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有人吗?”
“有没人啊?我好无聊啊——”
空旷虚无的梦境空间里,宇佐见堇子蹲坐在地,百无聊赖,食指在地上画着圈圈。被她这么一喊,梦境的主人也忍不住现身,对她责备道:
“吵死了!你来这里一年,也这样喊了一年!东半球现在人都醒着呢!谁陪你玩啊?”
“又不是我想待在这里……”堇子委屈地嘀咕一句。
“要怪就怪八云紫吧!故意不维护大结界,让它刚好在你梦入幻想乡时崩溃了!”
“可恶……都一年了,我怎么就没办法在这碰到她……”堇子双手抱膝,将脑袋埋在其中,“我好想揍她啊!这个老东西……”
“人家也躲着你呢!累了一天,她也想做个轻松的梦!”哆来咪苏伊特整了整帽子,不耐烦地说,“更何况她现在晚上都吃安眠药,睡得死死的,根本没来这!”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现实啊……仗得打到什么时候?还要多久她才肯重建大结界啊?”
“唉……天知道!”
此话一出,梦境空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在她受困于此的时间里,外面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尤其是日本,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天翻地覆”。
“喂!”想到这里,堇子突然意识到不妙,“你不是说日本大地震了吗?那我家怎么样了?我的身体……”
话未说完,苏伊特就“噗嗤”笑出了声。这阵势让堇子更加紧张,起身抓住她追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是不是塌了?那我的身体呢!?”
“很惨的,我建议你别了解。”
“快说啊!”
堇子用力摇晃苏伊特,差点把她帽子都弄掉了。她张开双手,连连制止:
“好好好,我给你看,我给你看。”
说着,她伸手在空中一点,一圈涟漪晃晃悠悠化开,露出外界的影像:
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搜救队员正将一具遗体一块接一块地掏出来,装进裹尸袋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撒了一地。
这一幕惊呆了梦境中的堇子,她颤抖着举起手,指着影像问:
“那……那是我?”
“嗯?不然呢?”
“那……我还回得去吗?”
苏伊特没有说话,而是对她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这举动真把堇子心态搞崩了,她抓着苏伊特的肩膀,一边摇晃,一边崩溃哭喊:
“你笑什么啊!我想回去啊!我得回去啊!身体没了,我该怎么办啊!”
对她闹了半天无果,堇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苏伊特无奈地摇摇头,安抚道:
“哎呀!放心吧,会有办法的!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大结界什么时候才修复,毕竟你是因为它才被困在这里的!”
“我好想回家啊……既去不了幻想乡,又回不了家,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啊……还有什么意义……”
堇子哽咽几句,将头埋在膝间,不再搭理苏伊特。见她这幅模样,她也忍不住抱怨道:
“你逗留在这我也很困扰啊!天天不是打这个人就是揍那条狗,人家都被你搞出噩梦了!”
“既然你暂时回不去,那你在这就安生一点,啊?实在不行找到八云紫揍她一顿出出气,反正她也没那么快让你如愿,能揍几次揍几次吧!”
说完,苏伊特一打响指,从她眼前消失,留她一个人继续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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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死了卧槽!非得在这种鬼天气打枪吗?”
刚踏入白城的户外靶场,犬走椛就忍不住跟接应她的人类同事吐槽,这地道的汉语国骂让他们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办法啊,低温可靠性也要测试嘛!”研发人员伸手掸掉挂在她耳朵和头发上的小冰锥,疑惑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戴棉帽?”
“啊?我怎么戴?还听不听声音了?”犬走椛指了指自己与众不同的兽耳,又指了指跟她一起来的其他白狼天狗战友,“你看我们连耳机都是特制的!”
“哦哦哦,能理解,能理解……”研发人员点点头,领着他们往里走,“这次是新版本,老样子,这里领枪。”
犬走椛来到跟前,看见桌上摆了几支造型略有不同的试验型枪械,有的制退器特别大,有的因为是有托布局而显得特别长,但由于口径都是12.7*108mm,所以所有步枪都跟上次一样特别大。
“选一支吧。”
犬走椛选了无托布局、制退器特别大的那一支,刚拿起来,她就被它的重量震惊了,抬头用眼神询问人类同事。
“哎呀没办法啊!振动太猛、后坐力太大,工程塑料撑不住!”人类同事早预料到她的反应,“赶紧的,去领弹药,手套戴好,不要徒手碰金属部分啊!”
