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71年5月23日,黎明前,塔尔法亚沙漠以东。
大天使号舰桥,莱恩与玛琉几人在讨论目的地,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插入了对话。
“去,奥布,莱恩,你知道的。”
众人回头,只见卡嘉莉扶着舱门,脸色苍白,身上还带着沙漠的尘灰和干涸的血迹,但她的眼神灼亮。
“卡嘉莉?你怎么上来了?”玛硫关切道。
卡嘉莉摇摇头,一步步走到战术台前,手指有些颤抖,直接点向了地图的东南方向,那片浩瀚的、代表海洋的蓝色区域边缘,一个群岛的标记。
“去这里,奥布!。”她的声音不大,却有着一股坚定。
那是奥布联合首长国的国土。
“我明白了,卡嘉莉。”
“奥布?”巴基露露蹙眉:“莱恩少尉!奥布是中立国!这违反国际法,也会将奥布直接拖入战争!这个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我知道。”莱恩平静地回应,“所以,我们不是以‘地球联合军大天使号’的身份请求入港。我们是以‘因战斗受损、迷失航向、载有包括奥布重要公民在内的众多平民、请求紧急人道主义救助及临时避难’的遇难船只身份前往。”
他看向卡嘉莉,目光交汇。“而这位‘奥布重要公民’,就是我们此刻拥有的,唯一能撬动奥布严守中立政策的外交杠杆,卡嘉莉·尤拉·阿斯哈小姐,奥布代表首长乌兹米·尤拉·阿斯哈之女。”
玛琉和穆猛地看向卡嘉莉。
卡嘉莉迎着众人的目光,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脊背,点了点头:“是的。我是卡嘉莉·尤拉·阿斯哈。我愿意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责任和后果。我父亲他,他不会对遇难的船只,尤其是载有他女儿的船只,关闭港口。”
但是风险呢?”穆问,“老虎会轻易放我们下海?扎夫特海军是吃素的?奥布国内就不会有反对声音?我们进去之后,说不定就被扣下,战舰和MS都被奥布‘接收’了。”
“风险极高。”莱恩坦然承认,看向玛琉:“舰长,前往奥布,生存概率估算约为30%,但成功后获得的战略缓冲和价值不可估量。留在陆地或盲目寻找联合军据点,生存概率低于5%,且最终结局很可能是被消耗至死或被自己人出卖。前往阿拉斯加,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想起了哈尔巴顿提督的托付,想起了这艘船上所有人的性命,想起了那些尚未解答的疑问。
我明白了。”玛琉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在安静的舰桥中回荡,“诺曼,重新设定航向,目标——东南方最近的可出海口,全速前进!不惜一切代价,我们要冲进海里!”
“杰基,全力监听奥布方向及公海频段!
“卡嘉莉小姐,莱恩少尉,请你们立刻去准备发送给奥布的信息。”
格纳库内
马多克再次赤膊上阵,他一边用巨大的扳手敲打着一根变形的管道,一边对着整备班的年轻人们嘶吼,声音沙哑却依然有力:“快!再快一点!你!检查二号辅助泵!你!看看强袭左腿的液压还有没有救!”
基拉没有去医疗室。他蜷缩在格纳库的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工具箱旁,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卡明给他的镇静剂被他悄悄吐掉了。脑海中不断闪回的画面:拉古装甲撕裂的瞬间,巴库驾驶舱变形的样子,还有自己操控机体的意志。
芙蕾之前看他的眼神,有感激,但更深处是恐惧,那种看怪物的恐惧。
奥布,能,稍微休息一下吗?
而在食堂内
“塞依,你看到了吗?基拉好强啊!”比起一旁夸赞着基拉的托鲁,赛依只是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对面米丽雅莉亚真正喂托尔吃蛋白餐“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托尔!多亏了卡嘉莉带着你。”
芙蕾则独自坐在角落,眼神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茫然。父亲的死、沙漠的逃亡、基拉在战场上的非人表现,她偶尔会看向门口,仿佛期待着某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禁闭室她抱着粉红色的哈罗,坐在床边,轻轻哼唱着那首无人知晓名字的安宁之歌。她的表情平静,蓝灰色的眼眸中映不出太多情绪。她听到了广播里关于前往奥布的讨论,听到了卡嘉莉的名字。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哈罗光滑的表面。
卡嘉莉·尤拉·阿斯哈正对着一个临时改装的、功率有限的发报装置。她的脸上混杂着疲惫、悲伤。莱恩站在她身旁,快速地将一份用词极其谨慎、经过多重加密的简短电文递给她。电文说明了情况,请求人道主义庇护,并附上只有她父亲才懂的识别码。
“信号会很弱,可能被拦截,也可能根本传不到。”莱恩。
“我知道。”卡嘉莉接过电文,手指微微发抖,但敲击键盘时却异常稳定,“但必须试试。这是我们,也是奥布的选择。”
他面前的全息屏幕显示着大天使号逐渐远离的信号,以及印度洋的海图。
“爱莎~”巴尔特菲尔德端起一杯新煮的咖啡,闻了闻香气“马丁,让他们走吧,追到海里不是我们的专长。而且,他们选择了一条,更有趣的路。”
他抿了一口咖啡,看向东方海平面上渐渐亮起的天光。
“不过,奥布啊,乌兹米·尤拉·阿斯哈,你会怎么对待这份‘礼物’呢?还有那位藏在船上的公主殿下,这场狩猎,从沙漠转移到了海上,舞台更大,演员更多了。”他低声自语,随即对通讯官命令,“按照预定计划,把情报打包,发给该发的人。特别是要注明,克莱因之女,确在大天使号上,且目的地,高度疑似奥布。”
阳光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海洋的序幕,伴随着晨光与暗流,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