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71年5月22日,塔尔法亚外围,爆炸坑观测前哨。
两台扎夫特制式沙地车停在半坍塌的建筑阴影里。天线在热风中微微颤动。哨兵靠在门边,打着哈欠,抱怨着该死的沙尘和无聊的轮值。
“基拉,看到那个旋转的碟形天线了吗?还有旁边那个方形的信号中继箱。”穆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异常清晰,“我们的目标是它们。天线根部,中继箱的散热口。用最低功率的光束。”
“我明白,穆先生。”基拉屏住呼吸,强袭高达单膝跪在沙地上。
“三、二、一,动手!”
两道细微的、几乎被热浪扭曲的光束,几乎同时闪过。
碟形天线轻轻一颤,连接处冒出细小的电火花,随即歪斜、停顿。旁边的信号中继箱散热孔冒出一缕青烟,内部传来短路的噼啪声。
“漂亮。基拉,你左边,两个热源反应正在移动,可能是守卫被异常惊动了。”
“是!”
“外部目标清除。基拉,掩护我,我进去‘送礼物’。”
莫比乌斯降落在建筑旁,穆灵巧地跳出驾驶舱,戴着防沙面具,手持一个巴掌大的装置,闪身进入建筑内部。基拉则通过驾驶舱观测器地扫描着周围。
时间的每一秒都像沙漏中的沙子,缓缓流逝。
“搞定。”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轻松,“一个可爱的小信标,会每隔一小时发出一次微弱的、指向西北方盐湖深处的信号。够老虎的侦察兵找一阵子了。我们撤,按计划,制造点‘自然’的痕迹。”
穆回到莫比乌斯。强袭,用钩盾的冲击波,巧妙地轰击了观测站上方一块早已松动的巨大岩檐。
轰隆……
不算剧烈的坍塌声响起,岩壁滑落,激扬起大片的沙尘,恰到好处地将大部分建筑和损坏的天线掩埋了一半,看起来就像一次不幸的、小型沙崩导致的“事故”。
“任务完成。莱恩,我们这边搞定了,正在返回。”穆汇报道。
“收到。干得漂亮,穆。大天使号已抵达预定隐藏点,废品商正在建立修理设备。你们直接返回,注意清理沿途痕迹。”莱恩的回复从频道传来。
风蚀峡谷,大天使号临时隐藏点。
战舰庞大的身躯挤进藏身在一处巨大的岩壁后。废品商的车队在大天使号的装甲上覆盖了很多伪装。罗和树里正带着他们的团队,热火朝天地围绕强袭和大天使号的引擎展开工作。
玛琉站在舰桥观察窗前,望着外面昏黄的天空和飞舞的沙尘。“莱恩,你觉得老虎多久会发现?”
“取决于他对这个前哨的重视程度,以及我们留下的‘礼物’能误导他多久。”莱恩站在战术面板前,上面显示着塔尔法亚地区的全息地图,代表“眼睛”的红点已经熄灭,一个虚假的信号源正在西北方规律地闪烁着。“最快可能几小时,最慢,也许能拖到明天清晨。但我们不能赌。马多克,罗,我们需要最乐观的时间评估。”
通讯器里传来马多克嘶哑但亢奋的声音:“引擎冷却系统基本稳定了!罗带来的高效冷却液立了大功!主推进器输出有望在四小时内恢复到65%!”他顿了顿,“强袭回来了嘛?”
罗的声音插了进来,背景是滋滋的焊接声:“强袭呢,我们已就绪,就等美人到了。”
“基拉,”莱恩的声音在基拉的对讲器内响起,“你听到了没?”
“啊,听到了,莱恩少尉。”基拉低声回答。
扎夫特,沙漠之虎临时指挥部。
巴尔特菲尔德看着屏幕上突然失去信号的前哨,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
“安迪,你怎么看?”爱莎问道。
“太巧了。”巴尔特菲尔德抿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说,“我们刚丢了追踪的‘尾巴’,塔尔法亚的‘眼睛’就正好被失明了?还发出了最后一条指向西北盐湖的断续信号?”
“是陷阱?”爱莎皱眉。
“是烟雾弹。”巴尔特菲尔德笑了,眼中闪烁着猎手看到有趣猎物时的光芒,“他们想让我以为他们去了西北,或者至少让我怀疑‘眼睛’是被他们故意拔掉的,从而把注意力集中在废墟和盐湖那边。很聪明,典型的心理博弈。”
他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战场全息图前,手指点向塔尔法亚东南方那片复杂如迷宫的“风蚀峡谷”区域。
“但是,那位少尉,你们带着一艘需要修复的大船,一群废品商,和一个受伤的王牌。隐藏,远比移动更重要。而这片峡谷,是整个塔尔法亚地区最适合藏匿一艘战舰的地方。信号消失在附近,又留下误导线索,恰恰说明,你们很可能就在这里。”
他转头看向爱莎,命令道:“通知马丁和查伊,让他们的小队继续向西北盐湖方向做侦察姿态,但要慢,要大张旗鼓。把我们‘主力’被调动的假象做足。”
“那真正的目标呢?”
巴尔特菲尔德的笑容扩大:“调动我们直属的所有巴库,以小队为单位,悄无声息地散开,包围风蚀峡谷的所有出口和制高点。不要进攻,不要暴露。我要像撒网一样,慢慢把这片区域围起来。等他们的船修得差不多,自以为能溜掉的时候。”
他做了个收网的手势。
“我们再给他们一个,‘热情’的告别。”
爱莎了然地点点头,立刻开始传达命令。指挥部里,紧张而高效的氛围弥漫开来。猎手已经识破了诱饵,正布下更大的罗网。
风蚀峡谷内,时间在修复的噪音和紧张的等待中流逝。
四小时后,大天使号的主引擎传来了低沉的、比之前稳定得多的轰鸣。罗比了个OK的手势:“输出到65%了!紧急机动和短途冲刺没问题!”
强袭高达也站了起来,虽然外表依旧有些斑驳,但关节活动顺畅。
然而,就在众人刚刚升起一丝希望时,负责外围警戒的废品商成员发来了紧急加密通讯:
“罗!峡谷东侧、西侧出口外的沙丘后方,发现多个静止热源!型号识别,是巴库!数量至少六台,可能更多!他们没动,就在那里!我们被围住了!”
舰桥内,空气瞬间凝固。
莱恩猛地抬头,看向传感器屏幕。果然,在峡谷的几个主要出口方向,代表MS热源的模糊光点,如同鬼火般悄然浮现,静止不动,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们没去西北?”巴基露露失声道。
“老虎看穿了。”莱恩的声音低沉下去,他快速计算着包围圈的密度和可能的缺口,心渐渐沉入谷底。对方没有进攻,是在等他们修复完毕、主动离开隐蔽处,进入开阔地带的时刻。那才是最佳的猎杀场。
“他比我们预计的,更快,也更聪明。”穆咂了咂嘴,“现在怎么办?冲出去是找死,留在这里是等死。”
玛琉看向莱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年轻的战术官身上。
莱恩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闪过地图、数据、敌我状态、老虎的性格模型,强行突围成功率不足10%。
“莱恩少尉,你不会忘记我们了吧?”萨希卜在风蚀峡谷外的沙丘用望远镜望向峡谷内
随着大天使号通讯器内萨希卜的声音传来他睁开眼,灰色的眼眸里,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我们还有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