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后,那种因为美食而短暂产生的多巴胺迅速褪去,愧疚感却成倍涌上心头。
泠泉雨放下筷子,看着对面正优雅地用纸巾擦拭唇角的月若清,又开始自卑。
她有什么好的呢?
她只是一个每天穿着起球睡衣、靠外卖续命、连出门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设的废柴死宅。
在网上装得左右逢源、深情款款,现实里却怂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而月若清呢?
漂亮、温柔、事业有成,连做顿简餐都能让人吃出星级餐厅的幸福感。
“我……真的很差劲。”泠泉雨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抠着椅子的边缘,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不管是网上还是现实里,都是个烂人,若清姐,你越对我好,我就越觉得自己是个垃圾……”
月若清擦拭唇角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温柔地安抚,只是静静地看着泠泉雨那颗快要埋进胸口的脑袋,眼神深邃。
过了好一会儿,月若清才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问道:“那小雨想怎么做?”
她以为月若清会提出让她请客,或者是让她当一个月导游之类的要求。
但月若清没有。
她站起身,慢慢绕过餐桌,走到了泠泉雨的面前。
一股带着淡淡花香的温暖气息瞬间笼罩了过来。
月若清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泠泉雨椅子的两侧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领地里。
这是一个充满侵略性的姿势,泠泉雨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放慢了半拍。
月若清的脸离她越来越近,近到泠泉雨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甚至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鼻尖。
“补偿?”月若清的声音极轻,她的目光从泠泉雨惊慌失措的眼睛,慢慢滑落到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双唇上。
气息不断逼近,吐气如兰,“怎么做……都可以吗?”
泠泉雨的呼吸彻底乱了。
月若清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那种带着淡淡花香的压迫感,
“若、若清姐……” 泠泉雨磕磕绊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月若清并没有退开,反而更近了一寸。
她的鼻尖几乎要擦过泠泉雨的侧脸,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泠泉雨敏锐的耳廓上。
她伸出手,指腹轻轻贴上泠泉雨的后颈,缓慢地摩挲着。
“小雨,你刚才说,只要能补偿我,做什么都可以。”月若清轻笑,“所以,你心里其实是因为亏欠我,被这种愧疚感折磨得受不了了,对吗?”
泠泉雨死死咬着下唇,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月若清眼神里的温柔渐渐沉淀,她微微偏过头,红唇几乎贴上了泠泉雨的耳垂,声音蛊惑:“是不是我接下来做得越过分,你心里的负罪感就会越少?”
泠泉雨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月若清。
“是不是只要我像个不讲理的坏女人一样欺负你、强迫你……”月若清的手指顺着她的后颈缓缓滑落,若有似无地掠过她锁骨的边缘,引得身下人一阵战栗,“你的心里,是不是觉得这是应得的惩罚,反而会轻松一点,好受一点?”
泠泉雨下意识咬住了自己的唇,她想否认,却又无处可否,她希望被别人喜欢着,同时也恐惧欠着别人的真心还不清,还被逮到现行。
“我……”泠泉雨眼眶一热,视线开始模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没关系。”月若清轻笑了一声,捂住了她的眼睛:“小雨,我要亲你了。”
“别、别说出来……”泠泉雨瘫软在椅子上,整个腰都软了。
“只要不说出来就行吗?”
泠泉雨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触觉、听觉和嗅觉。
月若清的手心很温暖,带着淡淡的花香,将泠泉雨彻底包围。
但这份平时让人贪恋的安心,在此刻却成了最折磨人的催化剂。
因为看不见,泠泉雨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狂跳,她能感觉到月若清温热的呼吸,像羽毛一样,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鼻尖、脸颊,还有那因为紧张而紧紧抿着的嘴唇。
“若、若清姐……”泠泉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椅子的边缘。
她不知道那个吻会什么时候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