犬走椛白了他一眼,端着步枪去领弹药,来到射击位置前。在人类的提醒下,她确认拾音降噪耳机佩戴正确,然后执行验枪程序,插上弹匣,上膛开打——
“砰!”
有了这个更高效的制退器,这次的可感后坐力小了非常多,但代价也很显著——
从制退器里向侧后方喷出来的狂暴气浪,瞬间就将她的耳机拍飞了,那石破天惊的巨响,让她的心跳都震慢了半拍。
“咳咳……什么破枪……”
她说了跟上次一样的话,因为枪管过短,子弹出膛之后火药燃气喷涌出来继续燃烧,还被制退器扬得到处都是,那刺鼻程度,比她用过的所有枪械都浓烈。
“可以吗?”身后有人问。
“耳塞给我!”她回道。
戴好耳塞之后,她端起步枪继续扣板机——
但这次步枪没有正常击发。
“怎么了?”
察觉到异常,身后那人大声问道。但她此刻戴的是耳塞,根本听不见人说话,见步枪哑火了,她拉栓退膛,抛出哑弹,端起步枪准备继续射击——
“住手!快停下!”
都说了她听不见,刹那之间悲剧发生了——
在高速摄像机的注视下,这支步枪从枪机位置发生了炸膛,只一瞬间,整支枪还原成了零件状态,那耀眼的火球和飞散的碎片,将犬走椛右侧脸颊打得血肉模糊!
“啊——”
犬走椛捂着脸颊满地打滚,众人大惊失色,连忙冲过来施救。有人捡起那枚哑弹,发现根本没有击发痕迹——
后来复盘之后才知道,这支试验武器枪机复进不到位,没有完全闭锁,还有一点弹壳露在外面,偏偏不到位保险也失效了,击针释放之后子弹击发,才导致了这个可怕的事故。
“草泥马……你们赔我脸!都造的什么破枪,老娘绝对不会用!”
被人扶着往外走,犬走椛看着满手的血污,嘴里不停咒骂,让众人很难堪。一群研发人员俯身一片一片拾起残骸,准备带回去检查。
在靶场外的雪路上,那名参与试射的白狼天狗一边咒骂,一边被人搀扶着远去。场内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走吧走吧,回去准备开分锅大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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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养了许久,今天赤蛮奇的灵力水平终于支持她的身体回来了。这之后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今泉影狼按在地上暴揍,以报复她这段时间一直戏弄她的行为。
“啊疼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饶命啊,小奇奇!”
“饶命?啊?你现在知道你打不过我了?你这弱鸡狼妖!”
赤蛮奇无头的身体对她使出了经典的十字固,唯一的一颗脑袋飘在她跟前,冲她臭骂。她的胳膊被掰得非常疼,却完全挣脱不了,只能不停说好话求饶:
“好歹我也照顾你这么久嘛!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然后你就在我脸上涂涂画画?把我的脑袋当理发店的模型用!?”
赤蛮奇气不打一处来,又施加了一些力道,疼得今泉影狼鬼哭狼嚎,把妹红都给引来了:
“哎哎哎,我说你们!这里是医院!”
因幡帝也不失时机地从她背后现身,双手交叉在身前,指缝间夹着锋利的针灸针:
“这么有活力真好啊……需要额外的治疗吗?免费的哦?”
都使出这一招了,赤蛮奇当然见好就收,起来时还不忘给影狼的后脑勺来一巴掌。结果门口两人刚走,影狼就发起突然袭击,一把将赤蛮奇抱在怀里,左摸摸右蹭蹭,还摇着尾巴嗅她身上的气味:
“嘿嘿嘿嘿,现在是我的回合咯!”
“滚开!你这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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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永远亭另一处,接受植皮修复治疗的二岩猯藏今天拆线。看着镜子里略显别扭的新脸皮,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手术是八意永琳亲自主刀的,但她并不是专业的脸部整形外科专家,并且因为使用外来植入物会让她在变身时无法控制脸部造型,所以所有修复材料都是从猯藏自己身上取的——
这烧塌掉的鼻梁,一时半儿是修复不好了。
“以永琳师匠的整形外科水平,这结果算不错了!”
在门口,那名月都远征军前宪兵倚着门框,饶有兴致地打量她。猯藏白了他一眼,问道:
“喂,你以后就在这里干活了?”
这个男人尴尬一笑,打岔道:
“我有名字啊!我不叫‘喂’!”
“你又没告诉过我!”
