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部队经商是一个腐蚀剂。历史经验,任何一个国家如果军队经商以后,没有一个不腐败的,最后必然是涣散了军队的军心。”
——淮江之水,福泽万民”
第三检查站的掩体后面,十五名边防军士兵死死盯着对面的黑暗。中士马库斯握着一挺已经打不响的轻机枪——刚才的爆炸,一块弹片插进了机匣,操作这挺机枪的两名士兵现在还躺在血泊里。
检查站中央的空地上,那群穿铠甲的骑士还在折腾他们的队形。
“左翼再往前五步!保持间距!”骑士长的声音在夜风里飘得老远,“我们必须在敌人面前展开完整的冲锋阵型!”
马库斯回头看了一眼,简直想骂娘——那群人穿着明晃晃的镀银铠甲,胸甲上还刻着圣光的纹章,在月光下简直像活靶子。
他们骑在马上,手里举着剑和长矛,仿佛回到了百年前的冷兵器时代。
“中士,”身旁的士兵压低声音,“他们这样……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我知道。”马库斯咬着牙,“但他们不听我的。”
骑士们终于排好了阵型。骑士长拔出佩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上面据说被魔法师附了魔,能斩断钢铁,而他们的铠甲,刀枪不入。
但是没有人用枪试过能不能打穿。
他高高举起剑,用全场都能听见的声音高喊:“圣光骑士团,为了荣耀,冲锋!”
十五名边防军士兵趴在掩体后面,看着那群披甲骑士像一道银色浪潮,冲向对面的黑暗。
那一刻,马库斯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也许他们真的能冲散敌人?
然后枪声如暴雨般响起。
第一排骑士瞬间从马上栽下来。镀银的铠甲挡不住子弹,附魔的胸甲在弹头面前和薄铁皮没有区别。
马匹嘶鸣着倒下,骑士们还没来得及挥舞他们的剑,就已经躺在血泊里。
“冲锋,接着冲锋!”骑士长嘶吼着。
但黑暗里的射击根本没有停歇。科杜尔步兵戴着夜视仪,趴在掩体后面,像打靶一样收割着这群送上门的目标。
骑士长的话音刚落,三发子弹同时击中他的胸口。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从马上跌落,镀银的铠甲在月光下最后闪了一下,归于沉寂。
剩下不到十名骑士终于崩溃了。
他们扔下剑和长矛,拼命拨马往回跑,嘴里发出不像样子的惊叫。
有人从马上摔下来,爬起来继续跑,头盔都不要了。那股“骑士冲锋”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溃散的狼狈。
“妈的!”马库斯一把抓起自己的步枪,“全体准备,射击!”
边防军士兵从掩体后面开火。但他们只有十五个人,对面至少有一个连的科杜尔士兵,而且那群溃散的骑士正在挡住他们的射界。
一名逃跑的骑士撞倒了边防军的机枪阵地,两个士兵被马蹄踢翻在地,另一个骑士直接跑进了边防军的掩体里,把几个人挤出了射击位置。
“滚开!滚开!”中士拼命推开那些碍事的骑士,但太迟了。
黑暗里,科杜尔步兵已经展开了攻击队形。枪声从三个方向同时响起,边防军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马库斯打光最后一个弹匣,抬头看见那些溃散的骑士已经跑得没影了。他们的镀银铠甲在月光下越来越远,像一群逃窜的幽灵。
而在普拉卡市市郊的中队营地,情况也一样糟糕。
中队长马尔科上尉端着步枪,对着营区门口疯狂射击。
门口的两名哨兵已经倒在血泊里,拒马和阻车钉已经被拖走,一群黑影正从缺口涌进来。
“射击,射击!”马尔科嘶吼着。
但他身边只有四十几个人——一个中队本来该有上百人,但一半在边境哨所,剩下的这些人里,通讯兵和炊事员连枪都没有,火力根本压不住对面。
更糟的是,对面那些人不对劲。
他们在黑暗中移动时,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披着一层能扭曲光线的薄纱。
探照灯扫过去,照到的永远是空荡荡的角落,而枪声总是从另一个方向响起。
“妈的,那是什么东西……”一个士兵喃喃道。
“永夜骑士团,”马尔科咬着牙,“别管他们是什么,射击!”
又是一波黑影从黑暗中涌出。边防军拼命射击,但那些人影太诡异了,有时候明明瞄准了,扣下扳机才发现目标已经换了个位置。
“中队长!”一名士兵突然指着远处,“那是什么?”
