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做什么，走！”
歌声如流水般在雾气中流淌，带着安抚心神的韵律，也传递着言光的心声。
“你们先沿着安娜小姐斩开的道路离开，我在这里用歌声帮她解决怨虎之后就追上你们！”
言光见三人小队一时呆住，连忙催促着她们离开。
“真的没问题么言光姐！”
穆午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但行动却没有把时间浪费在情绪上，询问开口的时候她已经飞身奔跃到狐尔莫斯身旁，一手揽住同伴的腰，顺势将其扛上肩头。
狐尔莫斯也默契地调整姿势，轻盈地落在穆午背上，双臂环住她的脖颈。这一套配合行云流水，显然两人早已熟稄这种配合。
“就相信安娜小姐吧。”言光摇了摇头，让穆午不必担心。
穆午的目光在言光和司蓝之间快速转了一圈：“那就拜托你了，安娜小姐！”
她腾出一只手探入怀中，掏出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她师傅赠予的护身之物。玉佩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飞向司蓝。
“一直说要感谢你，却在要紧时候甚至帮不上你什么忙，”穆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又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师傅给我的玉佩，就先送给你当作礼物！”
司蓝一脚踏在怨虎埋土中的头颅上，将它挣扎着庞大身躯重新压制，同时头也不会的直接抬手，稳稳接住玉佩。
指尖触到玉面时，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暖意。
“等下就追上你们了，干嘛急于在这时候送礼物。”
少女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玉佩——玉质温润，内里似乎流转着淡淡的光华。她嘴角微微弯起，将玉佩收进衣褂内侧的兜中，这才转过脑袋朝穆午笑了笑。
穆午见司蓝收下，脸上的少许忐忑当即被欣喜取代，她用力朝司蓝挥了挥手，转身追上已经动身的弗生，矮人宽厚的背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脚步声沉稳有力。
“没想到安娜小姐竟然会收下她的礼物欸？”
言光望着穆午消失的方向，歌声也不再那么清亮，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尾音在雾中飘散。
“为什么你认为我会拒绝？”司蓝的反问来得又快又直接。
“呃……？”
玩笑一般的话语迎来的却是司蓝直白的询问，言光被这回应噎了一下，歌声都断了一拍。她眨了眨眼，一时都没想好怎么接话。
司蓝也没有在意言光的一瞬语塞，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一开始，穆午是对一位陌生人抱有拔刀相助的感激和尊敬…”
司蓝的剑尖抵在怨虎头颅上，缓缓下压，锋刃没入皮肉的声音细微而沉闷。
“……后来巧合能在木马旅馆再次相遇，她发现这位‘救命恩人’样貌年轻——虽然感激的心思仍在，但尊敬就变成了是面对榜样一样的憧憬。”
庞然大物仍在微弱地挣扎，爪子在泥土中刨出沟壑的力度肉眼可见的变小。
“她想要与我交好，而我收下她这份礼物，代表虽然不清楚以后还有没有结伴同行的机会，但现在我愿意把她看作朋友。”
剑锋上附着的白色火焰沿着剑身蜿蜒而下，灌入怨虎体内。
扭曲的，早已分不清是兽是鬼的灵魂在真火的焚烧中消亡——那些依附其身，把兽类变成半鬼怪物的残破亡魂也一同燃烧殆尽。
怨虎的身躯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僵硬地瘫倒在泥土中。
“那么你呢，你究竟对我有什么所求？”
让这头早已难被称为生灵的兽类解脱之后，司蓝才缓缓转身看向言光，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雾气的阻隔，
“嗯？什么意思？”言光微微一怔，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司蓝向前迈了一步，皮靴踩在湿润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歌声也不必继续了，我可以抵御鬼雾影响的。”
她慢慢走近言光，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笃定。
“怨虎能够发觉我们，要么是月见草的效果不佳，要么是被特意引来——无论是哪种可能性，都应该是你的作为。”
雾中一片寂静。言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司蓝，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变化。
“怪不得安娜小姐会主动选择殿后，”她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像是叹息，“原来你也想要一个单独对话的机会。”
言光的目光落在司蓝手中的剑上，上面的火焰已经熄灭，刃面光滑如镜，没有沾染一滴怨虎污秽的血。
“所以你的剑……是为我出鞘吗？”
“不。我没有想对你动手。”
司蓝摇摇头停下脚步，与言光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我答应你的邀请，是因为你身上也有我想要顺便了解的答案。保护你们不受亡灵的攻击，对我也确实是举手之劳。顺手的任务换来顺便的答案，对我来说是可行的交易。”
少女解释着自己的态度，“
“我能感受到你对穆午的关心并不作假，也能分辨你对我没有加害之心。所以我暂且可以认为——你在意身边亲近之人的安危，对陌生来路不明的人则有所保留。”她微微偏头，“这属于人类的正常情感，我可以接受。”
越界锋刃被司蓝收回腰后。
“我已经解释了我的想法。”她看着言光，等待着，“现在你该告诉我——你首先邀请我同行，又要通过怨虎试一下我的水准。你究竟需要我、想要我做到什么？”
雾气在两人之间无声地翻涌。
言光的神色随着少女的陈述而变化，从愕然再到坦率，最后化作一种释然的、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
笑意在唇边绽开，像是一层薄冰终于融化成水。
“真是的……你这性格，我好喜欢你啊。”她轻声感叹，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过好可惜——”
她看着司蓝，目光清澈。
“你为什么不用剑指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