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71年5月22日,黄昏,塔尔法亚沙漠东部开阔地。
大天使号伤痕累累的舰体冲出了风蚀峡谷的缺口,背后是燃烧的残骸和卷起的漫天沙尘。诺曼将引擎输出推至极限。
“他们出来了!所有单位,咬住他们!别让那艘船拉开距离!”巴尔特菲尔德的命令在扎夫特频道中回荡。被短暂混乱打散的巴库小队重新调整队形,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从多个方向包抄上来,光束交织成网。
“左舷中弹!C区起火!”
“右舷近防炮塔被击毁!”
舰桥剧烈摇晃,警报声与损伤报告连成一片。
“穆!基拉!”玛琉的声音在爆炸声中嘶哑。
穆的莫比乌斯零式在弹雨跟光束中穿梭,但他的机动空间被不断压缩。
基拉的情况更糟。强袭失去PS装甲的弊端在开阔地被无限放大。每一次规避都险象环生,光束擦过装甲带来的震动和警报让他神经紧绷到了极限。
“安迪,那台强袭快不行了,动作明显迟缓!”爱莎在拉古的副驾驶位报告。
“我知道。命令第三、第四小队,集中火力,五分钟内给我打掉它!”巴尔特菲尔德坐在拉古驾驶舱内,冷静地观察着战场。他的“拉古”并未冲在最前,而是游弋在战场边缘,如同指挥狼群的虎王。
与此同时,战场侧翼。
萨希卜和卡嘉莉带领的“沙漠黎明”残部,正在执行莱恩计划中的“点火”任务。他们成功袭击了一支扎夫特的小型补给车队,制造了爆炸和混乱。但很快,一支原本负责外围警戒的巴库小队就调转枪口,扑了过来。
“萨希卜!是巴库!我们被咬住了!”抵抗军战士在通讯中惊呼。
“散开!利用沙丘和残骸掩护!卡嘉莉,带你的人向东南撤!”萨希卜一边用手中的火箭筒向逼近的巴库射击,一边怒吼。火箭弹在巴库厚重的装甲上炸开一团火花,却未能阻止其冲锋。重机枪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扫过抵抗军简陋的掩体,带起蓬蓬血雾。
“不!萨希卜!我们一起走!”卡嘉莉端着步枪,眼睛通红。
“快走!这是命令!告诉莱恩少尉,我们尽了力!”萨希卜将卡嘉莉推向一辆还能动的沙地车,随后在频道怒哄“为了家园!”
主战场。
“莱恩!抵抗军那边信号在快速消失!萨希卜他们....”罗的声音从废品商频道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莱恩的手指死死按着控制台的边缘。他看到了侧翼战场代表友军的光点在急速黯淡。萨希卜和那些勇敢的抵抗军战士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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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第八舰队会合后的格纳库中
“基拉,你想下船吗?”
“你,为了什么而战斗!”
“莱恩,少尉,为什么?”
“基拉,如果你想要为了保护他们,为了保护这艘船而战斗,那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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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拉!右后方,那两台巴库要交叉射击了!躲开!”穆的吼声在频道炸响。
基拉猛拉操纵杆,强袭以一个狼狈的侧滚翻,险险避过两道交叉的光束,但左腿推进器被擦中,冒出一股黑烟,机动性再打折扣。
“不行了,这样下去,我们全都会死在这里。”基拉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敌机信号,以及大天使号舰体上不断新增的损伤标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一个冷静到极致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嘈杂的频道,直接传入基拉的驾驶舱,也回响在舰桥:
“基拉·大和。”
是莱恩。
“还记得在海利波利斯,你第一次修改OS,第一次击败金恩时的感觉吗?”
基拉一愣。
“那不是计算,不是数据,是本能,是天赋,是你想要保护什么而爆发出的,超越逻辑的力量。”莱恩的声音从平静变成激昂,“现在,丢掉你那些的包袱,丢掉对这台机体的不自信,丢掉对失败的恐惧。”
“看看你的周围。玛琉舰长、穆、米丽雅莉亚、赛、托鲁,还有那些信任你、把性命托付给你的平民。萨希卜和他的战士正在为我们流血。我们没有退路了,基拉。”
莱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装甲和屏幕,直视基拉的眼睛。
“要么在这里,用你的天赋,为我们所有人撕开一条生路。要么,就和我们一起,葬身这片沙漠。”
“基拉·大和。是作为‘学生’基拉·大和在这里结束,还是作为‘战士’基拉·大和,去赢下这场战斗!”