马尔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一辆皮卡车正在高速冲向营区。车头焊接了厚厚的钢板,驾驶室里能看见一个人影,正在疯狂加速。
马尔科用屁股想都知道这是汽车炸弹,而且威力绝对不会小!
“打那辆车,打驾驶员!”
十几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钢板上迸出火星,但没有一发能穿透。皮卡车越来越快,80码、90码、100码……
驾驶室里的人猛踩油门,高喊:“黑夜永存!”
然后狠狠撞进边防军所在的宿舍楼,然后引爆炸弹。
冲击波把马尔科掀翻在地,热浪几乎烧焦他的头发。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见整栋宿舍楼已经塌了半边,汽油和弹药一起燃烧,火光照亮了整个营区。
远处,那些扭曲的黑影正在涌入营区,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马尔科挣扎着站起来,准备接着射击,但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
爆炸声在城市的各个方向同时响起。
内务局大楼里,值班副局长伊戈尔站在窗前,看见远处电站的方向升腾起巨大的火球。
紧接着,医院方向、桥梁方向、警察署、边防军中队营地方向,到处都在爆炸,远处的走廊地带也传来轰隆隆的炮声。
“联系侯都,汇报情况,快!”伊戈尔下令道。
“无线电被干扰了。”秘书跑过来汇报,“有线电话也被切断,备用发电机正在启动。”
“还能联系上哪些单位?”
“只有反恐中心部署在局里面的特战小队,还有宪兵排。”
“边防军呢?现在局里面还有多少人?”
“边防军中队已经失去联系了,今晚值班和加班的一共有30人,算上文职人员,差不多100人。”
“发枪发子弹,把枪库里面的武器都发下去,有什么发什么,还有防弹衣和头盔,每个人都要有!”
“是!”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激烈地枪声,距离非常近,似乎就在楼下不远。
伊戈尔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街道上,几十条黑影正借助车辆的掩护向内务局正门逼近。
“是科杜尔的特务,还有永夜骑士团的人。”伊戈尔回头,是特战小队的队长卡萨德,手里提着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
“你的人呢?”
“一楼大厅,准备好了。”卡萨德顿了顿,“宪兵排守在二楼和三楼楼梯口。”
伊戈尔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些黑影已经摸到了大门外五十米的位置。
“走,去一楼,我们得坚持住。”
一楼大厅已经变成了临时堡垒,沙袋堆在大门两侧的窗户后面。
“卡萨德,”伊戈尔压低声音,“能撑多久?”
卡萨德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大门。
外面突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比枪声更让人心头发毛。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铁门被炸得向内飞进来,砸翻了两个沙袋。
硝烟还未散去,第一个黑影已经冲进了大门。
卡萨德抬枪就打,那个黑影胸口处爆出血雾,栽倒在地,但后面的人根本没有停,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里冲。
“放!”
几名特战队员同时开火。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影被打成了筛子,但更多的正从缺口涌进来。
子弹在大厅里横飞,打在墙上溅起碎屑,打在沙袋上噗噗作响。
“手雷!”
一名特战队员掏出手雷扔过去,爆炸声在门外响起,惨叫声混着怒吼,暂时压制住了冲锋。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有人从侧面爬上来了,正在砸窗!”
伊戈尔抓起对讲机:“宪兵,去二楼支援!”
楼梯上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十几个宪兵冲上二楼,刚好赶上窗户被砸开的瞬间。
三个黑影刚探进半个身子,就被迎面打成了筛子,但更多的黑影正从下面往上爬。
一楼大厅,卡萨德已经退到了楼梯口,他身边只剩下三个人,其他人都倒在门口的血泊里。
沙袋早就被打散了,大门外的黑影正在重新集结。
“卡萨德!”伊戈尔从楼梯上探出头,“上来!收缩防线!”
卡萨德没有犹豫,带着最后三个人撤上楼梯。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又一波黑影涌进了大门。
二楼走廊,宪兵排长科瓦奇正带着人死守。走廊里横着七八具尸体——有宪兵的,也有来袭者的。
窗户全碎了,夜风裹着硝烟灌进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排长,三楼请求支援!”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科瓦奇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还剩二十个。他一咬牙:“一排跟我上三楼,二排继续守二楼!”
楼梯上,特战小队、宪兵、特工混在一起,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已经分不清哪个方向是自己的,哪个方向是敌人的。
伊戈尔靠在三楼的窗边,打空了一个弹匣,又换上一个新的。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肩膀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臂往下流,但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局长,”旁边的特工突然指着窗外,“你看外面。”
伊戈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街道上,隐约能看见更多的黑影正在向这边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