“啊?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叫弦正,以后记得叫我名字。”
“名叫弦正,那姓氏呢?”猯藏皱了皱眉。
“哎哟你要求真高!就叫我弦正就行了!”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直起身示意猯藏往外走,“走了!开会了!都在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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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会议室的路上,两人看见永江衣玖坐在走廊边缘,一个人呆呆地看雪。这一幕让弦正感觉很奇怪,他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询问道:
“你怎么不去开会?”
衣玖回头看着他,半晌才说:
“我不能去。”
“为什么?”
衣玖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过了好久才摇头叹气,撇下他们继续看风景。猯藏伸手阻止弦正继续追问,拉着他默默离开。
在两人继续前往会议室时,衣玖用眼角瞥着猯藏的背影——
而这一幕,也被另一头监视她的那两人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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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人都来齐了,”坐满人的会议室里,八意永琳扫视一圈,将目光停在八云紫身上,“特地叫人什么事情?说吧!”
“嗯,首先是Eagle Rabbit和鬼人正邪,这帮人已经转移去中国搞破坏,刚出的两起你们新闻大概也看了,”八云紫开门见山地说,“这事还是跟之前一样,灵梦、魔理沙,还有林德尔——”
话未说完,林德尔就举手打岔道:
“哎哟我伤还没好,能不能请假休息一段时间啊?”
没等八云紫开口回答,灵梦与魔理沙就伸手揪他耳朵和脸颊,疼得他直叫唤:
“哎哟疼疼疼疼疼……我不休息了,不休息行了吧?”
眼看问题解决了,八云紫满意地点点头,将目光转向天子:
“至于你,那帮人差点要了你的命,你应该很有动力加入吧?”
天子愣了一下,问了一个无关话题:
“那个……你们为什么不让衣玖进来开会?”
这个问题八云紫和在场三个蓬莱人心里都有数,但不能照实说。永琳按住八云紫的手,眼神示意一下,对这个天人解释道:
“天子,我们没有赶她出去,是她自己不来参加的。”
“胡扯!我刚才看你们打照面,就是……”
天子激动地想要站起来,却被妹红一把按住。她用力掰过她的脑袋,凑近她耳边,小声警告道:
“臭小鬼!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麻烦你给个面子,不要搞事情!听到没有!?”
天子憋着一团火,看了看正在盯着自己的一圈人,点了点头,姑且安分下来。
“天子,我再问你一次,你来不来?”八云紫看着她,开口问道。
天子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好,那我话说前头,行动时候听他指挥,不要耍任性脾气,明白吗?”八云紫指着林德尔,提醒天子。
“……嗯,我知道。”
“好,那接下来就是你俩,”八云紫指着弦正与猯藏,“你们一个来自月都,一个去月都远征军潜伏过,针对月都的敌后活动,需要你们给建议和参与。”
“我知道,好歹我也是贵族出身,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弦正打了个响指,自信地说。
而猯藏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目前日本没什么事要处理,斗争主战场在东亚大陆,既然你连那么难的月都通用语都学得会,那汉语普通话和方言应该也没问题吧?”八云紫看着猯藏说,“你的脸也弄好了,应该不会影响变身效果,到时候需要你出大力了!”
“嗯。”猯藏默默点头。
看着这个本该机智圆滑的大妖怪顺从得像个小学生,八云紫心里很不适应:
“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吗?”
猯藏摇了摇头,说:
“我服从安排,只要能为他们报仇就好。”
看得出来,那件事情对她影响真的很大。
“喂,我说啊——”坐在最角落的因幡帝突然开口,“什么时候能让铃仙回来?”
“铃仙不能回来,她留在那边还有大用。”八意永琳直截了当拒绝了她。
“可我听说她又差一点死了啊!在攻打日本的时候!”
“她不会死的,那俩姐妹也不会看她死。”
听到这么无情的话,帝实在忍不住了,大嚷起来:
“师匠!你怎么就断定她不会死?枪炮难道长眼睛吗!?如果她下一次……”
话未说完,一旁的辉夜就将她抓在怀里,紧紧捂住她的嘴。帝挣扎无果,忍不住呜咽起来。
辉夜在她耳边轻声安抚,抬头微笑示意他们继续。
“还有一件事,关于饭纲丸龙,”八云紫继续说,“目前她的势力基本控制了东日本,河童与山童也与她联合,后续可能会席卷更多幻想乡的人加入其中,这一点需要我们全力关注。”
“想想当初我为什么要建立大结界,把幻想乡与外界隔离开来?如果我们还有能力控制外界而不反受影响,那还有这样做的必要吗?别看饭纲丸龙现在意气风发,她一定会在东日本越陷越深、越来越身不由己,到那时候,一定会波及幻想乡所有人!”
