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宫宴惊变,毒酒风波
大庆宫内,灯火辉煌。
不同于寻常宫殿以烛火照明,此间穹顶与四壁,镶嵌着无数大小不一、色泽温润的照明石。它们并非简单地发光,而是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如同秋日午后阳光般的暖色光芒,将整个宫殿映照得明亮而不刺眼,华丽而不失庄重,更添几分皇家独有的温暖与神秘气息。
一场小型的、非正式的庆功宴正在此举行。赴宴者,正是刚刚通过御前考较、获封新职的四位将军,以及当今天子张天明。
刘成中已脱下了那身标志性的暗金色明光铠,换上了一身质地精良、剪裁合体的靛蓝色常服,颜色沉稳,衬得他年轻的面容更添几分清俊与内敛。张天凤也未着宫装,而是一身淡紫色的流云纹长裙,款式简洁优雅,长发松松绾起,插着一支白玉簪,少了几分战场上的英气,多了几分皇室贵女的娴静与灵动。
黑小宝依旧是那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只是外罩了一件同色的锦袍,显得庄重了些。王寒嫣则换下了那身炽烈的红衣,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襦裙,妆容清淡,正努力适应着这全新的身份与环境,眉宇间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新奇。
刘皇后(刘雪琴)并未出席。她此刻正在坤德宫深处的静室中闭关。自从在黑帝山脉那间石室中,于明心石上滴血,得到那部完全契合她特殊体质的《九天光明真经》传承后,她便将所有精力都投入了修炼之中。这部功法迥异于寻常,乃是纯粹依靠吸纳、炼化天地间的“光”之能量来修行,玄奥无比。她将之前修炼的那些杂牌功法的根基,尽数转化为精纯的光明之力,虽然境界提升不算飞速,但根基却被打磨得异常扎实纯粹,更重要的是,寿元得以稳固延长,维持青春常驻已无问题。
此前,张天凤将从西海城血煞魔头胸口挖出的那两枚神秘的蓝色宝石交给钦天监研究,钦天监的修士们绞尽脑汁也未研究出个所以然。然而,宝石被送到刘皇后面前时,她只是看了一眼,凭借着《九天光明真经》对光与暗能量的极端敏感,便立刻感知到,那宝石中蕴含的,是一种极为精纯、却被邪法扭曲污染的“黑暗能量”! 她尝试以光明真经之力小心引导、净化,竟真的将那两枚宝石中的黑暗能量缓缓吸收、转化,化作了滋养自身的乳白色纯净光明能量!此举不仅让她修为提升了不小一截,更让她对光暗之道的理解加深了许多,此刻闭关,正是在消化此番所得,寻求感悟与突破。
因此,今夜在这大庆宫中,与四位新晋将军把酒言欢的,只有皇帝张天明一人。
宴席不算奢华,但菜肴精致,酒香醇厚。张天明身着常服,坐于主位,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举杯道:
“四位将军,今日朕心中甚慰。得见英才辈出,乃国家之幸,更是应对血煞大敌之依仗。这第一杯酒,朕敬诸位,贺诸位得偿所愿,晋身将军之位!愿我等同心协力,共御外侮,保我圣灵山河永固!”
“谢陛下!” 四人齐齐举杯,无论是沉稳如刘成中、英气如张天凤、豪迈如黑小宝,还是尚带一丝拘谨的王寒嫣,此刻眼中都充满了激动与使命感。
按照宫廷礼仪,皇帝入口的饮食皆需经过严格检验。一旁侍立的一名面容沉静、年约四旬的试毒太监,早已先一步用银针试过酒菜,并亲自饮用了皇帝面前那杯酒的一小口。见其无异状,张天明这才含笑,准备将酒杯送至唇边。
然而,就在酒杯即将沾唇的电光石火之间——
“陛下!别喝!有毒!!!”
一声急促、甚至带着一丝破音的厉喝,猛然从刘成中口中迸发!他“霍”地站起,脸色骤变,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张天明手中那杯看似清澈的美酒,体内的撼天诀真气竟不由自主地急速运转起来,一股强烈的、针对毒素的排斥与预警感应,如同警钟在他心中疯狂敲响!撼天诀三大妙用之一——祛毒疗伤,感知万毒的能力,在此刻被激发到了极致!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杯酒中蕴含的,是一种极其隐蔽、阴毒、专门针对修行者神魂与生机的混合奇毒!若非他功法特殊,感知超常,绝难在入口前察觉!
张天明被这声突如其来的暴喝惊得手一抖,酒杯停在唇边,酒液微微荡漾。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刘成中,又看向那名试毒太监。
几乎就在刘成中喊出“有毒”的同时,那名原本面色如常的试毒太监,脸上骤然浮现出一层不正常的青黑之色!他双眼猛地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痛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手徒劳地抓向自己的脖颈,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然后“砰”的一声,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在地!四肢无意识地蹬踏了数下,便再也不动了!口、鼻、耳、眼等七窍之中,竟然同时渗出了黑红色的污血,场面诡异而恐怖!**
死了!而且是瞬间毙命,死状凄惨!**
“嘶——” 在场的君臣五人,包括张天明在内,同时倒抽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宫殿内温暖的光晕,此刻仿佛也染上了一层冰寒的死气。**
若不是刘成中那一声及时的警告……张天明看着手中那杯差点就喝下去的酒,又看着地上那迅速冰冷、面目狰狞的太监尸体,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随之而来的,是汹涌澎湃、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火!
