,长发松松挽起,仅簪一支碧玉凤簪,额间那点天生的红色朱砂痣,在灯光下愈发显得醒目。
“陛下,多亏了王元帅。” 刘雪琴的声音清越,打破了沉默,她手中轻轻拨弄着一串温润的玉珠,目光却透着与往日温婉不同的锐利,“她来我大楚不过三月,可带来的变化……翻天覆地。如今国力,怕是比之三月前,强了不止几个层次。”
张天明微微颔首,雌雄眼中眸光深邃,既有欣慰,更有深思:“是啊。若非我圣灵大陆本就是修仙文明,对能量运行、符文阵法、器物炼制有着深厚底蕴,许多理念触类旁通,只怕这三月,连那些‘盖亚能量’装备的影子都摸不到,更遑论制造、训练、成军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那些图纸、原理,看似新奇,其能量流转轨迹、结构稳定原理,与高阶法器、阵法禁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这才让我朝的能工巧匠、钦天监修士,得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理解、消化,甚至有所改进。此乃天佑,亦是人谋。”
刘雪琴点头赞同,随即秀眉微蹙,话锋一转,声音冷了几分:“然则,臣妾听闻,血煞大陆那边……近日竟有使节暗中递话,似有……下降书顺表之意?”
张天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尽的讥诮与寒意:“皇后消息灵通。不错,是有几只藏头露尾的老鼠,传来些似是而非的求和之语,说什么‘愿罢兵戈’,‘永结盟好’,甚至愿‘称臣纳贡’。”
“陛下!” 刘雪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急切,“切莫听信他们胡言乱语!此乃缓兵之计,包藏祸心!想想我圣灵大陆羸弱之时,他们是如何做的?侵略、掠夺、屠城、血炼!多少城池化为鬼域,多少生灵哀嚎而亡,连魂魄都不得超生!那时,他们可曾想过‘罢兵戈’、‘结盟好’?他们的‘德’在哪里?他们的‘仁’又在何方?!”
她的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想起了那些惨绝人寰的记录与传闻,额间朱砂痣似乎都因激动而更显殷红。
“皇后所言,正是朕心中所想!” 张天明重重一掌拍在榻几上,震得茶盏轻响,他眼中寒光四射,语气斩钉截铁,“更可笑的是,朝中竟真有那么几个读腐了书的迂腐大夫,闻听此讯,便迫不及待地上书,说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建议朕‘以德服人’,接受求和,彰显我天朝上国气度!”
他站起身来,在榻前踱了两步,火红色的龙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他们倒是说得轻巧!‘以德服人’?当初圣灵大陆十二大洲初定,民生凋敝,防御空虚之时,血煞贼子屡屡犯边,屠戮我子民,他们怎么不以德服我?!他们的‘德’,莫非是屠刀上的血,是炼魂炉中的哀嚎?!”
刘雪琴也站起身,走到丈夫身边,月白色的凤袍无风自动,衣袂微微飘拂。她修为日深,尤其修炼《九天光明真经》后,对光与能量的掌控愈发精妙,情绪激荡时,周身自有气息流转。她面罩寒霜,声音如同冰珠坠地:
“陛下说的是!他们何曾对咱们讲过半分‘德’与‘仁’?自太平文皇帝黑太平陛下,筚路蓝缕,将散乱部族整合,划分圣灵大陆为十二洲,按十二地支之序排列疆域,励精图治始,哪一个州的安宁,哪一座城池的繁荣,是靠着敌人的‘以德服人’得来的?初始每州不过三五城池,民生艰难,如今十二洲合计城池逾六百座!这其中,有多少是先祖们提着脑袋,一刀一枪,用鲜血和白骨堆出来的疆土?又有多少是历代贤君良将,殚精竭虑,抵御外侮,方才守住的基业?!这绝非空谈道德所能换来!”
