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的东段合拢前出了岔子,一块岩石,少说有七八个战士叠起来那么大,得从地面吊到城墙顶部去。
岩和十几个壮汉拉着藤蔓绳索,脚蹬在地面上往后拽,岩石离地面大约一人高就上不去了。
“再用力!”岩脑门憋的鼓鼓囊囊的。
战士们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劲儿掰扯,岩石晃了晃,又滑回去半截。
绳子太细,滑轮太小,石头太沉。
器站在下面仰着头看了好一阵,摇了摇头走到旁边蹲下来,在地上画了好几种方案,画完一个划掉一个,没有一个能解决眼前的问题。
岩石吊在半空中左摇右晃,眼瞅着绳子变形,要断了。
“放下来!先放下来!绳子要断了!”大雄也在这儿,赶忙朝下面喊。
岩的战士们松了力,岩石落回地面,十几个壮汉累的喘粗气。
“不行。”器拄着临时拐杖走过来,表情那是相当难看哦,“我们现在吊不上去,这块石头是关键,换小的不行,必须用这一块。”
大雄从城墙上爬下来,跑去找哆啦A梦。
哆啦A梦蹲在工坊区域,教几个科技部落的年轻人用硬糖和藤蔓做更结实的绞盘,听完大雄的描述,他放下手里的活,跟着大雄走到东段城墙前。
他看了看那块巨石,又看了看城墙的高度,圆手摸了摸下巴。
“嗯,光靠人力确实不够。”他从四次元口袋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第一样,一把手电筒模样的道具,“放大灯,用这个把滑轮和绳索放大,承重能力就上去了。”
第二样,一根钓竿,看起来就是一根普通的鱼竿,竿身细长,线轮小巧,鱼线末端挂着一个小小的吸盘。
“省力钓竿。”哆啦A梦晃了晃钓竿,“用这根竿子钓东西,不管多重的东西钓起来都跟钓一条小鱼一样轻松,挂住石头,一个人就能吊上去。”
“不过,”他把钓竿收回来,看了一眼周围围过来的战士和工匠们,“在用这些之前,我要先教你们一些东西。”
他蹲下身,用一根树枝在地面上画了起来,画了一根横杆,中间一个三角形支点,两端各挂了一个方块,一个大一个小。
“杠杆。”他指着图说,“你们在用了,不过用得还不够好。”
器凑过来看,这个图他认识,他的工匠做过类似的东西。
“关键在这里。”哆啦A梦用树枝点了点三角形支点的位置,“支点越靠近重物那一端,你需要的力气越小,代价是你要把另一端按下去更远的距离。”
“定滑轮,改变力的方向,往下拉绳子,东西往上走。”他又画了第二张图,一根绳子绕过一个圆盘,圆盘固定在高处。
第三张图,两个圆盘,一个固定在上面,一个挂在重物上,绳子在两个圆盘之间绕了一圈。
“动滑轮,省一半的力。”
第四张图,把前面两种组合在一起,三个圆盘,绳子绕来绕去。
“滑轮组,圆盘越多越省力。”他画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器盯着地面上的四张图看了很久,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做的那个简陋滑轮,是单个的定滑轮,只能改变方向不能省力。
“我只做了一个。”器指了指自己的滑轮,又指了指哆啦A梦画的滑轮组。
“你需要三个,用藤蔓串起来,木轴穿过中间,绳子按这个路径绕。”哆啦A梦用树枝在地面上画出了穿绳的路径。
器蹲在图前面,手指沿着绳子的路径走了一遍,走到一半停住了,他回头冲自己的工匠喊了一串话。
三个年轻工匠跑过来,蹲在图旁边,一边看一边互相比划。
哆啦A梦又拿起放大灯,对着器的工匠们做好的最大的那个木制滑轮照了一下。
嗡的一声,滑轮膨胀了一倍,战士们看着变大的滑轮,嘴巴张得老大,有人跪了下去。
“工艺之神......降下了神启......”器身后一个老工匠颤颤巍巍跪在地上。
器本人倒是没跪,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张滑轮组的图上,他把放大后的滑轮翻过来,检查了一下轮槽的深度,够用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畅了。
器指挥工匠们按照哆啦A梦画的路径穿好绳索,三个放大后的滑轮组合在一起,固定在城墙顶部已经完工的那段墙体上。
粗藤蔓绳索挂住巨石,省力钓竿的吸盘固定在绳索末端,大雄握着钓竿,试着摇了一下线轮。
“咔咔咔——”线轮转动,绳索收紧,七八个战士都抬不动的巨石离开了地面,和钓一条鱼没什么区别。
大雄摇着线轮,巨石平稳上升,经过一人高,两人高,三人高,最终被引导到了城墙顶部的缺口位置。
岩的战士站在城墙上,用绳索把巨石的方向微调了一下,石头落进缺口,严丝合缝。
城墙东段合拢了。
底下欢呼起来,战士们举着石锤敲打地面,工匠们互相拍着肩膀。
岩站在城墙上往下看,器的工匠们围着那张滑轮组的图讨论,他们在想能不能自己做出更多的滑轮组,不用放大灯也能吊重物。
“学会了吗?”哆啦A梦把放大灯和省力钓竿收回口袋,走到器旁边蹲下来。
器在地上画第二套滑轮组的设计图了,手速比之前快了一倍。
哆啦A梦站起来,眯着眼和善的笑了笑,走开了。
城墙合拢后的第三天傍晚,泉母找到了静香。
她被两个女人搀扶着,走路比前几天稳了一些,静香在南门的小树旁边给农田浇水,小女孩蹲在她身边帮忙递水瓢。
泉母在静香面前站定,态度认真,她说了一段话,翻译蒟蒻断断续续把意思传过来。
“口头传颂的故事会失真。”
“我的泉母的泉母,把雷霆降世的故事讲给她的孩子听,她的孩子讲给她的孩子听,传了不知道多少代。”
“每传一次,故事就变一点,有些细节多了,有些细节少了,有些根本没发生过的事被加了进去,有些真正发生过的事被忘掉了。”
“嘴巴说的话,耳朵听过就散了。”泉母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有没有一种办法,能把声音留住?”
静香拿着水瓢,思考着留住声音。
她想了很久,水瓢里的水洒了一半都没注意到。
她想到了很多东西,录音机、手机、电脑,然而这个世界处于原始时代,根本莫得这些东西。
许久许久,真的,她想到了一样东西。
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