话音落下的瞬间,公共频道里,突然插入了一个狂野、兴奋,属于猎手的声音:
“说得好啊,少尉!那么,让我看看,你的‘怪物’,到底还剩下多少獠牙!拉古,出击!”
一直游离在战场边缘的红色指挥型“拉古”,引擎轰然咆哮,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不是冲向大天使号,而是直扑那台踉跄的强袭高达!巴尔特菲尔德要亲手折断这根最危险的刺!
“基拉!小心!”穆想回援,却被两台巴库死死缠住。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都凝聚到了那台蓝色的、破损的机体,和里面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年身上。
基拉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脑海里的束缚解开,视野中的一切,袭来的红色拉古、纷飞的光束、燃烧的战场、舰桥上玛琉和莱恩凝重的面孔、格纳库里马多克狰狞的怒吼、医疗室中芙蕾复杂的眼神、以及通讯频道里渐渐微弱的抵抗军呼号,全部变成了缓慢流动的、充满致命轨迹的数据流。
不是思考,是感知。
不是操作,是延伸。
强袭高达那原本迟缓的动作消失了。它以一种近乎违背物理定律的流畅和迅捷,在拉古冲来的最后一刻,微微侧身,拉古机体带着灼热气浪擦着它的装甲掠过。同时,强袭的右臂钩盾以一个精妙绝伦的角度挥出,不是格挡,而是下砸,精准地砸在拉古背部主推进器的喷口边缘!
剧烈的金属扭曲声炸响!拉古的冲锋姿态被强行打乱,打着旋向一侧偏去。
“什么?!”巴尔特菲尔德震惊了,他感到机体传来的反馈异常沉重。这不是巧合!
然而,强袭的攻击没有停止。在巴尔特菲尔德试图稳住机体的瞬间,基拉操控强袭顺势转身,左手五指闪电般探出,不是抓向驾驶舱,而是死死扣住了拉古肩部那门标志性的高能加农炮的炮管根部!
“他想?!”
滋啦!!!
强袭左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借助瞬间过载的关节马达),配合全身的扭转,竟然将拉古那门沉重的加农炮,连同部分肩甲结构,硬生生撕扯了下来!电火花和液压油如同鲜血般喷溅。
“安迪!”爱莎的尖叫在拉古驾驶舱内响起。
“爱莎!!!”
失去一门主武器和部分平衡的拉古狼狈后撤。而基拉的强袭,则将那门还在冒着电火花的加农炮,狠狠砸向了最近一台试图偷袭的巴库!
轰!!!
巴库的头部监视器和部分胸甲被砸得凹陷进去,踉跄倒退。
“混蛋啊!!”驾驶巴库支援来的查伊看到这一幕冲向强袭。而强袭右侧腿甲内侧装甲仓开启,破甲者出现在强袭手上,如同海利波斯利一样。
“啊!我要!保护他们啊!”
这一幕,震撼了战场上的所有人。那台强袭,在少年爆发的意志下,用最粗暴、最有效的方式,瞬间重创了敌方指挥官,两台巴库。
“就是现在!”莱恩在舰桥怒吼,“诺曼!最大战速,方向正东,冲出去!穆,掩护基拉,跟上!”
巴尔特菲尔德的受伤和强袭的突然爆发,让扎夫特的包围圈出现了致命的缺口。
大天使号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但速度再次提升,朝着东方。穆的莫比乌斯拼死打开通路,基拉的强袭护卫在舰尾,用光束枪,将追兵死死挡在后面。
“别让他们跑了!追!”巴尔特菲尔德忍着爱人离世的心痛,嘶声命令。部队已经被那个‘怪物’威慑的指令混乱了。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洒在沙漠上,这场惨烈的沙漠战,在萨希卜部队几乎全军覆没、大天使号与强袭遍体鳞伤、巴尔特菲尔德本人遭受重创的代价下告一段落。
而基拉·大和,坐在硝烟弥漫的驾驶舱里,看着自己颤抖的、沾满汗渍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