“混账!混账东西!” 张天明“啪”地一声,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的脸色因为后怕与愤怒而变得铁青,那双阴阳眼中寒光四射,杀意凛然!“竟敢在朕的宫中,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此刺王杀驾之事!差点……差点朕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如刀,扫向身旁另一名同样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贴身太监——王吉祥。
“王吉祥!” 张天明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奴……奴才在!” 王吉祥“噗通”一声跪倒,声音发颤。**
“立刻给朕去查!” 张天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调动‘黑衣卫’,给朕把这庆功宴所有经手之人,从采办、运输、御膳房、到传菜、侍酒的每一个人,全部给朕控制起来!一个不许漏!给朕掘地三尺,也要把下毒之人,以及背后的主谋,给朕揪出来!”
王吉祥身着一身代表其特殊身份的黑色制服,胸口以银线绣着一头狰狞威严的麒麟图案。闻言,他强自镇定,叩首道:“奴才遵旨!” 说罢,起身,快步退出大庆宫,身影迅速消失在殿外的阴影中。黑衣卫,乃是直属于皇帝的秘密情报与监察组织,权力极大,行事隐秘,此刻正是派上用场之时。**
张天凤此时也从惊骇中回过神,她秀眉紧蹙,忽然开口道:“皇兄,此事……会不会与‘郎中令’孟念白有关?他主管宫禁宿卫,负责皇宫安全,此等毒物能混入宫宴,他难辞其咎!”
郎中令,九卿之一,掌宫殿掖门户,统领皇帝侍卫,地位尊崇,责任重大。
张天明闻言,脸色更冷,哼了一声,对尚未走远的王吉祥(或对空气)补充道:“顺便,去告诉孟念白一声!他老头子做了三百年的郎中令了!要是不想干了,给朕说一声,他可以随时走人,朕绝不拦着!也免得……将来铸成大错,朕不顾多年情面,连累了他的家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冰冷与威压。“这次,朕看在他劳苦功高、伺候过父皇,是两朝老臣的份上,又念及三百年前,朕刚登基不久,他遭人陷害,朕力排众议,只是将他贬为郎中令(原本官职更高)以观后效……这些旧情,朕可以暂不计较。”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失望与怒其不争:“但是,他这个郎中令是怎么当的?!给朕‘拱卫’皇宫安全?就是这么‘拱卫’的?差点让朕把毒酒都给喝了!你看看,今日在此的,不止朕一人!” 他的目光扫过刘成中等四人,“这些,都是我大楚未来的栋梁,抗击血煞的根基所在!若是一并遭了毒手……那后果,他孟念白担得起吗?!”
“这贼子,着实可恨!” 张天明最后咬牙道,“是勾结了血煞大陆的奸细,还是他自己利欲熏心、自发的行为?不管如何,朕要你查个水落石出!不管牵涉到谁,绝不姑息!”
王吉祥在门外远处恭声应是,脚步声迅速远去。
殿内,气氛一片死寂。地上的尸体与污血触目惊心,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致命毒药的无形恐怖。
刘成中心中念头急转。“陛下能这样说,已是给那孟念白天大的面子了。” 他暗道。守卫皇宫不力,致使皇帝与重臣险些被毒杀,这等大罪,放在任何朝代,都是抄家灭族的重罪!张天明却只是让人去“告诉一声”,话里话外还提及旧情与给他退路,这已是皇恩浩荡,仁至义尽了。若那孟念白真有问题,或是继续渎职,恐怕……”**
他不禁又想到:“这刺客(或下毒者),是今日才临时起意,还是早就潜伏在宫中?或者……跟郎中令孟念白本人,有着直接的关系?”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更沉。
他下意识地看向张天凤。只见张天凤此时也是脸色凝重,一双美眸不停地转动,显然也在飞速思考,估计同样想到了这一层。
再看王寒嫣,她到底是初经此等骇人听闻的宫闱阴谋,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显然被吓得不轻,尚未完全从惊恐中恢复。毕竟,她刚刚踏入全新的人生,心态尚在调整,便遭遇如此凶险,一时难以适应。
黑小宝那双金色的眼眸,此刻也是光芒闪烁不定,脸上的惊怒之色未退,估计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刘成中看不清自己的脸,但想来,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此时此刻,最好的选择,便是在这里等着,不要轻举妄动。等着郎中令孟念白闻讯赶来,看他如何解释,如何表态。或者……自己是否应该向陛下请命,主动参与调查?但自己是轻车将军,职责在于统兵作战,并不直接管辖宫禁安全与刑狱侦缉之事,贸然开口,是否逾矩?**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张天凤。“公主殿下的那面‘通天镜’……不知能否照见过去发生的事情?” 他心中一动。若是能的话,只要对准这桌酒菜,或许就能追溯到是何人、何时、以何种手段下的毒!找到凶手,应该会容易很多。
但是……他迅速压下了这个念头。“这样的宝物,关乎重大,不是不信任别人。而是……此地人多眼杂,绝非拿出来使用的好时机。” 他看了一眼殿内侍立的其他几名噤若寒蝉的宫人,以及门外隐约可见的侍卫身影。谁知道这其中,是否还藏着其他眼线或同党?**
一切,都需要等待,需要冷静。等到无关人等离开,等到局势稍微明朗,或是陛下有了明确的指示。**
大庆宫内,暖色的光芒依旧静静流淌,却再也无法驱散那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寒意与阴影。一场针对皇权、针对新生力量的恶意,已然**裸地展现。而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黑手与阴谋?所有人的心,都紧紧地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