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生隔空伸手,手掌微微扭曲,门便自然而然地打开。
一位高大的中年汉子走进屋来,胡子密密麻麻爬满全脸,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身材不亚于他,却是面容光洁。
大胡子朝着江雨生和李心妍拱手,动作略显生硬,但语气听来甚是诚恳:
“仙师,我们是西兰国的人,能不能给个机会谈一谈?”
江雨生闻言,怒气减轻一分,抬手道:“长话短说。”
大胡子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自我介绍道:“我是阿米尔·威廉姆斯,这位是克里斯·米勒。”
当介绍到自己时,那位白净的克里斯·米勒也微微躬身,阿米尔继续道:
“我们得到消息,贵派的仙师将要前去支援普鲁士王国。所以我们此番前来,就是想邀请诸位到西兰国,帮我们对付普鲁士王国。”
江雨生冷冷笑道:
“你不觉得你的话很可笑吗?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且不说这是师门的安排,即便你想抢人,又能付出什么代价?”
“因为相较普鲁士王国,我们才是正义之师。而各位东方来客,理当支援正义。”
阿米尔说起话来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仿佛应当如此。
江雨生见他神情,心中顿时不悦:“这就是你的理由?”
“我想这个理由足够了,骑士精神,无论东方西方,都应该奉行。”
他说话颇为傲慢,仿佛骑士精神是张横行天下的通行证。
“我们认识吗?算了,我不想多讲废话,收起你们傲慢的态度,走吧。”
江雨生已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尽量客气。
阿米尔犹不死心:“我们是正义的——”
“出去!不要再接近我们!”
江雨生高声喝道,打断阿米尔的发言,受他心神牵引,阳台外的风猛然吹进屋内,裹挟着他的剑意朝门外席卷,那两人顿时无法招架,被风推出门外。
敲门声再起,江雨生怒极而笑,瞬间无数剑意破门而出。
阿米尔为他气势所摄,登时动弹不得,脸上的胡子也被剑意割去大半。
“威廉姆斯阁下,我们走吧,再说下去他可能真的会杀了你。”
那位年轻的克里斯正拉着阿米尔的手臂,边喊边拽,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他带离门外。
动静过后半晌,船方的管理人员才姗姗来迟,不住地朝着屋内二人道歉。
至于刘杰飞,沉浸在与谢宛蓁的电话中,无暇顾及外边这点小事。
江雨生没好气地甩甩手:“把门修一下。”
直到整扇门的更换完成,一直未出声的李心妍,才悠悠开口道:“你的剑意有些动摇,不似往日凌厉。”
江雨生心中一凛,这小妮子感官竟如此敏锐,当下就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可能呢,心妍姑娘。”
见她不信,他只好拉下脸面,无耻道:“好吧,可能在有心妍姑娘在旁,令我失了心神,剑意不再纯粹。”
李心妍双眉紧蹙,刚要拍桌而起,只是想到片刻之前还被人嫌弃泼辣,只好放弃这个动作,转而怒声道:
“别装了,我生气就是因为你一直藏着心事,在我面前这副虚伪作派。”
江雨生愕然,不知从何时开始被她所看破。
李心妍忽地低头,喃喃道:“只有挥剑的你,才是最英勇真实的。”
“说吧,你还看出了什么。”
江雨生语气转冷,但嘴角还挂着轻笑。
如果他的秘密被如此轻易看穿,那么复仇之路只会是难上加难。
他对她的好感与夸赞都不在乎,来到凌仙门,复仇才是他的唯一目的。
“我只看出你另有心事,似乎对凌仙门的一切似乎都不在意。如果我不在场,你恐怕已经与那位大胡子阁下相谈甚欢了吧?”
不得不说,李心妍的感觉,或者说是女人的第六感非常敏锐。
“既然你都能看出来,那么长老、掌门是不是给你下达了什么监视我的任务?”
江雨生眼神漠然,笑容逐渐转冷。
李心妍闻言面色一变,摇头否认道:
“不,没有。就算有,我也不会同意。”
他的冷笑也消失了,只剩一脸漠然:
“既然我在你眼中是个登徒子,又是个虚伪之人,你为何要接近我?”
感到被人冤枉,李心妍心中一急,解释道:
“登徒子...你的虚伪只是流于表面,你的剑心才是你的真心。”
江雨生在心中冷笑两声,目光满是戏谑:
“我的剑心?你一个高贵的凌仙门长老孙女,大把的前辈高手能够指导你,需要我这个区区七品的所谓真心与剑心?心妍姑娘,说谎也得足够让人信服。”
说谎?李心妍又急又怒,忍不住拍桌喊道:
“你不懂凌仙门!我讨厌他们那些墨守成规的老顽固,而你的剑意剑心,都和他们不一样。”
“呵呵呵,从来都是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我怎么可能相信你这样的大小姐,会接近我这种人?”江雨生冷笑着将脸凑近她,眼神冰冷而危险,“说吧,掌门的命令是要你在西洲大陆杀了我,还是与周牧野他们活捉我?”
“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觉得掌门要杀了你?时长老又怎会同意?”
李心妍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但她无论如何也联想不到真相所在的那一层。
“那你接近我,到底有何目的?”
江雨生又凑近她寸许,两人脸上的绒毛几乎就要贴在一起。
李心妍又羞又怒,后退两步,大骂道:“登徒子!”
“你放心。”江雨生挺直身躯,冷冷道:“我已经成婚,我的妻子比你温柔百倍,我不必在你面前当什么登徒子。”
她眼中的星光骤然间黯淡。
原来他成婚了。
到凌仙门也另有目的。
在自己面前也是百般作伪。
先前自己那些真情实意,难道都是喂了狗?
心好累啊……
李心妍转身便回了房。
眼见她的房门关上,江雨生才卸去这副咄咄逼人的姿态。
他从来都是个容易心软的人,但先前不得不如此夹枪带棒。
还好,她言语中并没有打算要告状的意图。
果然明里暗里讨厌凌仙门的,有好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