“你的意思是,到时候就连天魔都按不住她?可她现在不正是奉天魔之命去扩张势力吗?”与会的上白泽慧音不解地问。
“就是这个意思,妖怪的力量源于人类集体意识中的恐惧,她可以操纵这份恐惧来左右外界人类,实现她的目标,”八云紫解释道,“但人类的集体意识也是非常强大的,偏偏她所要控制的大和民族,其文化非常强调步调一致,每到关键时刻就特别喜欢走极端,他们的集体意识,比世界上其他任何民族都可怕,足以反过来支配她!”
“那……我们要做哪些防范?”慧音问道。
“人类是幻想乡的存在根基,人间之里不能有失,让那里的守卫力量加强防备。现在林德尔被我借去干活,光有樱川旭一个人不够,必要时候请外人帮忙,以防饭纲丸龙染指那里,”八云紫的脸色有些担忧,“最坏的情况下,可能需要动用你的能力。”
她所说的樱川旭,是一位专门负责人间之里安全的人类武士,没人知道她从哪来,但她办事很靠谱,深受人里居民信任。
“哎还有啊!露米娅还在我家呢!她怎么处理啊?”林德尔再次插话,“等会儿那大天狗没来,她发疯把人里屠了咋办?博丽大结界可没了啊,她的封印随时会崩溃!”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请人帮忙了!”八云紫皱了皱眉。
“谁啊!?”
魔理沙受不了了,勒住他脖子,小声骂道:
“你不说话会死是不是!”
倒是灵梦对他所说的话题有一些迷茫,她总感觉某些事情真实发生过,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封印?结界?什么意思?这俩有什么关系?
——露米娅什么时候这么危险了?
她心里冒出了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
“好了,这事别说了,我自会处理!”八云紫打断这个话题,起身散会,“今天先这样吧!大家准备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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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苦鏖战数月,圣彼得堡终究还是沦陷了。
为了保住这座城市,俄军投入了无数的资源,军民死伤数十万,所消耗的由中国支援的各种无人装备更是不计其数,但他们终究还是没能守住它。
他们不是没想过更极端的手段,比如动用核武器。但首批发射的一百多枚核导弹被月都轨道舰队全部拦截,没有一发突防成功,而他们这一举动反而遭来了残酷的报复,损失了全部导弹发射井和大量机动导弹发射车。
虽然月都早已公开声明,动用核武器将遭来对等核报复,但和山西战役一样,这一次月都依然没有发起核反击,而是选择用常规手段摧毁俄军的核能力。他们在新闻发布会上解释称,俄军此次行动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损失,因此为了全人类着想,决定用更好的办法来解决问题。
尽管在月都轨道舰队的压制下,全世界的有核国家都处于事实上核能力无效化的状态,但远在欧亚大陆另一端的那个核大国并不这么看待月都的解释——
他们从中解读出了更深层次的信息,尽管目前还处于猜测阶段。
占领圣彼得堡并不是前无古人的伟大成就,1708年大北方战争时期,瑞典军队就曾短暂占领过它,二战时期纳粹德军更是围困这里长达四年,造成150多万平民伤亡。但不管怎么说,通过这一仗,月都远征军成功一雪雅库茨克战役之耻,此刻百万大军正兵分两路,气势汹汹直奔莫斯科和伏尔加格勒,准备完成历史上所有外敌都没能达成的成就——
占领这两座城市,继续向东进攻,彻底打垮俄罗斯。
而在大陆另一端,月都在半岛的方面军付出了数万人伤亡的损失,成功突破江防,将战火烧进了东北地区。
这个国家的军队可比俄军难打多了,面对人类世界史上最强陆军,月都远征军每前进一公里都要付出巨大代价。更别提在南方,还有神出鬼没的地下力量搞破坏,使得月都始终无法有效利用这里的生产能力。
这个国家的地形,北可制南,历史上多数时间里都是北方统一南方。而月都犯了巨大的战略失误,反其道而行,从南到北,徐徐北上。而这些地方粮食自给率极低,生产所需的各项资源也大部分来自广袤的内陆,而非本地开采。
为了稳固这些地方的统治,月都为此背上了沉重的经济负担,而东北方向的突破,以及湘、浙战场的进展,终于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长夜漫漫,这场战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