张天明停下脚步,转身握住刘雪琴的手,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微凉与坚定。他目光灼灼,仿佛能穿透宫殿的穹顶,望向那无尽的历史长河与未来的血火硝烟:
“朕不会去无故侵略他人,此乃对生命、对文明的基本尊重。我大楚立国,讲的是‘内修德政,外御强侮’。然则,对于血煞大陆这等犯下累累罪行、罄竹难书、以屠戮掠夺为本性的生死大敌,朕,绝对不会有半分宽容!”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带着一种追溯千年的沉重与决绝:
“皇后,你且看这圣灵大陆的历史。从大明朝,到大宋朝(黑酸泥所建),再到黑酸泥之女改宋为炎,乃至前朝更迭,直至我大楚……这万年以降,朝代更替,哪一次没有血与火?哪一朝的开创与守成,能离得开铁与血?这大陆的底色,从来就不仅仅是风花雪月,诗词歌赋,更有刀剑的寒光,战鼓的雷鸣,与无数勇士的热血!”
“更何况,” 他语气陡转,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血煞大陆,并非寻常外敌。他们早在大明黑玉凤女帝统治时期,便因端木十一之事,与我圣灵结下死仇,遁走外界,另辟所谓‘血煞’。他们的存在,他们的修炼体系,他们的社会结构,从根本上,就是为了掠夺、毁灭、乃至取代我们圣灵大陆!这是文明层面的死敌,是种族存续的威胁,是不死不休的世仇!”
“所以,” 张天明猛地松开刘雪琴的手,向前踏出一步,火红色的龙袍仿佛被无形的气劲鼓荡,无风自动,哗哗作响!他那双独特的雌雄眼中,再無平日沉稳,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杀意与不容置疑的决绝**!
“等咱们弱小时,他们来屠城血炼;等咱们开始强大,他们便假意投降求和。这等反复无常、卑劣无耻的祸害,朕,绝不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刘雪琴同样向前一步,与丈夫并肩而立。月白色的凤袍亦在气机牵引下烈烈飘动,她周身隐约有一层纯净的乳白色光晕流转,那是《九天光明真经》修炼有成的外显。但这象征着光明、希望的能量,此刻在她充满杀机与愤恨的面容映衬下,竟也显得肃杀无比。
“陛下!臣妾闭关期间,竟让那欧阳芍药贱人钻了空子,潜入宫中,还……还给陛下下了那等阴毒的‘战书’!” 刘雪琴咬牙切齿,额间朱砂痣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此等奇耻大辱,此等弑君大罪,岂是区区一纸降表所能抹杀?!”
张天明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随即化为更深的冰冷:“不错。若非刘卿家(刘成中)机警,身负奇功,察觉酒中有异,朕恐怕已遭不测,皇后如今所见,或许便是朕的棺椁了!下战书的是他们,见势不妙想投降的也是他们。这世间的便宜,岂能都让他们占尽?!这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帝后二人,四手再次紧紧相握。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力量与那同仇敌忾、誓死不回头的决心。
张天明凝视着妻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掷地有声:
“打!一定要打到底! 这已非个人恩怨,这是两个种族、两种文明、两种存续方式之间的生死对决!朕,宁可把大楚的国库打空,把朕的江山打烂,也绝不会给后世子孙,留下血煞大陆这么一个滔天祸患,一个随时可能爆炸、葬送我圣灵文明的火药桶!”
刘雪琴迎着他的目光,用力回握,额间朱砂痣光芒微盛,那乳白色的光晕中杀机凛然:
“打!必须彻底打灭他们! 这天下,本就不是一人一姓之私产,乃亿兆生灵共存之家园。陛下能为天下苍生、为后世子孙计,行此破釜沉舟、永绝后患之事,臣妾,愿与陛下共担!纵然千秋史笔,或有诟病,然我辈问心无愧!绝不留此世仇,贻害无穷!”
两人的身影在宫灯下紧紧相依,决绝的话语在坤德宫中回荡,仿佛一道不可违逆的意志,穿透宫墙,传向那正在紧锣密鼓备战的三军,传向那北方虎视眈眈的敌境,更传向那不可预测、却必须用铁与血去开辟的未来。
国策,就此定鼎。
唯有死战,绝无和议。
血煞不灭,征战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